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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朋友 “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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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带了这个是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她凑上去问,还好奇的继续摸了摸那猫耳发饰,还在笑着偷看他。
谢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耳尖停了一瞬就移开了:“这是我用术法封的。”
沈清琢磨了一下这个回答,觉得意思大概是“你要相信我的本事”。她眨了眨眼没有再追问,脚步倒是轻快了几分。
一到外面,就感觉热闹了许多,修炼场旁的石凳上,弟子们三三两两坐着,或是讨论术法心得,或是分享下山的见闻,偶尔还会传来阵阵笑声,热闹得很。
见谢辞走来,众人皆躬身行礼,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侧的沈清身上,但大多都是好奇却不敢多问——大师兄素来清冷孤高,极少与旁人亲近,所以现在才感到甚是奇怪。
谢辞寻了一处僻静的石墩,让沈清坐下:“你且在此看着,我教你几句基础的敛息口诀,跟着念便好。”他怕沈清被旁人打扰,便守在她身侧,一边一字一句教她口诀,一边替她挡开凑过来的好奇目光。
那些口诀和妖修的敛息法门路径截然相反,沈清刚开始学着有些别扭,但她有三百年修行根基打底,对灵力运转的底层逻辑并不陌生,谢辞讲了一遍她便记住了。只是照着运转时总会不自觉地往妖力的习惯路线上偏,纠了两三次才慢慢顺过来。
她继续跟着谢辞念了几遍,便能稳稳压住自身气息。
刚开始谢辞寸步不离地守着沈清,待她彻底熟稔了口诀,能自如敛息,才放心让她自己待着,转身自己去一旁的空地上修习术法。
她正低头默念口诀,一道身影从修炼场那边跑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
一个圆脸少年气喘吁吁地冲到谢辞面前,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谢辞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何事?”谢辞的语气很淡。
圆脸少年这才注意到谢辞旁边还蹲着一个姑娘,素白衣裙,杏眼圆亮,耳间一枚小巧的猫耳玉饰在发间若隐若现。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谢辞的表情——大师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让他滚的意思,但是他还是一脸惊讶,这个是谁,难道是大师兄收的弟子?或者是小师妹?
圆脸少年壮着胆子多看了沈清一眼,然后转头对谢辞说:“没、没事,就是想问大师兄今日有没有空指点一下剑法。”
谢辞看了他片刻:“今日还有事情要忙,可以明日午后再来找我。”
圆脸少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反而好奇地又看了沈清一眼:“大师兄,这位姑娘是谁呀?以前没在宗门里见过。”
谢辞还没开口,沈清先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我叫沈清,暂住在山上。”
圆脸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沈清姑娘好!我叫林禾,是外门弟子!”他把手里那块桂花糖递过去,“这是我从山下带回来的,可甜了,你尝尝!”
沈清看了看他掌心里那块桂花糖,糖纸被攥得微微发皱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又看了看林禾的笑脸,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警惕和审视。
她伸手接过桂花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她眉眼弯了一下:“真的很甜。”
沈清开心的接过糖,睁大眼睛说道,小声道:“不过我不是宗门弟子哦。”
“没关系呀,无论是谁都可以吃糖呀。”
林禾听着更是笑着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说着许多趣事,又教她认修炼场的术法器具。
林禾立刻笑得眼睛都没了:“对吧对吧!我还知道山下好多好吃的,下次带你去都吃一吃!”
谢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个问一个答,林禾已经蹲在沈清旁边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云镇的吃食了。沈清认真听着,偶尔插一句那个好吃吗、桂花糕有这里的甜吗,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
谢辞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一边去,与其他弟子商讨事情,只是偶尔还会看向这边。
不多时,又有两个女弟子走了过来,一个性子活泼,名唤可一,一个温柔娴静,名唤沐一,是双生子。
三人围着沈清,问她山下的光景,讲宗门里的趣闻轶事,聊着聊着,几人便生出了偷懒的念头,指了指一旁,可一笑着说道:“整日修炼实在没意思,我知道有一处地方风景又美,夏日还凉爽,靠近溪流,还能戏水呢。”
她笑了笑,也十分好奇。
“大师兄,今日怎的心不在焉?”那个弟子笑着问了句,眼神也会随他看过去,“如果实在有事情,这件事情也可以晚点在做嘛。”
这边的沈清感觉从未这般热闹过,在山中修行的三百年,虽然有老狐妖的故事作伴,但是每日最多的时候还是在山中独自修行,从未体会过这般被人围着、热热闹闹的滋味。
此刻被这几人围着,听着那些新奇的话,吃着甜甜的糖糕,她眉眼间的笑意就从未散过。
她偶尔也会讲深山里的事,讲漫山遍野甜糯的野果,讲清晨在枝头唱歌的鸟儿,听得众人眼睛发亮,连连追问,在这片小角落,总回荡着几人的欢声笑语。
谢辞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开始练起剑,指尖捏着剑诀,剑光泠泠划过半空,带着凛冽的剑气,一招一式皆沉稳利落。
她被众人围着,笑眼弯弯,发间的玉饰随着动作而晃动,偶尔露出一点莹白的弧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比院角开得最盛的清心花还要鲜活。山间的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莹白的玉光映着她泛红的脸颊,竟与她骨子里的那点灵动与纯粹,契合得恰到好处。
那笑声清脆,像山间的清泉,淌过他常年被清规与术法填满的清冷心底,竟似被这细碎的笑声烘得暖了几分,连剑诀的速度,都不自觉慢了些许。
谢辞回过神,剑光一凛,收了剑,只是目光再落向沈清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却也未曾上前打扰。
日头渐斜,晚霞染透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洒在修炼场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弟子们渐渐散去,沈清与几人挥手作别,手里攥着沐一塞给她的桂花糖和编好的草环,蹦蹦跳跳地跑到谢辞面前,眼底的光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
“仙师,我交到朋友啦!”她的声音带着雀跃,眉眼弯弯,“他们都好有意思,林禾的糖糕可真好吃,还有沐一可一长的真像,有时候真是要分不出来了。”
她说着,献宝似的将掌心裹着糖纸的桂花糖递到谢辞面前:“你尝尝,甜的!”
谢辞看着她掌心的桂花糖,糖纸被攥得微微发皱,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糖块。剥开糖纸,清甜的桂花香在鼻尖散开,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竟觉得比他每日带回去的桂花糕,还要甜上几分。
“不错。”他点了点头,却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他们一起回去,沈清蹦蹦跳跳地跟在谢辞身后,往栖云峰走去。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趣事,说累了还拿着糖糕吃上两口,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模样。
谢辞走在前方,听着她的絮叨,脚步放得极慢,偶尔应上一句,声音虽淡,却从未有过不耐烦。
“仙师。”她仰头看他,杏眼亮晶晶的,比天边的日头还亮几分,“我明日还可以来吗?他们刚刚说要带我去藏书阁呢。”
谢辞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今日先把敛息口诀练熟,明日再去。”
“好!”沈清答得干脆利落,然后一边走路一边继续默念口诀。
谢辞看着她低头念口诀,猫耳玉饰在发间若隐若现,阳光落在她肩头把她整个人晒得毛茸茸的。他别开目光,把剑收回了鞘中。
晚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与桂花的甜意,吹起两人的发丝,沈清嘴角的一点梨涡真是可人,落在谢辞的眼底,竟成了一抹难以忽略的温柔。
回到栖云峰时,夜色已浓,两人吃过晚食,便各自回屋,院外的青竹在月光下摇曳,洒下点点碎影,静谧无声。
谢辞坐在竹屋的桌前,指尖捏着一杯微凉的清茶,目光却落在窗外,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沈清今日笑眼弯弯的模样,闪过她献宝似的递来桂花糖的模样,甚至闪过初见时候。
“她是一只妖啊。”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头发都有些凌乱,只是屋子里还散发着桂花的香气,让他感到心烦。
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清冷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起身走到床边,躺卧下来,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碎成一片银辉。
谢辞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竹梁,心底一遍遍提醒自己:等解开的禁制就立刻送她回去。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因一场生死咒才有所牵扯,待咒术解开,便是生死难相见,妖类寿命长久,这顿时光对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
窗外的虫鸣渐渐低了,月光依旧清冷,洒在栖云峰的竹屋上,映着两间紧挨着的竹屋,两室的静谧。
谢辞闭紧双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只是空气之中那清甜的桂花香,却似生了根一般,悄悄萦绕,挥之不去。
而另一间竹屋里,沈清躺在床上,笑脸盈盈的摸着耳间的猫耳玉饰,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草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脑海中想着今日在外门的热闹,想着林禾他们的模样,想着谢辞接过桂花糖时的模样,渐渐陷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有落云镇的桂花糕,有外门的欢声笑语,有青竹摇曳的栖云峰,还有那个身着月白衣袍,温柔的仙师。,她可以留在这里,一直和他们做游戏。
栖云峰的夜,依旧清净,却又悄悄的,带上了一丝甜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