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许上天台！》半盏_

9、早餐呢？ 虽然风

　　虽然风险，但逃课雀实爽。
　　咳咳，一直逃课当然一直爽啦！
　　“哎呦……”沈念捂着后脑勺，眼角因为疼痛微微泛红。
　　“老沈你干嘛。”
　　沈海铭拍了拍手：“臭小子，一直逃课一直爽？我一直打儿子一直爽，你想不想试试？”
　　沈念被威胁了，一下子就蔫了。
　　“唔…知豆了——”
　　最终，沈念还是迫于沈海铭的压力，回了学校。
　　险些被发现，还是拿林默当了挡箭牌。
　　好学生就是方便哈
　　——
　　下午的课，沈念一点都没听进去。
　　一直用笔尾戳着自己的脸发呆，硬是在脸上戳了个红印子出来。
　　“做什么。”林默将笔抽走，沈念空洞的视线这才有了聚焦。
　　“唔…没。”
　　他其实在想，今天该怎么样不让林默跳楼。
　　“给你。”林默见沈念消沉的很，从书桌堂里掏出来一瓶蜂蜜柚子茶来，放到沈念的桌子上。
　　“唔！”沈念眼睛一亮，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同桌。
　　“贴心！谢谢！”
　　而林默只是看着沈念的笑着的眼睛里面自己的倒影，没有说话。

　　——
　　沈念趴在桌子上，隔着林默，看着窗外的阳台从东到西，如今，已经快要消失了。

　　距离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还有——10分钟。
　　而沈念还是没有想到办法。
　　糟糕的消息。
　　“林默。”
　　“嗯。”
　　“我以后天天给你带早餐。”
　　林默写题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偏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盯着自己看的沈念。
　　“……为什么。”
　　沈念微微一愣，眨了眨眼：“哪有为什么，我就想带啊。”
　　“……嗯，好。”
　　林默的题突然有点学不下去了，盯着写了一半的方程出神。
　　天天给我带早餐…。

　　天天…天天。

　　“我上个厕所。”林默扭头，低声向沈念说了一句，就站起身来。
　　沈念知道林默可能要去天台，但是他还是没拦着：“好哦。”

　　第一节课下课铃打响，林默意料之中的，没有回来。

　　沈念上了楼。
　　说好了陪你。
　　如果无法阻止，就共同沉沦吧。
　　天台的风很大，独属于青春期少年的颀长身材在这风里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沈念撩了一下头发，静静看着夕阳下的林默。
　　“阿念...”林默刚开口叫了声阿念，阿念便已经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跟着林默一起，跨过栏杆。
　　林默看着风吹过少年的碎发，那双漂亮，坚定的眼眸撞上来：“不是要跳吗？我陪你一起。”
　　“为...为什么。”林默下意识抬手想将沈念往后拉，却被抢先一步拽了下来。
　　“...你管为什么呢！”沈念本人其实对这事也说不清道不明，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不舍的看一条鲜艳的明媚的生命陨落，到后来觉得是自己的英雄主义，再到后来...他已经是拼了一条命在干了。
　　林默盯着沈念，从毛乎乎泛着金色的头发，到漂亮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到柔软的唇瓣。
　　突然有些口渴...
　　“喂喂！回神。”嘴唇颜色淡淡的...很好看。
　　“林默？林默？”上下一张一合，可以看到洁白的牙齿。
　　“林！默——”默字被风吹散了些，而另一些，化作了林默的一部分，被林默咽进了肚子里。
　　春风吹过树梢，吹过少年的心，最后将他吹到了另一位少年的手心里。

　　晚自习，在无人知晓的天台上，在那个普通却不平凡的一天。

　　这对少年在黄昏的天台上接吻。

　　——

　　林默只是轻轻的，柔柔的，浅尝辄止。
　　退开的时候，沈念整个人都懵在那里一动不动：“唔...林...林默？”好半晌，沈念才试探性的叫了叫林默。
　　“嗯，我在。”
　　“你刚刚是亲我了吗？”
　　“对，还舔你了。”

　　“…那你喜欢男生吗？”
　　“...不，我是喜欢你。”

　　沈念这下彻底不说话了，揪着校服衣摆，低头看着脚尖，像犯错的小学生，等着老师训话。
　　“沈念。”
　　沈念抬头，天边暗了下来，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你不是也救了我七天吗？”
　　少年眼睛微微瞪大，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你...都知道？！”
　　林默向前走了一步，揽过沈念的肩就往楼梯口走。
　　沈念觉得莫名其妙，刚要挣扎，就听林默说要跟他好好解释，于是又乖乖的跟着走。
　　两个大小伙子在该上晚自习的时候不上晚自习，一个两个翘课出来在天台上亲嘴就算了，现在还挤在楼梯上聊天。
　　“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林默刚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就听见自己脑袋上方传来急切的询问。
　　林默抬头，看着沈念跟着慢慢坐下，才缓缓开口，不疾不徐。
　　“初二那年，我爸确诊脑瘤，我妈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只为了给我爸治病。”
　　林默声音平静，平静的就想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钱如流水一样往里砸，却始终不见快干枯的河流重新复流。”
　　“我父亲最后没坚持到我上高中，中考那天，他走了。”
　　“我爸坚持不住，想见我最后一面，可我没接到电话，也就没见上。”
　　“后来...高一，我妈遇到了周齐，周齐五十多岁，在外面做点小生意，至今未娶。”
　　“他第一眼就看上了我妈，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丈夫刚离世，妻子该守孝三年，但我妈还是答应了周齐——当时我妈和我爸是父母包办婚姻。她觉得，自己不爱他，如今做到这里，已是仁至义尽。”
　　“而我，就成了最大的累赘，周齐觉得我太大了。”
　　“于是……”林默刚要继续往下说，就被沈念握住了手。
　　“我想听听后面。”后面不用讲沈念也都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说的有些隐晦，但林默听懂了——这是怕他伤心。
　　“嗯...前段时间，我过生日，当天收到了我父亲隔了两年邮来的定时邮件。”

　　"小默，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生病这几年，让你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开家长会，自己逛超市，买东西。你比同龄人懂事太多了，爸爸有时候反而希望你笨一点、慢一点，有自己的小脾气。说替我好好话着，不是替我完成什么，是替你自己，成为你自己" 当时这封信让林默哭不出来——因为信的末尾，父亲还在教他" 为自己活，成为我自己"。可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是"为自己"了。
　　“于是你就想自杀了吗...去见你爸爸？”
　　林默扭过头，低声应了一声，随后看着楼道的某一处，眼神没了聚焦。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傍晚残留的一点温度。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台阶上，谁都没再说话。

　　沈念的手心出了汗，但他没松，反而把林默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林默垂眼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挣开。

　　"你爸让你好好活着。"沈念说，"我觉得他说的'好好活着'，不是考第一，也不是别给人添麻烦。他就是…想让你，想做什么的时候就做，想说话的时候有人听，想出去玩就请假出去，将来拥有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好好的牵着喜欢人的手，就这样。"

　　林默扭头，看向沈念，沈念那双漂亮的眸子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林默突然找到了该如何活着的办法。

　　滴滴滴。
　　沈念抬手摁灭了闹钟，拿起手机——4月18日，7:00
　　“卧槽！”沈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手机，想要把它盯出个洞。
　　他没看错吧！？18号！？不是17号？循环结束了？！
　　沈念胡乱搓了把脸，背上书包，招呼都没和沈海涛和李文晴打，推开门就跑出去了。

　　沈念跑得太急了，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书包在背后颠得哗哗响。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穿过小区的巷子，穿过早餐摊的热气，穿过红绿灯，一头扎进了学校大门。

　　他跑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没买早餐。

　　不，不对。

　　他站在楼梯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是因为那个日期。

　　4月17日。

　　他记得太清楚了。第一个循环开始的那天，就是4月17日。后来每一次醒过来，都是4月17日。

　　但今天是18日。

　　18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成功了。意味着林默活过了17日。意味着那个黄昏的天台上，他做的一切，说的一切，都不是徒劳。

　　沈念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吵吵嚷嚷的，有人在传作业，有人在啃包子，有人在跟后座对答案。一切都稀松平常，平常得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然后他看见了。

　　靠窗倒数第一排，那个位置有人。

　　林默坐在那里，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正低头翻着一本英语书。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半边脸照得有点透明。

　　沈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两秒。

　　眼眶突然就热了。

　　“林默……。”沈念走过去，傻愣愣的盯着林默。

　　而林默，依旧那副‘哥的冷酷，零下八度’的表情。
　　却在目光和沈念对视的时候，嘴角勾了起来。
　　“早饭呢？沈念。”

　　三年没说的话，都在这一句里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我靠，写完了，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