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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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热闹，落得安静。
甘棠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会准时醒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脸上，暖暖的。他赖一会儿床，然后爬起来，推开窗，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那只橘猫阿橘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蹲在海棠树下，仰着头看他。一人一猫对视几秒，阿橘就会“喵”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往餐厅方向走——它知道，甘棠洗漱完就该下来吃早饭了。
八点，甘棠准时出现在餐厅。尤泽总是比他早到一会儿，坐在老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进来，就会弯一弯嘴角。桌上的早饭每天都不重样，今天是包子油条，明天就是煎饼馃子，后天可能是小馄饨。刘姐的手艺很好，做什么都好吃。
吃完饭，八点半左右，两人一起去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一个安静的小天地。甘棠坐靠窗的那张桌子，尤泽坐他对面。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那只橘猫经常溜进来，要么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要么跳上甘棠的腿，蜷成一团睡觉。甘棠已经习惯了腿上压着一团毛茸茸的重量，一边摸猫一边看文件。
工作渐渐上手了。
那些一开始看不懂的术语，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解释。那些复杂的项目流程，他也能理得清清楚楚。尤泽有时候会把一些事情交给他独立处理，他做得很认真，做完之后还会自己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了再交给尤泽。
尤泽每次看完，都会点点头，说一句“做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能让甘棠高兴一整天。
他发现尤泽看他的目光，和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那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重，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现在那目光变得轻了，柔了，像是看什么让人心情好的东西，每天看每天都不腻。
傍晚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尤泽喝茶，甘棠喝刘姐榨的果汁，阿橘趴在他们脚边，偶尔伸个懒腰。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海棠花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的时候，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
“今天累吗？”尤泽问。
“不累。”甘棠摇摇头，喝了一口果汁，“今天把那个报表做完了，核对了两遍，应该没问题。”
尤泽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明天周末，想做什么？”
甘棠愣了一下。周末？他每天都上班，差点忘了还有周末这回事。
“我……可以在院子里待着吗？”他问。
尤泽笑了。
“当然可以。”他说，“你想待哪儿都行。”
甘棠点点头，傻乎乎地笑了。
周末的时候，他真的就在院子里待着。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早饭，就搬个椅子坐在海棠树下看书。阿橘趴在他腿上，晒着太阳打呼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尤泽偶尔会出来，在他旁边坐一会儿，有时候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有时候会问他在看什么书，他就把书递过去，两人一起看几页，讨论几句。
中午吃了饭，甘棠会睡个午觉。下午醒了，有时候继续看书，有时候帮刘姐浇浇花、喂喂猫，有时候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那些雕花的窗户、斑驳的木头，怎么看都看不腻。
傍晚的时候，尤泽会叫他一起吃饭。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然后各自回房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安稳得像一池静水，泛不起半点涟漪。
然后，发薪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甘棠照常去办公室，刚坐下，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甘棠收。
字迹很好看，是尤泽的字。
他愣了一下，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张纸条。
他先看了纸条。上面写着：第一个月的工资，数一数对不对。
甘棠低下头，开始数钱。
数了一遍，不对。他又数了一遍，还是不对。
不是少了，是多了。
多了两千。
他抬起头，看向尤泽。
尤泽正对着电脑，好像没注意到他。
“那个……”甘棠开口。
尤泽转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
“钱不对。”甘棠说，把信封举起来，“多了两千。”
尤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没多。”他说，“那是奖金。”
甘棠愣住了。
“奖金？”
“嗯。”尤泽站起身，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这一个月你干得不错，学习很快，做事认真，交给你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我觉得应该奖励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甘棠脸上，温柔又认真。
甘棠被那样的目光看着，脸慢慢地红了。
“我……我没做什么……”他小声说，“就是正常干活……”
“正常干活的人很多。”尤泽说，“但像你这么认真的，不多。”
甘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信封，厚厚的，沉沉的。两千块，加上一万二的工资，一共一万四。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小，“谢谢你，尤泽。”
尤泽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光，只剩下温柔。
“不客气。”他说，“这是你应得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姐做了好多菜，说是庆祝甘棠第一个月工资。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甘棠看着那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他小声说。
“吃吧。”尤泽把筷子递给他，“庆祝你第一个月工资。”
甘棠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又一块。
尤泽看着他吃，眼里带着笑意。他吃得不多，但一直陪着，偶尔给甘棠夹一筷子菜，偶尔问他够不够吃。
吃完饭，刘姐端了水果上来。西瓜、葡萄、哈密瓜，切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
甘棠吃了一块西瓜，又吃了一颗葡萄，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尤泽看着他，突然说：“今天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甘棠愣了一下，抬起头。
“去哪儿？”
尤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甘棠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尤泽要带他去哪儿？
他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
窗外的海棠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甘棠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笃笃笃。”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谁？”
“是我。”
是尤泽的声音。
甘棠愣了一下。这么早？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七点。
他跳下床，跑过去开门。
尤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看见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吵醒你了？”
“没……”甘棠摇摇头，“怎么了？”
尤泽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换上。”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甘棠低头看着那几个袋子，有点懵。
“这是……”
“衣服。”尤泽说，“给你买的。”
甘棠愣住了。
他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还有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衣服的料子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
“给我的？”他问，声音有点小。
“嗯。”尤泽点点头，“你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该添点新的了。今天要去的地方，穿这个合适。”
甘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那件卫衣，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酸酸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闷。
尤泽看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换吧。”他说，声音温柔，“我在楼下等你。”
甘棠关上门，抱着那几件衣服，站在房间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把衣服换上。
尺码刚刚好，像是量过他身上的尺寸一样。浅蓝色衬得他脸色很好，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点红晕。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他吗？
他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他打开门，下楼。
尤泽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正在跟阿橘说话。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甘棠身上，他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亮，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光，只剩下温柔。
“好看。”他说。
甘棠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走吧。”尤泽说。
他们走出院子，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那条林荫道，驶过那些别墅，驶过那片树林。甘棠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往后退。
“我们去哪儿？”他问。
尤泽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很久。
久到甘棠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别墅变成树林，从树林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一条熟悉的小路。
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这条路……他好像来过。
不，不是好像。
他真的来过。
那些模糊的梦境突然涌上心头——一条河，哗哗的水声，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摇晃。还有一双眼睛，很亮，很认真，好像在看着他。
甘棠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条越来越熟悉的路，心跳得越来越快。
车子继续往前开，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