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我老板肿么办》巧克力豆蒸蚌

4、第 4 章 阳光从窗帘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甘棠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他动了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阳光和什么花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蹭了蹭，不想醒。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这不是他的枕头。这不是他的床。

　　他坐起来，愣愣地看着周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的那枝海棠花上，照在窗台那盆胖乎乎的多肉上。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猫叫。

　　他想起来了。

　　他搬家了。他有工作了。他昨天面试成功了。

　　甘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他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然后傻乎乎地笑了。

　　上班第一天！

　　他跳下床，跑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院子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海棠花开得正艳，粉白色的花瓣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那只橘猫正趴在葡萄架下晒太阳，听见开窗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刘姐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笑着招招手：“甘先生早啊！下来吃早饭吧！”

　　“来了来了！”甘棠应了一声，赶紧去洗漱。

　　他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红红的，有点好笑。他使劲揉了揉，揉不掉，只好放弃。

　　换好衣服下楼，他闻到一股香味，肚子立刻叫了起来。

　　餐厅里，尤泽已经坐在那儿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还是挽到手肘，头发好像刚洗过，有点湿，软软地搭在额前。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甘棠脸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脸上有印子。”他说。

　　甘棠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那道红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枕头压的，消不掉。”

　　尤泽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吃饭。”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碟酱菜，一碟煎蛋，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刘姐端了一笼包子进来，放在桌子中央，说：“刚蒸好的，趁热吃。”

　　甘棠看着那一桌子吃的，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他小声说。

　　“吃吧。”尤泽把筷子递给他，“第一天上班，要吃饱。”

　　甘棠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包子皮薄薄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馅。他咬了一口，肉汁立刻涌出来，烫得他直吸气，但又舍不得吐，只好一边哈气一边嚼。

　　尤泽看着他，递过来一杯凉好的豆浆。

　　甘棠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总算缓过来了。他抬起头，对上尤泽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太好吃了，没忍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尤泽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甘棠点点头，这次学乖了，小口小口地吃。包子很好吃，粥也很好吃，酱菜脆脆的，煎蛋嫩嫩的。他吃得心满意足，眼睛都眯起来了。

　　尤泽吃得不多，就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包子。但他一直没走，就坐在那儿，喝茶，看甘棠吃。

　　吃完饭，甘棠帮着刘姐收拾了碗筷。擦完桌子，他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

　　“那个……”他走到尤泽面前，“我们几点上班？”

　　“九点。”尤泽说，“不过你想早点开始也行。”

　　甘棠点点头：“那我先去办公室了。”

　　尤泽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这么积极？”

　　甘棠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早点熟悉起来。”

　　尤泽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跟着他一起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甘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翻开昨天那份文件夹，开始认真看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一行一行地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折个角，等会儿一起问。文件里有一些专业术语，他不太明白，就用笔抄下来，在旁边打个问号。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文件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声。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打个哈欠。

　　甘棠看了一会儿文件，抬起头，发现尤泽正看着自己。

　　那目光很温柔，但甘棠没多想。他举起手里的文件，指着上面的一处：“这个‘项目统筹’具体是指什么？”

　　尤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俯下身看那份文件。

　　他离得很近，近到甘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他的手指点在文件上，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个就是指……”

　　他解释得很清楚，把那些甘棠看不懂的术语一个一个掰开来讲。甘棠一边听一边点头，在本子上刷刷地记。

　　“明白了？”尤泽问。

　　“明白了！”甘棠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

　　尤泽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甘棠继续看文件。

　　九点半的时候，他看完了第一份。他揉了揉眼睛，又拿起第二份。

　　十点的时候，他看完了第二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那只橘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看第三份。

　　十一点的时候，他的笔记本上已经记了满满三页。那些折角的地方，他都一个一个问过了。尤泽每次都很耐心，从来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你不累吗？”尤泽问他。

　　“不累！”甘棠摇摇头，“这些挺有意思的。”

　　尤泽看着他，没说话，但眼里有笑意。

　　十二点的时候，刘姐来敲门：“先生，甘先生，吃饭了。”

　　甘棠抬起头，有点惊讶：“这么快就十二点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果然，十二点零五分。

　　他觉得才过了没多久。

　　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想那些文件里的内容。尤泽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他都没注意到，夹起来就吃了。

　　尤泽看着他，笑了笑。

　　吃完饭，甘棠没有午睡，直接回了办公室。

　　尤泽跟在后面，说：“不休息一下？”

　　“不困。”甘棠摇摇头，“我想把那几份看完。”

　　尤泽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更暖了，照得人有点犯困。但甘棠一点都不困，他越看越精神，手里的笔不停地记，偶尔皱起眉头想一想，偶尔点点头，自言自语地“哦”一声。

　　那只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继续看文件。

　　三点的时候，他看完了所有的文件。

　　他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尤泽抬起头，看着他。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甘棠点点头，举起手里的笔记本，“还记了这么多。”

　　尤泽走过来，接过他的笔记本，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写得圆圆胖胖的，有些地方还画了小箭头，标注着“这个很重要”“这个不太懂”“这个要问”。

　　他翻着翻着，笑了。

　　“记得很认真。”他说。

　　甘棠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怕忘了。”

　　尤泽把笔记本还给他，说：“既然看完了，那可以做点别的了。”

　　他从自己桌上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甘棠。

　　“这是上个月的一些项目资料，你可以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具体做什么。”

　　甘棠接过来，翻开。

　　里面是一些项目的记录，从开始到结束，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他看得很入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在本子上记几笔。

　　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腿上，蜷成一团睡着了。他也没注意，只是偶尔腾出一只手，摸一摸它的毛。

　　尤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

　　阳光慢慢地西斜，从窗台移到桌角，又移到地上。整个办公室都被染成了暖橙色。

　　甘棠看完最后一个项目，抬起头，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他愣了一下，看向电脑右下角。

　　六点二十。

　　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饿了吗？”尤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甘棠转过头，看见尤泽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有点……”甘棠摸了摸肚子，这才发现已经咕咕叫了。

　　尤泽站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他腿上的猫。那只橘猫还睡得很香，一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阿橘倒是会挑地方。”他说。

　　甘棠低头看着那只猫，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轻轻推了推，猫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尤泽笑了笑，弯腰，一只手托住猫的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把它抱起来。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是尤泽，又闭上了。

　　“走吧。”尤泽抱着猫，往门口走，“吃饭去。”

　　甘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夕阳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金红色。海棠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

　　刘姐已经在餐厅摆好了饭，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先生，甘先生，今天做了糖醋排骨。”

　　甘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吃饭的时候，他吃得很香，排骨啃得干干净净。尤泽坐在对面，照样吃得不多，照样一直看着他。

　　吃完饭，甘棠帮着刘姐收拾了碗筷。收拾完，他站在厨房门口，想了想，又往办公室走。

　　“去哪儿？”尤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甘棠回过头：“我想再去看一会儿资料……”

　　尤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但也格外认真。

　　“第一天上班，不用这么拼命。”他说。

　　甘棠挠了挠头：“我就是想……”

　　“我知道。”尤泽打断他，“但也要注意休息。资料又不会跑，明天还可以看。”

　　甘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点点头：“好吧。”

　　尤泽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乖。”他说。

　　这个字说得很轻，像是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垂下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早点睡。”他说，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甘棠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乖？

　　这个字……好像不是老板对员工说的吧？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海棠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想那些项目资料。那些案例很有意思，他想着想着，又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笔记本，翻了几页。

　　看着看着，他又想起了尤泽说的那个字。

　　乖。

　　他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到枕头底下，躺回去，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他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笃笃笃。”很轻，像是怕吵醒他似的。

　　甘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地问：“谁？”

　　“是我。”

　　门外传来尤泽的声音。

　　甘棠愣了一下，赶紧下床，走过去打开门。

　　尤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淡的银光里。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很轻。

　　“没……”甘棠摇摇头，其实他被吵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说。

　　尤泽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

　　“喝点牛奶，好睡觉。”他说。

　　甘棠低头看着那杯牛奶。杯子暖暖的，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伸手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小。

　　尤泽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喝完早点睡。”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甘棠点点头。

　　尤泽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甘棠一眼。

　　那目光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什么都没说。

　　甘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

　　杯子还是温的，他捧在手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牛奶很香，微微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去。

　　他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敲门声。

　　甘棠这次没有睡那么沉，听见声音就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门。

　　尤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月光照在他身上，和昨晚一样温柔。

　　“还没睡？”他问。

　　“刚躺下。”甘棠说，接过牛奶。

　　尤泽点点头，像昨晚一样，说了句“喝完早点睡”，就转身走了。

　　甘棠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那目光很短，只是一瞬。

　　但甘棠记住了。

　　第三天晚上，第四天晚上，第五天晚上……

　　每一天晚上，尤泽都会来。

　　甘棠不知道尤泽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每天晚上喝完那杯牛奶，他都睡得特别好。

　　第六天晚上，甘棠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等着。

　　等那轻轻的敲门声。

　　等那个站在月光里的人。

　　敲门声响了。

　　甘棠跳下床，跑过去开门。

　　尤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牛奶，看见他一脸精神的样子，愣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甘棠说。

　　尤泽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甘棠接过牛奶，但没有马上喝。他抬起头，看着尤泽，问：“你每天晚上都给我送牛奶，你自己呢？你睡得着吗？”

　　尤泽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站在月光里，看着甘棠。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甘棠的头发。

　　“睡得着。”他说，声音很轻，“看到你睡得好，我就睡得着。”

　　甘棠愣住了。

　　尤泽收回手，垂下眼。

　　“喝完早点睡。”他说，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甘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慢慢地把牛奶喝完，回到床上，躺下。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