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天》栾知沅

19、第 19 章 叶向秋走后

　　叶向秋走后，我那个前桌，就一直空着。

　　老师问过我，要不要往前调，我摇头。
　　陆泽也劝过我，别死撑，我还是摇头。

　　我就想守着这个位置。
　　守着她坐过的椅子，守着她留下淡淡笔迹的桌面，守着我们一整个秋天的回忆。

　　好像只要位置还在，
　　她就还坐在我前面，安安静静做题，偶尔回头，轻声问我一道题。

　　日子一下子空了大半。

　　教室里少了那道安静的背影，我连听课都变得没什么力气。
　　以前总嫌时间慢，一道题能磨半节课，一段放学路能走很久。
　　现在，一天唰地就过去，快得让我心慌。

　　陆泽比以前安静很多。

　　不再打趣，不再起哄，不再说“你们俩天生一对”。
　　他只是偶尔看一眼那个空位置，再看一眼我，轻轻叹口气。

　　“别总盯着前面了。”
　　“我没盯。”我淡淡回。

　　话是这么说，可习惯这种东西，比喜欢还难改。

　　笔尖一顿，下意识就想把纸条往前递；
　　买杨枝甘露时，脱口而出就是两杯，少糖去冰；
　　抬头第一眼，永远是那个方向。

　　直到伸手才发现，前面没人了。
　　直到店员把两杯装好，我才愣在原地。
　　直到目光落上去，只看见空荡荡的桌椅。

　　那一刻，心口就空一块。

　　我还是每天买两杯。
　　一杯自己拿着，一杯，放在她以前的桌角。

　　从早放到晚，从凉放到温，再放到彻底冷掉。
　　没人喝，没人碰，就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像一个没人拆穿的执念。

　　陆泽看不过去，某天终于开口：
　　“别这样了，她看不到的。”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很轻：
　　“我知道。”

　　我就是想这么放着。
　　好像这样，就能假装她还没走。
　　好像这样，我的喜欢，就不算无疾而终。

　　她走之后，我们很少发消息。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
　　问近况，怕打扰；说想念，怕越界；说我等你，又太沉重。

　　大多时候，只是沉默。
　　偶尔她发来一句：“我这边挺好的。”
　　我会盯着那行字，看很久很久，只回一个字：“好。”

　　她不知道，我为了这一个“好”字，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多少遍。
　　想问她新学校习不习惯，
　　想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问她，还记不记得那片枫叶书签，
　　记不记得，那个秋天，那个总在她身后的人。

　　可最后，只敢说一个“好”。

　　怕多说一句，就是失态。
　　怕多说一句，就暴露我藏到现在的喜欢。

　　陆泽看着我一天天沉默，越来越少话，心里比谁都急。
　　有天放学，他没走，等我一起。

　　“你到底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我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秋天早就彻底过去了。

　　“不知道。”我轻声说，“能等多久，就等多久。”

　　等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等我有足够底气，站在她身边，
　　等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有机会说出口。

　　陆泽沉默很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我陪你等。”

　　不用多说，他都懂。
　　懂我的执念，懂我的克制，懂我没说出口的所有心事。

　　那天傍晚，我又把一杯杨枝甘露，放在空桌角。

　　夕阳照进来，落在杯子上，也落在那本她没带走、留在抽屉里的旧笔记本上。

　　我轻轻翻开。
　　枫叶书签，还好好夹在里面。
　　一片安静的红，像她从未离开。

　　我指尖轻轻拂过书签边缘，心口又酸又软。

　　叶向秋。
　　你走之后，
　　我没喜欢上别人，
　　没停下变好，
　　没忘记那个秋天。

　　我还在。
　　还在这个教室，
　　还在这个位置，
　　还在，等你。

　　风一吹，书页轻轻翻动。
　　好像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嗯”，落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