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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那段甜得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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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甜得像泡在杨枝甘露里的日子,没过太久。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叶向秋变了。
不是突然,是一点点沉下去,像落叶慢慢沉进风里。
她还是会安静听课,还是会认真做题,还是会在我递过纸条时轻轻说谢谢。可她话更少了,常常坐着坐着就出神,笔尖停在纸上很久,都不落一个字。
有时候我喊她一声,她要顿两秒才回过神,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
她会飞快地掩饰过去,轻轻摇头:“没什么,刚才走神了。”
可我看得出来。
她眼底那点亮,一点点暗了下去。
陆泽也察觉到不对劲,课间偷偷拉着我:“她最近怎么了?状态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头,心口闷得发慌。
我不知道。
她不说,我不敢逼问。
我只能更小心地守着。
杨枝甘露依旧每天准时放在她桌角,温水永远是刚好入口的温度,薄荷糖一颗接一颗,难题我替她理顺思路,她发呆时,我就安安静静在后面望着。
我以为是压力大,是累了,是情绪低落。
直到那天放学,我像往常一样等她一起走。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很慢,手指捏着那本夹着枫叶书签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我。
灯光落在她脸上,我第一次看见,她眼底那么明显的难过。
不是委屈,不是脆弱,是那种——要失去什么的、压不住的慌。
我心猛地一沉。
“江望生。”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有点抖,“我……”
她顿了很久,没说下去。
我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慢慢说,我在。”
她垂眸,看着桌角那杯没怎么动的杨枝甘露,眼眶微微发红。
“我家里……要搬家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空白了一秒。
“可能……要转学。”
轻飘飘五个字,砸在我心上,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转学。
这两个字,像一把很钝很钝的刀,一点点切开我这段时间所有的甜、所有的期待、所有“以后慢慢来”的侥幸。
我忽然就懂了。
懂了她最近的走神,懂了她的沉默,懂了她眼底藏不住的低落。
原来不是累,不是压力。
是她要走了。
要离开这个教室,离开这个秋天,离开我守了这么久的前后桌。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想说别走好吗,想说为什么这么突然,想说我舍不得。
可最后,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她眼眶更红,轻轻摇头:“还没定……但应该,快了。”
快了。
这两个字,让我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她桌角的书页。那片枫叶书签露了出来,红得刺眼。
那是我送给她的秋天。
是我以为可以慢慢走、慢慢等、慢慢喜欢的秋天。
原来秋天,也是会走的。
她看着那片书签,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书签我会一直带着……不管去哪里。”
我心口一紧,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我很想站起来,很想抓住她的手,很想问她——
那我呢?
那我们呢?
那这段没说出口的喜欢,怎么办?
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红着眼眶,看着她强装镇定,看着她把所有难过都压在心底。
像当初她一个人扛住谣言那样。
这一次,她又一个人,扛着离别。
陆泽放学忘拿东西,折返回来,刚推开后门,看见我们俩的气氛,整个人都僵住。
他一句话没敢说,悄悄拿了东西,又轻轻带上门。
整个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快要绷不住的心跳。
我望着她,第一次觉得。
我这个“一直在”的承诺,说得太早,太轻,太没用。
我能挡得住谣言,能守得住安稳,能给她杨枝甘露和枫叶书签。
可我挡不住离别。
留不住要走的人。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秋天真的要结束了。
而我叫江望生。
我还没来得及说喜欢。
就已经要失去,那个我愿意凝望一生的、向秋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