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天》栾知沅

12、第 12 章 谣言那件事

　　谣言那件事过后，班里再没人敢乱嚼舌根。

　　看叶向秋的眼神，从之前的暧昧揣测，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尊重。
　　连之前最爱起哄的人，见了我们都安安静静，偶尔还会主动搭两句话，态度真诚。

　　我和叶向秋之间，也彻底松快下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小心翼翼、怕被人误会。
　　依旧是前后桌，依旧话不多，可那份沉默里，多了心安，多了默契，多了一点不用言说的亲近。

　　她会在我上课犯困、快要低下头时，轻轻敲一敲我的桌子。
　　会在老师抽问我之前，很小声地提醒一句知识点。
　　会把整理好的错题笔记，悄悄放在我桌角，不留字条，不声张。

　　我依旧每天给她带杨枝甘露，少糖去冰，雷打不动。
　　只是不再偷偷摸摸，会在她看向我时，坦然迎上去，轻轻点头。
　　她也会坦然收下，回我一个极淡、极软的笑。

　　陆泽天天在旁边嗑CP，看得一脸满足。

　　“我说江望生，你俩现在跟在一起有什么区别？”他趴在桌上，压低声音调侃，“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天天送喝的，笔记共享，我都快分不清你们是同学还是情侣了。”
　　我笔尖一顿，淡淡扫他一眼：“好好听课。”

　　“别装了。”陆泽嗤笑一声，“你那点心思，全班就差敲锣打鼓了。”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我看向叶向秋的眼神，早就藏不住了。
　　只是我不敢说，也不想说。

　　现在这样就很好。
　　安稳，干净，坦荡。
　　不用被恋爱标签定义，不用被外界催促，不用害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

　　这天下午放学，值日生打扫教室，大家走得很快。
　　我收拾好书包，故意放慢速度。

　　陆泽路过我身边，挤眉弄眼：“不走？”
　　“你先回。”我头也不抬。
　　“懂了。”他笑得贱兮兮，“不打扰二位学习。”

　　他走后，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几个人。
　　叶向秋还在座位上，整理今天的笔记，背影安安静静。

　　我没有催，就坐在自己座位上，安安静静等着。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她回过头，看见我还在，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没走？”

　　“等你。”我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太直白，耳尖微微发烫，补了句，“顺路。”

　　其实根本不顺路。
　　我家在东边，她家在西边，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圆下去。

　　她没拆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一刻，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们一起走出教学楼，秋天的傍晚风很凉，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路上偶尔遇见同班同学，看见我们一起走，都会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着打招呼。
　　叶向秋微微低头，耳根泛红，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加快脚步甩开我。

　　我走在她外侧，稍稍落后半步。
　　不远不近，刚好能护住她，又不会显得冒犯。

　　“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她忽然轻声开口。
　　我愣了一下：“我没做什么。”

　　“你在。”她又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我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她停下，回头看我，眼底映着夕阳，亮得惊人。
　　风拂过她的发梢，轻轻飘在我手臂上，软得一塌糊涂。

　　我喉结滚动，压了又压，才把那句“我喜欢你”死死咽回去。
　　最终只说：“以后有事，都可以找我。”

　　“嗯。”她用力点头，笑得很轻，“我知道。”

　　那一路，我们走得很慢很慢。
　　从校门口，到她家门口的路口，短短十几分钟，我却希望能走得再久一点。

　　直到她站在小区门口，回头对我笑：“我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我站在原地，“你进去。”

　　她抱着书包，一步步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就算一辈子不说喜欢，就这样守着她，好像也可以。

　　回到家，陆泽的消息立刻弹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送回去了吗？】
　　我指尖敲了三个字：【别多问。】
　　陆泽回了一串狂笑的表情。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口袋里，还剩下一张没送出去的、小小的枫叶形状便利贴。

　　上面是我偷偷写的一行字：
　　——秋天很长，我可以慢慢陪你走。

　　没敢送。
　　不敢给。
　　不敢让她看见，我那点快要溢出来的心动。

　　我叫江望生。
　　我在等。
　　等秋天再深一点，
　　等她再安心一点，
　　等我有足够的勇气，
　　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而不是只敢在她身后，默默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