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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生日 她说,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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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最后一天,姜屿醒来的时候,沈既白不在床上。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沈既白一向起得早,七点不到就坐在餐桌前看文件了。但今天,姜屿摸到旁边的位置时,发现那边凉透了。不是刚起,是起了很久。她看了眼手机——六点半。窗外天刚亮透,鸟在叫。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鼻子先醒了。一股香味从门缝里渗进来,是烤面包的味道,还有煎蛋的焦香,还有……肉桂?她睁开眼,坐起来。厨房里确实有动静,锅铲碰到锅沿的轻响,柜门开合的声音。但和平时不一样,比平时多了一些细碎的杂音,像是什么东西被不小心碰倒了,又被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姜屿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亮着暖黄色的光。沈既白站在灶台前,穿着她平时不常穿的那件浅灰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姜屿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她看到沈既白正在往平底锅里倒面糊。动作不太熟练,面糊倒下去的时候歪了一点,她赶紧用铲子把它推正。锅沿上还沾着一小块没倒进去的面糊,她皱了皱眉,用指尖把它抹掉。灶台旁边放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香蕉片,切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杯垫上放着两支蜡烛。是细长的、白色的那种,还没有点亮。
姜屿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既白。
沈既白的手顿了一下。“醒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
“为什么这么早?”
沈既白转过身,看着她。“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姜屿愣了一下。她低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我忘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忘?”
“因为去年你也忘了。”
姜屿眨了眨眼。“去年我忘了?”
“嗯。你早上起来去暗房洗照片,洗到中午才想起来。”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后来你发了条朋友圈,说‘生日快乐给自己’。”
姜屿愣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
“你发了。我看到了。”
“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嗯。”沈既白看着她,“但我看到了。”
姜屿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了下来。她没说话。她只是踮起脚尖,在沈既白嘴角亲了一下。很短,像一只蝴蝶轻轻落了一下。沈既白的耳朵红了。“早饭快好了。你先去刷牙。”
“好。”
姜屿转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既白。”
“嗯。”
“你做了多久?”
沈既白低头看了看灶台。面糊还剩一半,水果碗里有一块切歪了的草莓,咖啡壶旁边放着两支还没点的蜡烛。“……没多久。”
姜屿笑了。她没拆穿。但她看到了垃圾桶里那张被揉皱的便签——应该是第一版菜单,被废弃了。她假装没看见。
早饭摆在餐桌上。煎饼叠成一个小山,旁边是水果碗和咖啡。姜屿看到煎饼中间有几块煎得不太均匀,边缘比中间深了一个色号。但每一块都被切成了差不多的圆形。她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面糊里放了肉桂,甜丝丝的,很软。“好吃吗?”沈既白坐在她对面,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好吃。”
“真的?”
“真的。”姜屿看着她,把剩下的一半递到她嘴边,“你尝尝。”
沈既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煎饼,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有点焦。”
“不焦。”
“锅沿那块焦了。”
“那是锅沿。”姜屿把剩下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锅沿不算。”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姜屿吃完了整盘煎饼,把碗里的草莓和蓝莓也吃完了,喝完了咖啡,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既白。
“沈既白。”
“嗯。”
“你今天请假了?”
“请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姜屿看着她。“就因为这个?”
沈既白放下咖啡杯。“嗯。就因为这个。”
那天上午,沈既白带姜屿去了一个地方。不是餐厅,不是商场,是市中心那家姜屿最喜欢的相机店。她们站在橱窗前,看着里面那些新到的器材。姜屿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说“走吧”,沈既白却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你干嘛?”
“买个东西。”
“买什么?”
沈既白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向柜台,和店员说了几句话。店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台面上。姜屿走过去,看到那个盒子的标价,瞳孔放大了。
“沈既白,你——”
“你之前说想要的那支镜头。”
姜屿愣住了。她想起来了,大概是两个月前,她随口说过一句“那支镜头好适合拍人像啊,就是太贵了”,说完就忘了。沈既白没忘。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上周就订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生日礼物应该提前准备好。”
姜屿看着她,眼眶热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走过去,抱住沈既白。在相机店里,在柜台前面,在那个标价牌旁边。抱得很紧。
“沈既白。”
“嗯。”
“你真的很会。”
沈既白伸手环住她的背。“会什么?”
“会让我想哭。”
“那别哭。”沈既白的声音很轻,“还有礼物没拆。”
下午,沈既白带她去了画廊。
不是姜屿的画廊,是她们第一次认识的那场婚礼的画廊。后来那片场地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展览空间,偶尔有年轻的艺术家在里面办展。沈既白提前联系了负责人,借了下午的时间。
空荡荡的展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墙面上。沈既白站在展厅中央,旁边放着一个被白布盖着的画架。
姜屿看着她。“这是什么?”
“拆开看看。”
姜屿走过去,掀开白布。画架上放着一幅装裱好的照片——不是印刷品,是手工放大的银盐照片,装在一个深木色的画框里。照片里是姜屿。站在桂花树下,阳光落在她身上,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好看。是沈既白拍的。是她们搬家之前拍的那张,被沈既白放大了,装裱了。
姜屿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沈既白站在她身后,“它是我拍的第一张你。”
姜屿转过头,看着她。“那时候你还没喜欢我。”
“嗯。”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但拍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好看。”
姜屿的眼眶红了。“那现在呢?”
“现在……”沈既白看着她,“现在也觉得。每一天都觉得。”
姜屿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走过去,把沈既白拉进怀里。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阳光落在地板上,落在她们身上。姜屿在沈既白肩窝里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沈既白。”
“嗯。”
“你准备了多久?”
“从你想看展的那天开始。”
姜屿看着她,笑了。“那今天是几个礼物?”
沈既白想了想。“三个。早饭。镜头。照片。”
“还有呢?”
沈既白愣了一下。“还有?”
“还有一个。”姜屿拉着她的手,走向展厅门口,“回家。你还没拆。”
回到家,姜屿让沈既白坐在沙发上。“你等着。别动。”
她跑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走回来,放在沈既白手心里。
“拆。”
沈既白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简洁的几何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拿起来,翻到背面,看到刻着一行小字:沈既白律师。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姜屿的律师。
沈既白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找人定制的。”姜屿蹲在她面前,“你上次说,你开庭的时候,总想摸摸项链。但在法庭上,项链不能露出来。”
沈既白愣了一下。“你注意到了?”
“嗯。你每次摸项链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姜屿的声音很轻,“袖扣可以一直戴着。无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它们都在。”
沈既白看着她,眼眶红了。“姜屿。”
“嗯。”
“你今天许愿了吗?”
“还没有。”
“那现在许。”
姜屿看着她,笑了。“我许过了。”
“什么时候?”
“你问我想要什么的时候。”姜屿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的愿望是你。”
沈既白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她低下头,在姜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但姜屿感觉到了那个吻的重量。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沈既白环着姜屿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姜屿靠在她怀里,手里握着那支新镜头,月光落在银色的金属上。
“沈既白。”
“嗯。”
“今天是我过过最好的生日。”
“为什么?”
“因为有你。”
沈既白的手紧了紧。“以后每一个,都有我。”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你保证?”
“我保证。”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那说好了。”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