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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纪律处 虽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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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没人敢在这种场合公然打趣Jack,可他是第一次带女生进来,几道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棠影身上。
棠影本不在意,但人设摆在那儿,再怎么也要装出几分羞怯。她轻轻抿着唇,安安静静跟在Jack身后。
他领着她往沙发走去,原本坐着的人立刻主动让出中间的位置。
Jack的视线落在她一直攥在手里的草莓牛奶上,唇角轻轻一扬,笑了一下。
这一笑,旁边几人都悄悄愣了愣——难得见杰哥笑得这么松快。
棠影看见他笑,睫毛轻轻一颤,微微蹙着眉,轻轻嘟起嘴,小声问他:“你笑什么呀,是不是在笑我哦?”
Jack扫了一眼周围喧闹的环境,又看向安安静静捧着草莓牛奶的她,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周三,不用上课?”
棠影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期末刚考完,马上就放假了。”
“考完了?”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故意逗她的意思,“天天出来玩,不怕考零蛋?”
她立刻嘟起嘴,有点小不服气地瞪他:“才不会!我很聪明的。”
“哦?”Jack挑眉,身子微微往沙发背靠了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多聪明?”
“反正不用你担心。”她小声嘟囔,手指轻轻抠着牛奶盒的边角,“我平时又不天天出来。”
“那今天怎么来了?”
“佩仪拉我来的,我本来不想来。”她老实回答,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这里太吵了。”
“不喜欢?”
“嗯。”她轻轻点头,“人多,又闹。”
Jack轻笑:“那还跟着我上来?”
棠影抿了抿唇,没好意思直说,只小声道:“你让我来的……”
他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情更好:“我让你来,你就来?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不会的。”她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闪躲。
这一句直白的信任,让Jack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之前被人堵的时候,怎么不找我?”他语气轻了些,不再逗她。
棠影指尖顿了顿,声音低了低:“我怕……怕给你添麻烦,也怕别人再因为我找你。”
Jack神色淡淡,语气冷沉,没有多余情绪:“在我地盘,没人能找你事。”
她抬眼望向他,不着痕迹的往他身旁轻轻挪近了半寸。
他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声线平稳,不带温度却透着强势:“下次再遇上,直接报我名字。”
棠影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个字:“好。”话音落下,她唇角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Jack没再多言,只是往沙发内侧靠了靠,留出身旁的位置,眼神示意她往他那里坐。
棠影下意识往Jack身边靠了靠,凑近他才开口,她从来都不叫他杰哥,只轻声喊他:“Jack。”
他侧眸看她。
“这些……都是你的人吗?”她目光扫过周围一圈。
Jack唇角极浅地挑了一下,看着她:“怎么?”
“感觉他们都很怕你。”棠影小声说。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没什么情绪:“他们不是怕我,是信我。”
棠影一下子愣住。
她接下这个任务时,只当这是个需要完成的剧本,只记得主角是英雄,有义气,有江湖气。
至于身边这些人、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些所谓的情义,她从来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可这一刻,她忽然懂了。
他们之所以是英雄,不是因为厉害,不是因为能打,而是因为有人真心信任、真心依靠。
那些她不在意的“乌七八糟”,原来全是实打实的依靠与托付。
她安静了几秒,很轻、很认真地说了一句:“真好。”
就是这两个字,让Jack整个人顿了一瞬。
在此之前,他一直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生,年纪小,不懂这些江湖情义、人心托付。
他和她说话,带着几分轻慢,几分逗弄,像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
可此刻,她没有好奇、没有调侃、没有害怕,只是认认真真听懂了“信任”两个字,认认真真说“真好”。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心动,不是暧昧,是一种近乎灵魂共振的震动。
原来,她是懂的。懂他说的不是威风,不是怕,是信任。懂他这群兄弟,不是小弟,是互相托底的人。
他第一次没有用看小女生的眼神看她,而是认认真真、第一次正视她。
眼前这个人,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棠影见气氛已经恰到好处,便轻轻拿起脚边的小挎包,看向Jack。
“有点晚了,我去找佩仪,我们该回去了。”
Jack还没从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震撼里缓过神。
前一秒还在为那句“真好”心底震动,第一次觉得有人好像懂他口中的信任与情义,下一秒她就说要走。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淡淡点了下头,起身送她到一楼酒吧门口。
棠影很快找到何佩仪,对方已经喝得昏昏沉沉,能认出她就已经不错了。
她半扶半搀地把人带走,一路回了家。
何佩仪一沾客房的床就昏睡过去。
棠影关好门,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暑假已经开始,学业可以暂时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完善人物立体度、补全故事线——这些都是任务积分的关键。
系统给的信息一向公式化,她从来不会完全依赖。
以前做任务,她更习惯从旁人只言片语、从原主留下的痕迹里拼凑真相。
房间是清一色的白,欧式简约风格,处处透着小公主式的精致柔软。
她在房间里静静翻找,最终在一个小柜子深处,翻出了一本旧日记。
翻开,那些被系统忽略、被旁人掩盖的真实过往,一点点摊在她眼前。
原主之所以乖巧、懂事、怯懦,不是天生胆小,而是有迹可循。
她的父亲,是外界眼里风光无限的□□大佬。
可她的生母,只是台湾一个普通小生意人家的女儿,长相美艳,当年被父亲骗到身边时,并不知道他早有家室。
父亲如今的地位、势力,很大一部分依靠正妻的母家支撑。
而那位正妻,先天不能生育。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明明知道原主存在,却没有下死手,也没有彻底赶尽杀绝。
原主的生母在她刚出生不久便去世,对外口径统一是难产,可时间线怎么看都对不上,明显有人刻意隐瞒。
生母走后,那位不能生育的正妻,便把原主接到身边,视如己出。
原主性子温和,不多话,也很得那位继母的喜欢。
可也正因如此,原主从小就活在一层看不见的小心翼翼里。
她很早便知道,那位对她好的女人,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拥有的一切安稳、宠爱、温室,都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不敢闹,不敢争,不敢惹事,不敢表露真实情绪,只能乖乖听话,缩在自己小小的安全区里。
日记里还断断续续提过,这所高中里的风气并不太好,暗流涌动,有一些让人不安的氛围在蔓延。
原主没有被直接波及,却因为本就谨小慎微的性格,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胆怯。
这些深埋在心底的不安与隐忍,系统从未告诉过棠影。
而现在,她似乎终于摸到了这个角色最真实、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骨血。
考试虽然结束,学校依旧要回去收拾东西、值日,还要按老师的安排完成一些实践活动。
棠影替何佩仪请了假——香港这边的中学本就不算刻板,这所学校管理更是宽松,她便一个人去了学校。
等真正踏进校园,她才切实体会到原主日记里写的那种诡异氛围。
之前她一心扑在学习上,对外界不甚留意,如今没了课业压力,随便站在走廊里,都能听见学生扎堆闲聊,话题几乎全绕着同一个地方转——高三楼层那间所谓的纪律处。
据说,纪律处每年都会从高一挑人进去,到了高二便自动升为骨干,等到高三,一共会留下七个人管事,男女都有。
听名字,像是维护校园秩序的学生组织,可从周围人的语气里,棠影听出了忌惮的味道。
原主在学校里,除了何佩仪,和前桌的女生关系也算不错。
那女生总是一头黑长直扎成马尾,戴着厚底眼镜,平时安安静静,极少主动说话,别人问她什么,都怯生生的,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看着就像只懂埋头读书的书呆子。
棠影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指望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内幕。
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女生,知道得远比她想象得多,看得也格外透彻。
女生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纪律处……根本不是管纪律的。”
“很早以前,学校就是把一群最不听话、爱闹事的学生,全都塞在同一个教室里,说是集中管理,其实就是放任不管。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爱打架、爱惹事的人的聚集地。”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慢慢成了规模,有了自己的规矩和体系。现在他们说话,比有些老师还管用,好多学生都怕他们。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捅出天大的乱子,就任由他们这样。”
“名义上是纪律处,实际上……就是学校里的霸王团体。”
棠影静静听完,心里了然。
原主日记里写的“学校气氛奇怪”,根源就在这里。
她不动声色地把“纪律处”这三个字,在心里暗暗记下。
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个林初一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胆小或许是真的,可头脑清楚、看得透彻,心思远比旁人细腻。
周四这天的实践活动,棠影都和林初一一起。
林初一也没多想,只当是何佩仪不在,她这个前后桌过来搭伴,本就正常。
实践活动进行得很顺利,下午三点左右,所有人便可以收拾东西离开。
棠影忽然一顿,轻声说:“糟糕,我把实践用的笔和记录表落在那边了,我回去拿一下。”
林初一立刻抬头:“我陪你一起去吧。”
棠影弯了弯眼,点头应下:“好呀。”
两人一同折回活动场地,刚走近,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压抑的说话声。
只见一个女生带着一群人,男男女女看上去都是高一模样,正围着一男一女逼问。
棠影和林初一对视一眼,都不想多管闲事,打算悄悄从侧边绕过去,拿了东西就走。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那个一看就是领头、气场十足的大姐头,忽然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她们两个身上,语气冷硬地开口:“你们,和他们是一起的?”
棠影和林初一同时轻轻摆了摆手,摆出一副安分乖巧的学生模样,低声回道:“不是的,我们只是路过。”
话音刚落,对面人群里立刻走出一个男生,面色凶狠,态度极其恶劣地朝她们呵斥:“路过?少废话,过来!”
林初一立刻悄悄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棠影的衣角,用细微的动作示意她千万不要冲动,不要反抗。
棠影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恐怕就是刚才林一口中所说的纪律处成员。
她立刻按捺住动作,和林初一一样站在原地,没有乱动,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见她们还站在原地,那位大姐头眉峰一拧,语气更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命令道:“不管是不是,全都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