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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相识 开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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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棠影和Jack自然没法再像暑假那样天天黏在一起。
她拒绝了他每天接送的提议，一来不想让学校里的同学看出端倪，二来也怕原主的父亲察觉异样，徒增麻烦。
林初一也在开学前基本恢复，虽说还没彻底痊愈，行动间稍加留意便也无碍。
班里的同学很快发现，林初一和棠影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亲近了许多。
尤其是林初一，凡事都爱向着棠影，大小事都要先问问她的意见。但在旁人眼里，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两人都是年级前列的乖乖女、好学生，志趣相投走得近，根本没人会想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何佩仪，看着和她们两个学霸画风不太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何佩仪自己毫不在意，她和棠影的关系，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更不会因为林初一的出现就心生间隙。
开学之后，校园里的纪律处反倒安静了不少，往日里总爱四处挑事的几拨人都收敛了许多。
棠影心里清楚，这多半是Jack在背后打过招呼。学生间的小打小闹，在他们这些混社会的人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可她没料到，她们不主动惹事，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起因是何佩仪之前在学校谈过一个男同学。
如今何佩仪跟着舅舅见过世面，又见识过Jack身边的场面，早就看不上这种青涩的学生仔。
棠影当初还提醒过她，冷处理，慢慢断联就好，不必把关系闹僵。
谁知那男生自尊心极强，被疏远之后便记了仇。
偏巧这男生现在混上了纪律处第七的位置，转头就找上了纪律处的第一话事人——颜习习，放话要收拾何佩仪。
消息很快在小圈子里传开：这周五晚上，要把何佩仪打得连考试都参加不了。
棠影得知后并未慌乱，只是平静地劝何佩仪，这几天先安分一些，暂时避开对方的锋芒。
但何佩仪自有她的坚持，无论棠影怎么说，都不肯退让，也不愿刻意躲避。
棠影见状，便不再多劝，只是重新替她谋划。
晚上放学，何佩仪照旧要去酒吧晃一圈。棠影说要回家复习，没跟着一起。
车子路过学校附近一家小书店时，她让司机停了车，打算进去买几本参考书。
书店不大，是一对老夫妻开的，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摆了好几张小板凳，专门给学生坐着翻看，不像有些书店那样，不让看只让买。
棠影朝看店的老奶奶轻轻点了点头，径自走到书架前。
她随手抽了一本国外女作家的自传，翻了两页竟看入了迷，等回过神已经读了两章。
棠影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合上，另外挑了两本高三要用的练习册和工具书，连同那本自传一起拿去结账。
老奶奶看出她刚才看得入神又略带窘迫的模样，和蔼地摆了摆手，让她喜欢尽管多看，不必急着付钱。
棠影却依旧坚持要结账，不愿白白占老人家的便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烫着一头蓬松大波浪的女生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目光短暂相撞，棠影只是礼貌地弯了弯唇角，便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书，没有多余的交流。
可来人却在门口顿了两秒，才熟稔地朝老奶奶喊了一声奶奶，顺手便帮着收拾起柜台上散乱的书本。
棠影这才隐约明白，对方应该是老夫妇的孙女。
她拿出整钱递过去，轻声说了句不用找了，转身便要离开。
老奶奶连忙追出来要把零钱找给她，可棠影脚步轻快，一转眼便走出了书店，消失在路口。
老人无奈地回到店内，看向自己的孙女：“习习，这姑娘是你们学校的吧，明天你要是碰到了，记得把零钱给人送过去。”
被叫做习习的女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轻轻顿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周二下午的放学铃刚响，何佩仪便没了踪影，直接翘课出去了。
林初一和棠影一路并肩走着，林初一没有再跟以往的人来往，也不再接触打仔相关的事。
这一切，都源于开学前棠影与她在公园的那次谈话。
那天两人坐在长椅上，棠影先开口问她：“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林初一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轻声道：“赚钱，带我弟弟去美国。”
棠影平静反问：“靠做打仔？”
林初一愣了愣，低下头，没有说话。
棠影缓缓开口：“林初一，我这里有一个安排，你愿不愿意考虑。”
林初一立刻抬眼看向她，语气坚定：“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
棠影轻轻笑了笑：“你先听我说完。高三结束，我父亲希望把我送到美国读大学，我不想去，我还有未处理完的事情。
但我拗不过他，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初一立刻应声：“只要我能帮上，你尽管说。”
棠影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想请你代替我，以我的名义去美国读书。
你到了美国不必担心生活费，也不用再为你弟弟的医药费发愁，所有费用我都会承担。你安心替我完成学业，等你大学毕业，你弟弟的身体也该痊愈了。”
林初一慌忙摆手：“不行，这要花费你太多钱，我不能接受。”
棠影轻轻打断她：“我并不是无偿帮忙，你需要替我拿到学历，这是我们的约定。”
林初一心里明白，这是棠影在尽全力照顾她和弟弟，救命之恩在前，如今又给了她全新的人生，她眼眶发红。
棠影甚至为了自己的自尊，说因为这里有没处理好的事情。
她不知道棠影真的有事，那就是Jack和阿秋的事，在她眼里，这是棠影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而想出的借口。
棠影轻声补充：“只是要委屈你，你的履历上，只会留下高中学历。”
林初一吸吸鼻子，苦笑一声：“就算不这样，我也不会继续读书了，我弟弟需要我挣钱照顾。”
棠影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那正好，替我考一个好成绩。”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到了分岔路口，林初一往左，棠影往右。
路线恰好经过昨天的那家小书店，也经过了开学前她和林初一谈话的那座公园。
棠影走在路上，心里淡淡掠过一丝自得——她那一步安排，确实称得上周全。既顺了原主父亲送她出国读书的心意，又让林初一能安心接受帮助，心怀感激，一箭双雕，再稳妥不过。
她正这般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哎！”
棠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人是书店老夫妻的孙女，那天烫着大波浪的同校女生。
女生跑到她面前几步外才收住脚步，伸手将一把零钱递了过来。
棠影侧过脸，轻轻摆了摆手：“说了不用找。”
说完便转身要继续走。
颜习习却在身后冷笑一声：“你是觉得我们家很穷，需要你这样接济？”
棠影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她，神色平静无波：“你想多了。这零钱，是算作我在店里看书的借阅费。”
一句话，让原本带着咄咄逼人气势的颜习习脸色一僵，递钱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盯着棠影：“你不知道我是谁？”
棠影只觉得眼前这人莫名得有些好笑，淡淡嗤了一声：“你是明星吗？我需要认识你？”
颜习习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却没有生气，反而低头，抬手将大波浪卷发往后挠了挠，唇角勾起一抹笑，再抬眼时，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知道你胆子有多大吗？”
棠影瞬间收敛了散漫的情绪，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善。从刚刚开始，她几乎是立刻就将眼前女生联想到学校的话题中心——纪律处。
她抬眼看向颜习习，语气轻飘飘的：“我只认识年级前十。”
这句话直接把颜习习堵得一时语塞。
棠影静静看了她几秒，见对方说不出话，便拎了拎肩上的书包，歪头问道：“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喂。”颜习习开口叫住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我一直觉得我们学校的人都很没意思，没想到你还挺有意思。”
她望着棠影转身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你会想交我这个朋友的。”
两人一同走到了棠影之前和林初一坐过的那张公园长椅上，棠影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身旁，换成了这个烫着大波浪的女孩。
颜习习捏着手里的零钱笑了笑，歪头看向她：“我怎么没在学校见过你？你这么有个性，不该没存在感啊。”
棠影对着她，反倒卸下了对着何佩仪的人设伪装，也没了对林初一的那份算计，只是嗤笑一声，淡淡开口：“你是去学校上学的，还是去认人的？”
连续两次被直白鄙夷，颜习习面子上终于有点挂不住，嘴巴夸张地张大：“你懂什么？我看你啊，也就这样，书呆子一个。”
棠影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笑意漫上来：“你这人倒是搞笑，一会儿说我有意思，一会儿又说我没意思。”
两人对视两秒，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颜习习笑着靠向椅背，望着头顶坠着的夕阳，轻声开口：“书呆子，你是不是年级前几啊？”
棠影故意拨了下耳侧的头发，摆出几分轻浅的得意：“那当然，年级百名榜，你说呢？”
颜习习笑出声：“成绩很好是什么感觉？”
棠影皱了皱眉看向她：“你家开书店的，成绩很差吗？”
“刻板印象啊！”颜习习撇了撇嘴，“开书店就非得成绩好？”
棠影故意逗她：“哟，还知道刻板印象这个词。”
颜习习气呼呼地用胳膊肘轻轻拐了她一下。
明明才第二次见面，两人却莫名投缘。
棠影在她面前，竟能毫不费力地露出几分真实的样子，不用伪装，不用盘算。
颜习习故意没提自己的身份，只旁敲侧击地问：“你这样的好学生，知道学校的纪律处吗？”
棠影神色淡淡：“经常打交道。”
颜习习身为纪律处的老大，压根没在自己的人里见过这号人物，只当她在吹牛，笑着挑眉：“我怎么觉得你在吹牛？”
棠影看了她一眼，心里早已猜出七八分——眼前这人，十有八九就是纪律处的人，只是故意藏着身份。
她没有戳破，只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平静开口：“我说是打交道，不代表我是他们的人。”
颜习习听出了弦外之音，想来是自己手下的人跟她起了冲突，立刻歪头追问：“好学生也能跟纪律处闹矛盾？”
“跟我没关系，是我两个朋友。”棠影语气平静。
颜习习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棠影缓缓开口：“我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拒绝了纪律处里一个男生的追求，那男生记了仇，放话说这周五要打她。”
这话一落，颜习习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是阿波。
周一跑来找她哭诉说被女生甩了，被嫌弃、被看不上，还说对方瞧不起纪律处，觉得他们都是小打小闹的小孩子。
她当时听得不爽，才松了口，任由下面的人放话要收拾对方。
竟然对上了。
颜习习脸上尴尬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是被棠影精准捕捉到。她没有点破，只静静看着。
颜习习干巴巴地笑了笑：“哦……那还有呢？”
她以为对方和纪律处的渊源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棠影继续说了下去。
“我另一个很好的朋友，家里条件不好，在外面做打仔，供自己和弟弟生活。
之前和我路过，碰到纪律处的人在打架，她出手拦了，一个人收拾了对方十几个。
结果那群人怀恨在心，联合了外面社会上的人给她下套，暑假把她打了，躺了整整一假期。”
颜习习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件事，她完全不知情。
外联社会上的人，是她明令禁止的；无缘无故针对别人，更是她不允许的；更何况，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最后还玩阴的下套——简直把纪律处的脸都丢光了。
她陷入沉思，脸色难看。
“喂，发什么呆？”棠影喊了她一声。
颜习习猛地回过神，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摇了摇头：“没什么。”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我赶过去救了她，没事了。”棠影淡淡道。
颜习习心里瞬间有了数，压下整顿纪律处的念头，抬头看向棠影，笑了笑：“可以啊你，虽然说是好学生，没想到你还挺仗义。”
棠影无语地瞥她一眼：“好学生和仗义，有冲突吗？”
颜习习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脸色莫名一僵，低声嘟囔：“我总觉得……好学生没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你对你这些小跟班还挺好。”
“他们不是我的小跟班。”棠影立刻正色否认，语气认真，“是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想起Jack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抬眼对上颜习习的目光，轻轻笑了笑：“这和成绩没关系，朋友，靠的是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