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江湖结盟 修文 ...
-
“放他妈的狗臭屁!”
点苍派掌门白无烬率先骂道:“朝廷几次三番来找我们麻烦,中间起了不少冲突,还间接残害了我们几名弟兄,谁要做朝廷的走狗谁去,我白无烬坚决不答应!”
玉琨派掌门仇正浓也表现得义愤填膺,怒道:“去年冬天,我们从中原运了一百车烧火的炭火。刚路过青海,就被衙门以克税的借口扣下了二十车。你们想想,那可是二十车,不是五车,也不是十车。五分之一都让他们扣下了,让我们玉琨派喝西北风去啊。”
金木兰吃了一惊,道:“仇伯伯,竟有这等恶事?后来怎样了?”
仇正浓哼的一声,道:“怎样?嘿嘿!自然是我带着一大帮人去衙门要柴火了。”
“你们都不知道衙门那官老爷赵大人的嘴脸有多难看。人往太师椅里一坐,二郎腿往那几案上一蹬,一个正眼儿都没瞧我,就说:‘连你们玉琨派都在我们衙门的管辖之内,区区一点柴火又算什么?你们玉琨派要过冬,衙门里的上百官差也要过冬,总不能你们的炕头烧得滋滋旺,我们衙门的兄弟就该睡冷炕吧?”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赵大人便接着开了口:‘你们玉琨派不管从中原运什么,都得向我们衙门通禀一声,凡事不能瞒着,一草一木都得经过我们的手。若是以后你们不想让我们管了,我现在就上书一封奏折,明儿快马加鞭地报请朝廷,申请把你们从西域的地界划出去,让你们自己独立好不好?’”
“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仇正浓说到气头上,脸上肌肉微微颤抖:“那官老爷估摸着是瞧着我脸色不大好,放完狠话,紧接着又开始好言软语的安慰我,说:‘你看啊仇掌门,你也当了玉琨派这么多年的掌门了,总该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人,应该懂得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个道理。眼下你孝敬我的不过是几车炭火,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什,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也无甚大的损失。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衙门过暖和了,你们玉琨派不就过暖和了?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这几车炭火也填不饱人家的肚子。仇掌门,你应该感谢眼下在青海衙门坐镇的是赵大人我啊。”
仇正浓说到这里,气得嘴唇发抖,骂道:“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看他是官府中人,老子上去一刀剁了这狗日的!”
金木兰插话道:“仇伯伯,面对官府也只能忍了,有什么办法。”
仇正浓道:“谁说不是呢,人家在你头顶上屙屎撒尿,你还得低声下气,点头哈腰地笑脸迎着。”
“那赵大人兴许是看我的脸色缓和了些,又说:‘仇掌门啊,道理我都说得很明白,再多说就没意思了。眼下衙门过得好了,你们玉琨派自然也就过得好了,这对你们是有大大的好处啊。言尽于此,烦请仇掌门带着你的兵回去吧。’说着一声重咳,道:‘送客’,我和一平就被请出来了。”
仇正浓说着怒从中来,厉声骂道:“操他奶奶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儿我就把话搁这儿,玉琨派门下有谁胆敢做朝廷的鹰犬,老子先宰了他!”
话一出口,玉琨派众多弟子纷纷低下了头,无人敢吭气。
金木兰咬牙道:“衙门那帮人不好惹,仇伯伯只能吃哑巴亏忍了。”
说着自言自语道:“怎么我们金刀寨就没遇上这种鸟事,不然我金木兰定要好好出头,收拾收拾那帮孙子。”
仇正浓听她这么说,心想:“你们金刀寨在江湖都排不上号儿,自然遇不上这等鸟事。”然而心里这么想,念在大家都属同一片武林的份儿上,也没多说。
泰山派掌门周坞接道:“岂止是烧火的干柴,那帮臭不要脸的,连我们运往山上的水都要白嫖。大伙儿都知道我们泰山有多高,那山上的水可都是徒弟们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扛上去的。那么高的山,那么沉的水,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青城派掌门解不明道:“前年我们青城派门下几名弟子走水路追捕奸细,不小心撞坏了一只押运粮草的船,事后才知那是朝廷的官船。事情闹大后,大家心里都十分害怕。几番商议后,最终决定给押运粮草的李大人赔个不是,再送些礼品打点打点,最后再花大价钱把撞坏的官船和泡水的粮草全部赔偿。结果倒好……”
“歉道了,银子赔了,那李大人却拒不接受和解。非但对我们的好处和心意视若无睹,反倒大发雷霆,下令将撞毁官船的几名弟子抓了,严刑拷打了五六天,一点王法都没有。从那以后,老子就把他们彻底看扁了!”
金木兰着急道:“后来怎样了?”
解不明道:“最后还不是我亲自出面,管朝廷要了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脸都丢尽了!”
金木兰道:“金刀寨虽不曾与朝廷中人接触,但家父在时,最痛恨的便是朝廷的走狗。如今我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又受季叔叔照拂多年,此事我听季叔叔的。”
玄极正沉浸在吴长风重伤的悲愤当中。闻言,抬起一双昏花老眼,颤巍巍道:“老夫老了,四方宫就是老夫的家,谁敢来犯,就让谁尝尝七伤拳的厉害……”
宣仪拂尘一扫,正色道:“青衣派都是女弟子,如何能为朝廷招安?焉知他们不是心怀不轨,打的别的主意。”
随后,点苍派、天龙门等多个门派也坚决表明心志,坚决不做朝廷的走狗。在场群雄义愤填膺,脸上纷纷表露愤恨之色,口中咒骂不停。
闫无虚全程都没有表态,只是面露浅笑。他见武当派一直没有表态,回过头来,看向清虚道长,道:“道长有何高见?”
清虚道长眉头紧锁,一脸沉郁之色,缓声道:“老夫和门下弟子均为修道之人,淡出红尘久矣,一向只切磋武艺,不论江湖中事,不方便参与其中纠葛,还望闫掌门和季掌门宽宥则个。”
闫无虚和季怀璋一听,脸上露出不快来。清虚道长缓声道:“只是老夫觉着,朝廷与武林并非一体,也并非对立,一味的屈服投诚和一味的敌对对抗都不是长久之计,只会给己方带来无尽的祸患。几位掌门若想为自己的门派谋求周全,还须另想他法。老夫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一甩袍袖,起身离场。众弟子见状,连忙起身跟了上去,武当派的座椅很快空了一片。
其余门派见清虚道长就这么不留情面地走了,纷纷议论起来。很快,声音愈来愈大,紧张的气氛有所松动。很快便有二十多个门派站出来表示不愿意参与此事,陆续退场。最后,磨镜台只剩下包括问心剑派在内的三十五个门派在场。
待场下声音渐小,季怀璋站起身来,向众人道:“剩下的门派可是不愿意归顺朝廷了?”
场下之人纷纷叫道:“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季怀璋紧张的神色有所缓和。双手用力一抱拳,道:“合则聚,不合则散。诸位义薄云天,季某感激不尽!”嘴唇微微颤抖。
说完,一声清咳,道:“既如此,我便开诚布公,不绕弯子了。眼下朝廷对武林中人的态度只是暂时怀柔,不排除日后会采取行动,对我们强行收编。既如此,当今武林便面临了两个选择,要么无动于衷,继续保持一盘散沙的状态,等待收编这一日的到来,束手就擒。要么……率先抓住主动权,成立我们自己的组织,互相帮衬,与朝廷分庭抗礼……”
话没说完,人丛中立刻有人问道:“季掌门,敢问这朝廷要将我们收编,究竟意欲何为?我们这么多人归于朝廷麾下,对他们无甚好处,也无甚用处,难道仅仅是因为不好管束?问题是以前我们也不好管束,怎的没见他们以前收编?”
季怀璋正待答话,已有人按捺不住,接道:“那还用说吗?季掌门方才说大梁和西夷的战事,朝廷消极抵抗你没听到?我看哪,这朝廷收编是假,担心我们组建同盟,伙同爱国义士抵抗西夷是真!”
话一出口,人丛立时甚嚣尘上,吵嚷不断:“是哦,除了这个真找不到别的原因了!他们担心我们暗中支援前线,破坏朝廷止战议和的方针,可不是得先发制人,抢在前面将我们收编么。等到我们归顺了朝廷,享受到功名利禄,那时候再想支援前线,可就吃人的嘴短,有嘴说不清喽。”
此言一出,人丛中又是一阵喧嚣,众人叫骂不断:“狗日的朝廷,狗日的皇帝老儿,自己要做亡国奴,还不准别人当义士了!我白花花的大梁江山落在萧衍这老狗手里,迟早要完,也不知他几时能死!”
众人同仇敌忾,口中叫骂不停。一时间磨镜台上山呼海啸,愤慨之声不绝于耳:
“不做亡国奴!”
“坚决不接受收编,坚决不做朝廷的走狗!”
“誓与朝廷对抗到底!”
……
季怀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待场中声音减小,季怀璋向坐在场下的宣仪,道:“宣仪师太,此事便由你来说吧。”
宣仪点了点头,从座椅上站起来,走上演武场,道:“如今形势危急,如若武林还是一盘散沙,可能不等我们采取行动,朝廷的铁骑已然来犯,一切刻不容缓。”
语气微微一顿,“半年前,季掌门亲自来了趟青衣派,与我商议成立江湖盟之事。我与季掌门简单交换意见后,一致认为,大家一年一度的相聚,不应当只是简单地切磋武艺,互相认识,还应当成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组织,发挥更大的作用。江湖盟,便为此用。成立江湖盟后,大家拧成一股绳,共同御敌,支援前线,支援战场,支援那些为国捐躯的爱国义士,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脸上纷纷现出激动之色。一来觉着成立江湖盟后,自己不再是孤立的独门独派,可以背靠强大的组织。二来加入江湖盟后,自己便再也不是望着前线激烈作战而无可奈何的散兵游勇,而是可以为前线、为那些奋勇杀敌的爱国义士提供物资和人力支援的有用之辈,怎能不心生欢喜?
当然,也有一些门派不知江湖盟成立后该如何运作,表示有所疑惑。很快,点苍派有人问道:“敢问师太,成立江湖盟以后,大家需要做什么?”
宣仪道:“这一点我与季掌门沟通已久,大致有三项。”
“一是加入江湖盟的门派,须定期来衡山议事,每三个月一次,日期暂定当月初五,今日就算第一次。二是待会儿散会后,各门派统一派人至麻姑桥领取江湖盟的信烟和令牌。往后行走江湖,见到信烟燃放,不论哪个门派,只要是江湖盟的成员,必须驰援,不得有误。同时见令如见盟,不得违逆。三,既然我们江湖盟是为摆脱朝廷收编才成立,那就该发挥我们应用的作用。江湖盟自打成立起,也就是自今日,一旦盟主有令,不管是支援前线,还是其他任何指令,所有门派必须服从。”
众人见过程不复杂,动机也简单,并且加入江湖盟也无甚坏处,还能结识不少盟友,纷纷表示同意。
宣仪见众人没有异议,接着道:“只是……若要成立江湖盟,须得共推一位盟主出来,统率盟员,大小事务听其调遣,否则盟内一盘散沙,遇事无法裁决。为公平起见,我们以投票决定。”
很快有仆役取投票箱和纸墨去了。
解不明一听,当即道:“这还用说嘛,当然投怀璋兄了!”
玄极颤颤巍巍道:“老夫老了,不成气候,季掌门为人清正刚直,做事稳当,老夫投季掌门一票。”
仇正浓道:“少林武当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今武林,除了清虚道长和无尘大师本事最大,名望最高的就属怀璋兄了。既然清虚道长和无尘大师不愿掺和此事,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泰山派、点苍派和天龙门等多个门派当下也表示唯季怀璋和问心剑派马首是瞻。
宣仪笑道:“季掌门感谢大家的好意,不过为公平起见,还是以投票决定吧。”
这时仆役取了投票箱过来,将提前备好的三十五张纸条和笔墨,分发给在场的三十五位掌门。各门派的掌门在纸条上写下自己心仪的掌门人选,待墨迹干涸,将字条折起来,走上演武场,投至投票箱里。
待投票结束,现场一人唱票,一人记票。最后,唱票结果显示除五人弃权,三人投给闫无虚,一人投给仇正浓,一人投给玄极外,其余二十五人均投给了季怀璋。季怀璋当场当选江湖盟盟主之位。
看到结果,季怀璋神情颇有些激动,按捺住情绪道:“季某不才,忝任盟主之位,内心惶恐。季某深知此位责任重大,与众位英雄身家性命休戚相关,恐难胜任。可若不从,一来辜负了众位英雄的厚望,令人心寒。二来一旦朝廷铁骑来犯,季某古道热肠,遇到这种事很难作壁上观。既如此,倒不如亲力一试,为天下英雄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众人纷纷高举兵刃,表示愿以问心剑派季盟主马首是瞻。一时间,现场群情激动,山呼海啸。
气氛正当热烈,人丛中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我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