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外》青城妹子

111、黑衣斗篷（3） “

　　“好。”

　　清溦竹杖一挥，尖利的一端便向静姝口中刺去，直取她的舌头，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静深见要闹出事来，连忙闪身过来，举剑格挡。竹杖震开，清溦立定身子，复又刺来。静深再度隔开，喝道：“够了！”

　　“阿溦，住手。”

　　季歌缓缓睁开眼睛，瞪视着静姝，声音虚弱道：“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父亲怎么你了？”

　　静姝差点被清溦取了舌头，早吓得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嘴唇翕合半晌，龃龉片刻，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静深脸现责备之色，训斥道：“大师姐，祸从口出，以后没有根据的话不要说。大家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生事的，都是兄弟门派，有什么好吵的！”说着看向季歌，温言道：“季少侠，大师姐口不择言，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好生休养才是。”

　　季歌缓缓闭上眼睛，道：“难怪宣仪师太更愿意栽培静深师姐，你们这大师姐啊，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你……”静姝眼中现出嫉恨来。

　　灵甜握住季歌的手，道：“哥哥，你还勾引过青衣派的弟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背着我，还与多少个女子有过私情？”

　　季歌脸上露出无奈来：“别听那长舌妇人嚼舌根，她自己没人要，一把年纪嫁不出去，倒嫉妒起别人来了。敢情与我有过接触的女子，便都是有私情了？”

　　清溦轻轻一咳，低声道：“聆溪，我把净心诀的口诀念与你听，也许能起到一定作用。”

　　季歌微笑睁眼，看着她道：“好。”

　　当下清溦便将沐恩谷的净心决低声念给他听。她念一句，季歌练一句，少顷便感到体内的淤堵和难受褪去了不少，面色也有所好转。净心决在沐恩谷束之高阁多年，一直无人修习，清溦也没想到竟有如此功效，看他气色恢复过来，喜道：“找到解药之前，还是尽量不要用功了，以免毒发严重。”

　　季歌轻轻“嗯”了一声。待精气恢复过来，在清溦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望着晕黄月色下璨然金光的山路，道：“我们走吧，别跟丢了。”

　　当下六人继续向前行进。这次六人吸取了教训，疾行过程中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草惊蛇。半个时辰后，远远见到前方有一座暗黑石窟出现。六人轻声慢步过去，藏身于石窟对面的大树后面。只见这座巨大石窟背靠山体凿设，上面凿出了几十个窟洞。一个黑衣斗篷正在石窟前走来走去，状似警戒。

　　清溦低声道：“果然有同伙。”捡起一块石子，对准黑衣斗篷的脑袋，远远掷了出去。黑衣斗篷一声闷哼，倒在地上。六人在大树后面等候片刻，见外面没有动静，周围并无他人，这才出来。

　　来到石窟前，季歌蹲下身，摘下黑衣斗篷的帽子看了两眼，只觉样貌陌生，并不相识。其余人等也都守在身周，细细辨认此人的样貌。正茫然无措，忽听清溦喊道：“聆溪快来。”

　　季歌缓缓起身，见她正站在一处窟洞前，向里面看着什么，面露忧色，当即与众人过去。走到跟前才看到，这石窟的每个窟洞里几乎都藏了一名女子，依次数下来，竟有十几人之多。她们卧在里面，双目紧闭，面色却又红润，不像是遇害，倒像是睡着了。季歌伸手进去，号了其中一名女子的脉搏，发现其脉搏跳动稳健有力，并无异象，低声道：“她们定是被迷药迷晕了。看来那帮黑衣斗篷将三官镇的女子劫来，俱都藏在了这里。”话至此处，心中不禁一片迷惘：“他们这么做，到底要干什么？”

　　这些窟洞不大不小，刚好能放一个人。六人看着这些窟洞里的女子，只觉匪夷所思。正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忽听静慧不远处叫道：“你们快过来，这不是静心师姐嘛！”

　　众人当即蜂拥至静慧身周。只见她身体正对着的石窟里放置的女子正是静心无疑，同样昏迷不醒。季歌见状，忙去别的石窟前挨个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静柔，最后又回到静心的石窟前。

　　静姝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白瓷瓶来，拔去瓶塞，瓶口放置在静心的鼻下，让她闻了两闻。倏尔，静心悠悠醒转过来。望着石窟外站满了人，似曾相识，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只懵懵的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季歌温言道：“师姐不必担心，那黑衣斗篷已被我们制住了，你现在没事了，请先歇息会儿。”顿了顿，转向静深道：“师姐，现下怎么办？”

　　静深沉吟片刻，道：“这些狗贼劫了人不可能一直藏在这里，定是要运往别处，另有所图。待会儿，肯定会有人来此接头。”瞥见静心身旁的石窟空着，沉声道：“不若我和静慧也藏身进去，假装迷晕，好静观其变，看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正好我们俩也都是女子。”

　　季歌想了想，道：“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就是有些冒险。”

　　静深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这么办。”说着，便向静心身旁的石窟钻了进去。季歌见她固执己见，也不好在这个紧要关头多嘴相劝，只将询问的眼光瞧向静慧。静慧深吸口气，道：“二师姐既已下令，便照做吧。”瞅着旁边一个空石窟，钻了进去躺下。静心复又躺回方才的窟洞里。静姝脸上露出不情愿来，但见三位师姐妹都这么做了，碍于面子，也只好躺了进去。

　　清溦看向季歌，道：“聆溪，你呢？”

　　季歌沉吟片刻，道：“我是男子，不便进去。不如我乔装成那黑衣斗篷的模样，装作在这里巡逻，看待会儿有没有人与我交接。你和甜儿，便还是回到大树后面躲起来，静观其变。”

　　清溦想了想，道：“如此也好。”

　　当下季歌将地上那人一身黑斗篷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就着月色，清溦照着那人的样貌为季歌简单易了易容，再戴上黑帽黑罩，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季歌将那人拖到后山藏了起来。自己则假装他方才的模样，在石窟前摇摇摆摆地走了两下。灵甜笑道：“季哥哥，还真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黢黑的山路那头传来辚辚的车辙声。三人回过头来，看到一胖一瘦，两名黑衣斗篷赶着两辆马车过来了。

　　季歌低声道：“快去大树后面藏起来。”清溦道：“恐怕来不及了，不如我二人也藏进石窟里。”说着就近钻进一个石窟躺下。眼看马车愈来愈近，大树距此又有些距离，灵甜当下也一不做二不休，向一个空石窟钻去。

　　半晌，马车走近前来，在石窟前缓缓停下。那胖子走上前来，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季歌答道：“没有。”

　　胖子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狐疑之色，道：“怎么今天说话声音有些奇怪？”

　　季歌见他这么问，忙捏了捏喉咙，含含糊糊道：“最近天凉，受了些风寒。”

　　“哦……”胖子目带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走到石窟前，数了一下，忽然道：“不是每天只劫一人么，怎么多了五个人？”

　　季歌一听就要露馅，心念电转，忙道：“唉，今天晚上不太顺利，被她们的同伙发现了，好一番恶斗，索性都擒来了。”

　　胖子闻言，回过头来，睨了他一眼，笑道：“可以啊老弟，算你有本事。主子知道了定会重赏。”说着走到静心的石窟前，朝里面看了两眼，道：“这是今天新劫的？”

　　季歌道：“没错。”

　　胖子“嘿”的一声，笑道：“不错，还算凑合。”来到静深的石窟前，只向里面看了一眼，便发出嫌恶语气，道：“这种成色怎么也劫来了，倒贴都没人要。”季歌忙道：“黑……黑夜里看不太清，又怕打草惊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胖子点了点头，目光移至静姝身上，道：“这个看着还行，就是年纪有些大了。”季歌道：“嗯，确实大了，若是不合主子的胃口，待会儿半道丢下山去完事。”

　　胖子没有说话。静姝躺在石窟中听着，怒从中来，默默攥紧了双拳。

　　来到静慧和灵甜的石窟前，胖子端详了两眼，道：“这两个样貌过得去，年纪也合适，不大不小。这小脸蛋嫩得都能挤出水来了，主子一定喜欢，以后就照这个找。”

　　季歌轻轻“嗯”了一声。

　　经过清溦的石窟前，胖子瞬间目光呆滞，仿佛着了魔般，静静观赏起来。观赏至中途，情不自禁伸出手来，便要往她脸上摸去。

　　“是你的吗，就敢上手。”

　　季歌一把拍落胖子的胖手，愠道：“小心主子不高兴了。”

　　似是没想到季歌会对自己动手，胖子怔了一怔，旋即发出难为情的笑声，道：“对，老弟说得对，这等货色都是给主子享用的，咱们做下人的就不该上手。”

　　季歌不答，心想：“他说的主子到底是谁啊。”瞅着他说话时的神气，似乎是自己所扮演的黑衣斗篷的上级。

　　胖子将劫来的女子观赏完毕，向守在马车旁的瘦子道：“你过来，把这六个女的装上车。”说着指着静姝静深静心三人，道：“这三个，装到前面那辆马车上。”又指了指清溦灵甜静慧三人，道：“这三个，抬到后面那辆车上，留给主子享用。”

　　瘦子于是走上前来搬人。季歌怕他抱不动弄出破绽来，干脆帮他一起。过得半晌，六人已全部装上马车，胖子跳上后面那辆马车，掉转马头，便要离开。季歌忙上前一步，道：“老哥，我也随您一道去吧，这次人多，只怕二位兄弟不好安置，万一路上出个什么岔子，也好照应。”

　　胖子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大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一转，道：“那也行。”

　　当下季歌跳上马车，随着他二人一道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