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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刚在外面 ...

  •   就在姜念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病房那扇老旧的木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身穿碎花短衫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那女人一进屋,看到姜念安正坐在病床边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先是一愣,脚步结结实实地顿在了原地。

      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下,紧接着双腿一软,啪嗒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女人双手拍打着大腿,扯开嗓子,用一种姜念安完全听不懂的本地方言开始大声哭嚎起来。

      那声音尖锐而高亢,在狭窄的病房里嗡嗡作响。

      姜念安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从女人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以及不断戳向自己的肥胖手指,还有那夹杂着吐沫星子的急促语调里,完全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绝对是在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自己。

      姜念安僵坐在椅子上,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能无助地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当口,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念安顺着脚步声望过去,看到自己找了一晚上的齐司卿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女人,又转头看了看坐在病床前满脸爬满泪水的姜念安,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姜念安一时间彻底愣住了。

      她看看病床上那个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伤员,又转过头,看了看活生生站在门口的齐司卿,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过的大脑在这一刻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脸上的茫然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干瘪,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地上的女人还在指着姜念安不依不饶地大骂,各种土话脏话土崩瓦解般往外蹦。

      齐司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显然是听懂了那些方言的内容。他挑了挑眉毛,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迈开长腿走上前去。

      他弯下腰,伸手将坐在地上的女人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用一种十分熟练的当地方言,低声跟女人说了些什么。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还若有似无地往姜念安身上扫了一眼。

      那女人听完齐司卿的话,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脸上的愤怒也像是窗外的天气一样瞬间由阴转晴。

      女人眨了眨肿胀的眼睛,神色变得些许僵硬,一边讪笑着,一边不好意思地挪步走过来。

      一把拉起姜念安沾满泥污的手,用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话,红着脸跟姜念安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啊,妹儿,是我搞错了哈。”

      姜念安彻底懵了,她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齐司卿,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齐司卿没有立刻回应姜念安的询问,只是直接走到她身边,动作利索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不容拒绝地一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陡然覆上来,激得姜念安打了个哆嗦。

      直到这时候,顺着齐司卿略带克制的目光往下看,她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在山里折腾了一整天,这件衣服早就沾染了大量的泥水,现在半干不干地黏在身上,布料几乎整个都变得透明了,里面的贴身衣物轮廓若隐若现。

      姜念安的脸轰的一下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地伸手将外套的衣襟死死攥住,恨不得地上现在能裂开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

      齐司卿见她这副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用一句话解释了眼前的荒唐闹剧,“床上躺着的这位,是这个大姐的男人。刚刚她一进门,看你哭得那么伤心,以为你是她男人在外面背着她养的小三,所以才对你出言不逊,骂得难听了点。”

      听到这话,姜念安尴尬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领口,把自己的大半张脸都埋进衣服里,赶紧站起身,把之前坐着的唯一一张椅子让给了那个还在局促不安的女人。

      “刘姐,你安心在这里呆着,医疗费护理费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齐司卿对那女人交代了一声,随后歪了歪头,示意姜念安跟上。

      姜念安低着头,和齐司卿一前一后地退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里的空气透着一股阴冷,夹杂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姜念安双手抄在齐司卿的外套口袋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假装不经意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齐司卿右手臂上缠绕着的厚厚白纱布。

      她心里觉得别扭,可一想起刚才自己在病房里哭得那么丢脸,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她终于憋不住了,假装不经意又非常刻意地开口问道:“手怎么了?”

      齐司卿听到声音,脚步顿了顿。

      他本想假装很轻松地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他这个动作刚做了一半,整个人就隐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伤口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伤,那是昨天泥石流砸下来的时候,他为了帮身边一个正在抢运资料的年轻工友挡住落下来的沉重铁架子,被上面尖锐的铁皮生生划伤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当场就浸湿了他的衣袖出来。

      昨天半夜被送到医院,连夜打了破伤风,还缝了整整八针。也是半个小时前,才彻底止住了血。

      此时他试图抬起手跟姜念安显摆,举起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拉扯到了伤口,剧烈的撕裂痛感瞬间钻心而来。疼得他原本挂在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僵死,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直接漏了馅。

      姜念安冷眼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蓝色塑料长椅,“行了,别在这装了,坐下吧。”

      两人并肩坐在走廊,偶尔有推着推车的护士快步走过。

      姜念安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基站的地基被冲塌成那样,后续的施工进度……是不是要彻底耽误了?”

      齐司卿微微偏过头,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干涸泥痕的侧脸,回答道:“王总昨晚把图纸和数据都抢救出来了。地基虽然塌了,但主体结构还没动工,等这场雨彻底停了,泥土干透,让挖掘机上去重新清一清,半个月就能补回来。别担心,只要天气不再反复项目不会延期。”

      姜念安听到他的保证,心里那种紧绷感稍微松了松。

      但一转头,视线又落在他那条被包扎得臃肿不堪的右胳膊上,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这事过后,你就回A市吧,少操心工程了,王总会盯着。倒是你,刚才在病房里,你怎么连本地方言都听得懂?你来这大山里才几个月,学这个干什么?”

      齐司卿看着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疑惑,讪讪笑了笑,靠回冰冷的椅背上答道:“刚来那会儿,这边的老乡排外,也听不懂普通话。为了跟村委会协调,以及跟当地的地头蛇沟通,只能每天跟本地的工人多交流,听得多了,不知不觉学会了。”

      姜念安微微偏过头,轻声问他,“你前几天不是都已经跟学校的人道别,怎么还没走?”

      齐司卿长了张嘴,他看着对面苍白的墙壁,心里有无数个理由,却又觉得在她面前说出来显得太矫情。

      他刚准备组织语言回答,就听到一阵不合时宜的鬼哭狼嚎声在走廊尽头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齐总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杨森推着一个空轮椅,一路小跑着冲出来,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引得好几个病房里的病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当他停在齐司卿和姜念安面前时,两人看到眼前这个满头大汗,领带歪在一边,眼镜都快掉到鼻尖上的男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一向冷静妥帖的杨总助。

      杨森的眼中此时此刻只有坐在长椅上的齐司卿,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被大一号男装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姜念安。

      杨森蹲在齐司卿面前,手里死死握着一沓齐司卿的病历本和刚拍出来的片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着,“齐总,你怎么还坐在走廊上,这上面的检查结果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你必须要立刻住院观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齐司卿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嫌弃地用左手按住杨森的脸,试图把他推开一点,“你闭嘴,小声点,这里是医院。我不过是划伤了手,住什么院?”

      “什么叫光是划伤了手?!”杨森一听这话,嗓门非但没小,反而拔高了八度。

      他挥舞着手里的病历本,指着上面的专业术语喊道,“齐总,你别在这强装坚强了!你当时为了护着人,后脑勺还被那个铁架子狠狠砸了一下,你忘了?!你刚拍完片子,医生说你脑子里现在还有一点淤血!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如果这块淤血一直不能自己散掉,或许会有别的并发症的危险!很有可能影响视力或者压迫神经!你现在必须得回病房躺着!”

      坐在一旁的姜念安听到这些话,原本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庞,在刹那间再度变得一片惨白。

      她死死盯着齐司卿的后脑勺,嘴唇颤了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怪他刚才在病房里看自己的时候眼神躲闪,难怪他刚才走路的时候步子虚浮,原来这个混蛋瞒了这么多事。

      齐司卿被杨森烦得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杨森连哭带闹地把一个不知道从哪推来的医用轮椅拍在了自己面前,大有他不坐上去就要当场跳楼的架势。

      他自知理亏,更不想在姜念安面前继续丢人,只能黑着脸,坐上那个被杨森推来的轮椅,强行送去了顶楼的国际住院部。

      姜念安没有跟上去,只是默默地看着轮椅转过拐角。

      当天晚上,外面的雨彻底停了,病房里的灯光昏暗。

      齐司卿右手挂着点滴,靠在病床上,用左手艰难地翻看着林恒刚给他送过来的公司文件。

      林恒穿着一身便装,坐在病床旁边的削着苹果。

      他看着躺在床上、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还在坚持看文件的齐司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恒把削好的苹果分成小半,送了一块到齐司卿嘴边,忍不住调侃道:“我说老齐,这画面为什么如此似曾相识啊?我记得前几年在A市,你好像也是这么躺在医院里,当你的劳模总裁吧?”

      齐司卿连头都没抬一下,翻过一页文件,懒得搭理他。他太了解林恒了,知道从林恒那张出了名的损嘴里,从来都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林恒见他不搭腔,也不气馁,反而一本正经地放下手里的苹果,神秘兮兮地凑到齐司卿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哎,别看了。刚在外面走廊上,你猜我看到谁了?”

      齐司卿握着笔的左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毫无感情,淡淡地回,“姜念安。”

      林恒原本还想卖个关子,听到这个答案,顿时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齐司卿,忍不住低呼道:“靠!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这躺着吗?长天眼了?”

      齐司卿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心里这会儿正烦着呢,一想起下午在走廊上的事情就来气。要不是杨森那个蠢货突然横插一杠子,在走廊里鬼哭狼嚎地把他的伤情全抖落了出来,说不定他和姜念安之间的冰冻关系,今天就能够顺理成章地缓和一些了。

      结果倒好,全被破坏了。

      他心里正憋着这股邪火没处发泄,林恒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狠狠剜了林恒一眼,语气不善地呵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赶紧滚蛋,别在这碍我的眼。”

      林恒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倒也不生气,他摸着下巴,笑得贼眉鼠眼的,冲着齐司卿眨了眨眼:“别啊,兄弟,我这可是带着满腔热忱来帮你出谋划策的。”

      “我看姜总那样子,在走廊里坐着也不走,明显是心里还是担心你的……”

      齐司卿被林恒都话勾起了一点兴趣,“所以呢?”

      林恒挑了挑眉,“所以,你要是信得过我,自己在这一躺,装死或者装失忆,后面的事,你就看我表演,保准让她今天晚上就能回心转意。”

      齐司卿听着林恒不靠谱的馊主意,只觉得刚刚还想要相信林恒的自己就是个大傻X。

      他抬手指着大门的方向,“现在、立刻、马上。”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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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7月1日开,《长公主与他们》四男一女 12月1日开,《为卿惹春风》日常小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