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你要是敢 ...
-
七月，齐氏集团筹备了整整半年的周年庆晚会在市中心的半岛酒店举行。
齐司卿虽然已经不在齐氏集团任职，但身为齐氏集团的长孙，如果不出席年会，就相当是做实了齐司卿离职背后有不为人知的阴谋。这会将原本就在风口浪尖的齐氏集团，再次推向舆论的漩涡之中，那些心怀不轨的媒体，不知道又要写什么诡异的阴谋论。
这些事情，齐司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他一直没有出席周年庆晚会到打算。
齐氏集团内部的权力更迭早已让他一手组建起来的董事会面目全非，现在他手头的那丁点股份比有些外姓股东的份额都要少，去也不过是听那些自诩长辈的人，倚老卖老说着难听的话。
但老宅那边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先是秘书打来，接着是管家，最后齐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老爷子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和私人医生的劝阻声。
最后，老爷子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司卿，你今天要是敢缺席这个年会，我就把手里的速效救心丸全吞下去。齐氏丢不起这个人，我也丢不起这份脸。”
彼时，齐司卿正坐在早餐摊吃早餐，他一手握着油条，一手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看着头顶阴沉沉的天空，最终还是站起身，回家换了一身体面点西装。他打算过去露个面，应付完媒体的拍照就走，全当是完成老爷子给的最后一项任务。
晚上八点，半岛酒店门前停满了豪车。
齐司卿让网约车师傅把车停在酒店后门，他避开了大厅里成群的记者，顺着内部员工通道直接上了三楼的VIP休息区。
按照原本的行程，他只需要在会场呆十分钟，在爷爷面前露个脸，就溜走。
刚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突然从旁边的安全通道里走了出来。这两个人齐司卿很面熟，是常年守在老宅保护老爷子的亲信。
“大少爷，老爷子在里面的套房等您，说是有几句要紧的话交待。”其中一个保镖微微低着头，语气听起来挺客气，但身体却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回去的路。
齐司卿皱了皱眉。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准备转身往回走，身后的安全通道门又走出来两个人。四个人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窄小的走廊堵得死死的。
“让开。”齐司卿冷声说道。
带头的保镖没动，伸手推开了旁边套房的大门：“大少爷，别让我们难做。老爷子发了话，今天必须要带您进去。”
齐司卿抬脚想往外冲，但对面的保镖动作更快，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齐司卿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可另外三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他这段时间因为肺病身体虚得厉害，根本不是这几个职业保镖的对手。
不过两分钟的工夫，他的双臂就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硬生生拖进了套房里。
屋里的厚窗帘拉得死死的，灯光有些昏暗。
保镖将齐司卿按在一张沉重的红木椅子上。其中一个人动作熟练地扯过桌上的尼龙绳，将他的双打死死捆在椅背上，双腿也用绳子固定在椅脚处。绳子勒得很紧，粗糙的质地隔着衬衫布料陷进肉里，带出一阵钝痛。
“大少爷，得罪了。”保镖收好余下的绳子，将齐司卿的手机搜出来带走，随后四人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大门。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十分清晰。
齐司卿用力挣扎了几下，红木椅子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但绳子绑得极专业，他越挣扎，绳结扣得越死。他弓着腰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套房内侧的卧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有些暴露的红色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齐司卿定睛看过去，整个人愣了一下。
是顾佳宁。
自打三年前他用齐氏集团几个核心项目做筹码，逼着老爷子同意他和顾佳宁离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个女人的下落。
他只隐约听杨森提起过一嘴，说顾佳宁被老爷子送到了海外的一个小岛上，彻底断绝了国内所有的联系。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在这个地方再次见到她，还是在这样一个奇特的场景下。
顾佳宁看到齐司卿被绑在椅子上，眼里没有惊讶，反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动。
没有说任何叙旧的话，她一上来目的非常明确，伸手就去扒齐司卿身上的西装外套。
贴在他胸口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她用力撕扯着齐司卿的衣领，最顶上的扣子在拉扯中崩掉了，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司卿，你帮帮我，你救救我。”顾佳宁的声音尖锐而喑哑，手上的动作不停，拼命去解他衬衫的纽扣。
齐司卿剧烈地扭动着身体，试图避开她作乱的手，“顾佳宁，你疯了？滚开！”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顾佳宁死死揪住他的衣领，整个人贴了上来，眼泪模糊了精心化好的妆容，“那个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没有钱，没有佣人，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爷爷说了，只要我能怀上齐家的孩子，只要一个孩子，他就会让我重新回到国内，回齐家去。你给我一个孩子吧，我保证再也不会去烦你！”
齐司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完全没有料到老爷子和顾佳宁能下作到这种地步。为了齐氏所谓的血脉传承，为了两家的利益捆绑，竟然能用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就在他还在思考如何逃脱之际，顾佳宁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皮带扣。
齐司卿心中一紧，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仰，连带着沉重的红木椅子一起往后倒去。砰的一声巨响，椅子砸在地上，齐司卿的后脑勺磕在坚硬的木地板上，震得他眼前发黑。
顾佳宁被带得摔倒在一旁。她很快爬了起来，跨坐在齐司卿的身上，伸手胡乱地扯他的裤子。
齐司卿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继续这样硬抗下去没有任何好处，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而外面的保镖随时可能会进来帮忙。他必须让顾佳宁放松警惕。
齐司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停下了挣扎，声音放柔了一些，“好，我答应你。”
顾佳宁的手指顿住了，她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齐司卿睁开眼，看着她那张写满兴奋与怀疑的脸，“但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被绑在椅子上，连动都动不了。”
见顾佳宁神色有些松动，他继续说：“佳宁，这么绑着，对你我的体验感都有影响，你觉得这样能成事吗？”
顾佳宁盯着他，眼里闪烁着狐疑的光芒。
她太了解齐司卿了，这个男人以前对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现在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有诈。
“你想骗我放开你，然后逃跑，对不对？！”顾佳宁冷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桌边。
齐司卿躺在地上没动，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和自嘲，“逃？我能逃到哪去？门外面守着四个保镖，我连这栋楼都走不出去。老爷子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给我留后路。横竖都是死，我不如顺了你们的意，起码能少遭点罪。”
顾家宁依旧半信半疑，“真的？”
齐司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齐氏的烂摊子我都不想要了，犯得着在这时候跟你拼命？真让你怀上，老爷子一高兴，指不定还能放我一条生路。”
顾佳宁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她咬了咬牙，“你最好别耍花招。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敢骗我，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放心，我比你更想活。”齐司卿动了动酸麻的手腕，“地上太凉，你总得先让我起来。”
顾佳宁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桌上的粗尼龙绳上，眼神沉了沉，“起来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齐司卿点点头，“好。 ”
顾佳宁在桌子周围翻找了一下，拿过来一根用来捆行李的粗尼龙绳。她蹲下身，拉过齐司卿的左手，拉到旁边沉重的实木床脚边。
那根绳子在齐司卿的左手腕上死死地缠了四五圈，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她用力拽了拽，确定绳子很稳固，齐司卿单手绝对扯不开之后，才拿起剪刀，开始去剪绑在齐司卿身上的其它绳子。
身上的束缚随着剪刀的咔哒声一点点松开。
齐司卿一直眯着眼睛，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回四肢的刺痛感。当绑在胸口和双腿上的最后一根绳子被剪断时，顾佳宁伸手去解他的裤子，“现在可以了吧？”
就在这一瞬间，齐司卿原本垂着的右手突然暴起，他一把扣住顾佳宁的脖子，用力往旁边一推。
顾佳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额头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齐司卿连起身的功夫都没有，直接顺着地板往窗户的方向爬。
他的左手还被死死绑在床脚上。随着他身体前冲，左手臂被拉扯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绳子陷进肉里，瞬间扯开了一道血口子。
顾佳宁从地上爬起来，尖叫着去抓他的腿：“来人啊！快进来！他要跑了！”
齐司卿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顾不上回头，咬紧牙关，全身的重量猛地往前一扑。
咔哒。
一声清晰的骨骼脱位声在窄小的屋里响起。他的左肩膀在剧烈的拉扯下直接脱臼了。剧烈的疼痛直接捅进了肩窝，疼得他眼前一白，险些晕死过去。
但正是因为关节脱位带来的那一截松动空间，他的左手硬生生从沾了血的绳圈里滑脱了出来。
外面的门锁开始传来急促的转动声。
齐司卿忍着剧痛，用右手撑着地面爬起来。他连鞋都顾不上穿，三两步冲到落地窗前，窗户是锁着的，他只能用完好的右肩膀狠狠撞在玻璃上。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冷风夹杂着外面的喧嚣瞬间灌了进来。
齐司卿往下一看，外面是酒店的三楼后巷，下面铺着硬邦邦的青石板砖，旁边只有几个用来装垃圾的塑料桶。
三楼，将近十米的高度。
“齐司卿！”顾佳宁扑过来想要拽他的衣服。
齐司卿连头都没回，踩着窗框，闭上眼睛直接往下跳了出去。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失重感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齐司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堆废弃的纸箱和青石板之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大腿骨和肋骨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白衬衫。
疼。
无法忍受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过来。
他躺在肮脏的后巷里，头顶是半岛酒店明亮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楼上顾佳宁惊恐的哭喊声和保镖急促的脚步声。
天空中开始下起细密的小雨，落在他的脸上，冰凉一片。
齐司卿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渐渐失去了色彩，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黑白。他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轻，每一次扯动胸口都带出一阵血沫子。
要死了吧。
他这么想着，心里竟然觉得有些轻松，不用再去应付老爷子的算计，不用再去管齐氏集团的死活，也不用再在每个睡不着的深夜里，去想那个已经被他弄丢了的女人。
后巷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积水和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在朝他跑过来。
齐司卿费力地想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但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间隙，那串杂乱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边。
一只颤抖的手贴在了他满是鲜血的脸颊上。
齐司卿拼尽最后的力气，将眼皮扯开了一条缝。
漫天飞舞的雨滴，一圈圈耀眼的光晕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但在那片模糊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姜念安的脸。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晚礼服，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真好看。
他曾无数次幻想着，她穿着白色的礼服，与自己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竟然能在濒死之际实现他的愿望。
那双向来平静冷淡的眼里，此刻盛满了惊恐和慌乱，她在对他说着什么，嘴唇开合得很快，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下来，正好砸在齐司卿干裂的嘴唇上。
苦的，带着温热。
齐司卿已经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他临死前大脑给他最后的安慰。
在君临府的这三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每次她都是冷冷地看着他，让他别死在梦里。
但这一次，她的手是暖的，眼泪也是有味道的。
齐司卿想要抬起右手去帮她擦擦眼泪，告诉她别哭，但他动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后任由那层厚重的黑暗将自己彻底包裹。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想，如果是死在这个美梦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