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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好好活着 ...
同时,姜念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妈妈。
但妈妈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嘟、嘟、嘟……
直到电话那头出现机械的提示音,姜念安也没能等到妈妈熟悉的声音。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过去。
结果还是一样,始终无人接听。
她盯着手机屏幕,刚才还挂着眼泪的脸上笑意渐渐淡下去。
她点开消息功能,决定先给妈妈发条消息:
【妈,我考了683,超出预期,你看到了记得回我。】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静静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色开始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晚霞把天边染得很好看。
姜念安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条件还算是勉强过得下去,爸爸也没有沉迷赌博,那时候每每考试考好了,妈妈就会在晚饭前去买一只烧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又大又香的鸡腿总是落在她的碗里。
想起这些时,记忆中鸡腿的香味仿佛还在唇齿间残留。
渐渐的味道淡了下去。
姜念安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她埋着头,手指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隐隐有一种不安,在心中蔓延。
齐司卿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安静地注视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没接。”她轻描淡写地说,“可能在忙吧。”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姜念安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腿上,回过头,对着齐司卿强颜欢笑:
“没事的,我发消息了,她看到会回的。”
窗外的晚霞慢慢在天边消散,取而代之是浓稠的黑夜。
姜念安的手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夜,她都被困在梦魇之中。
梦里妈妈闭着眼,静静躺着一个冰冷的地方。
那里四周昏暗无光。
她隔得很远很远。
她拼了命地想要靠近,可也是朝着那个方向跑,妈妈的身影就离她更遥远。
她大声喊妈妈的名字,声音喊得嘶哑,她们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什么声音都透不过去。
妈妈就那么躺着,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周围是化不开的黑暗,没有边界,也没有出口。
妈!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凌乱的发丝乱糟糟地黏在脸颊上,心脏飞快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颤抖的双臂,呼吸慢慢平复,却压不住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
只是一个梦。
她不停在心里安抚自己。
可是,心里却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她颤抖着伸手去摸到手机。
有三条未接来电。
有一条未读消息。
电话都是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而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姜小姐,你妈妈在医院,请尽快过来。】
当她看清消息中的每一个字时,脑子好似突然宕机了一样,空白了好一阵,直到手机从她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才得以将她混沌的思绪从迷蒙中拉了回来。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坠入了深渊。
她冲出房间,却又被挡了回来。
是齐司卿。
他就站在走廊里,像是早就知晓了一切。
此时,他换了一身休闲的深色衣服,神情平静,却眼神锐利地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姜念安赤着脚,神色慌张地站在那里,头发沾着未干的冷汗,睡衣胸口的位置早已被水汽浸湿。
看见齐司卿的刹那,她红着眼眶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他,“我、我……”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掌心温热,稳稳地压着:
“先坐下,深呼吸。”
“我妈……” 她的声音哆哆嗦嗦,“我妈在医院,我要去……”
“我知道。” 他打断她,声音沉稳。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已经转身,从门口的柜子上拿起一件外套,转过身披在她肩膀上:
“把衣服换了,我在门口等你。”
“她现在怎么样……”
“念安。” 他低下头,直视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先换衣服,我陪你去,其他的事等见到人再说。”
“有我在。”
三个字,落进那片铺天盖地的恐慌里,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压住她漂浮不定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
三分钟后,她推开门。
他站在玄关,钥匙已经拿在手里,看见她出来,转身拉开门:
“走。”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只记得齐司卿将她带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太平间。
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妈……”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跪在那扇门前,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跪着,盯着那块冷硬的门牌,嘴里喃喃着:
“妈……妈……”
像是只剩这一个字了。
齐司卿蹲下来,在她旁边,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单膝着地,陪着她跪在那里,嗓音有些沙哑,“念安,进去看看她吧。”
她明明听见了,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泪水无声地砸在地板上,她伸出手,想去推那扇门,手碰到冰凉的门把,却怎么也推不动。
不过一闪铁门而已,不是推不动,只是她根本不敢推。
她害怕门开了之后,那个梦里躺着的人,就真的成了真的。
她的手抖得厉害,齐司卿的手覆上来,包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握着。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手背的皮肤一点一点渗进来,却始终到达不了到她的心中。
走廊里有护士远远经过,脚步放轻了,绕道走开。
她跪在那扇门前,痛哭到失声,泪水把地板打湿了一片,最后只剩肩膀抽动的动作证明她还清醒着。
齐司卿始终蹲在她旁边。
此时的他没有苍白的劝慰,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陪着她,在这条冰冷的走廊里。
那扇门依然紧紧地合着。
她还没有准备好。
不知僵持了多久,姜念安突然想到妈妈一个人躺在彻骨的停尸间里会多么的害怕。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走了过去。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某种她说不清楚的、让人发抖的寒意。
姜念安站在门口,眼睛慢慢适应了里面昏白的灯光。
然后她看见了她。
妈妈躺在那里,眼睛闭着,神色十分安详,就像只是睡着了。
就像梦里一样。
她的脚却是生了根,迈不动。
齐司卿站在她身侧,静静地握着她冰凉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只知道下一秒,姜念安已经跪在妈妈的旁边,她伸出手,握住了妈妈的手。
冰的。
“妈。”
她唤了她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她。
“妈,我考了683分。”
“你听见了吗?”
“我考了683分,你之前说,要是我能考上大学,你要去买一只烧鸡……”
后面的话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走廊里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灯光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手上。
“妈,我来了。”
“我来晚了。”
来办理手续的护士说,其实她妈妈一年前就已经检查出是肺癌晚期。
她一直强忍着痛苦,就是害怕耽误她的学习。
直到最后的弥留之际,她还在庆幸说,还好熬过了高考,还好没有影响到她的女儿。
过去的一年里,妈妈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流逝的生命,却把那张确诊单叠得好好的,压进抽屉最深处,藏好。每个周定时打电话,问她吃饭了没,睡得好不好,冷不冷。
像是病痛在她身上从未发生过。
护士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病情发展,什么最后的时间,什么没有太多痛苦,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坐在她旁边,握着妈妈的手,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她忽略的细节。
其实有好几次,她和妈妈打着打着电话,妈妈的声音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每一次她都被妈妈以信号不好为由搪塞了过去。
如果她在细心一些,如果她再多关心一些,如果……
但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以前,姜念安以为自己作为女儿已经足够好了,她乖巧听话,成绩好,也从未让妈妈担心过。
但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每次打电话总是妈妈在询问她的事,她从未关心过妈妈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她到底痛不痛……
她一直觉得未来很远很远,远到根本看不到边。
但她没想到,原来她与妈妈的未来很近很久,近到这已经是她们最后一面。
从今以后,她的身边再也没有妈妈喊她起床的声音,妈妈炒菜时锅铲碰锅的声音,妈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她太瘦了的声音。
这些以后都不会有了。
她弄丢了妈妈。
她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落,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滴在这间冷白的屋子里。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身后,齐司卿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给她与自己和解的时间。
所以,他没有靠近,只是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
让她在这一刻,可以只属于她和妈妈。
姜念安妈妈的葬礼是齐司卿一手操办的。
那几天,她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人,坐在哪里就在哪里,叫她吃饭就吃饭,叫她签字就签字,叫她换衣服就换衣服。
齐司卿把所有相关的事都替她挡了下来,处理得干干净净。
联系殡仪馆,订花,拟悼词,通知亲戚。
她连有哪些亲戚都说不清楚,他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一一通知到位。
葬礼那天,天气很好。
她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衣服,捧着白菊花,看着石碑上那张遗照。
这是她记忆中没有见过的,妈妈开怀的笑容。
姜念安也只是偶然在家里见过一次那张照片。
她不知道是他是怎么找到这张照片的。
后来她问过齐司卿,他说,是他在她妈妈手机相册里翻到的,这张照片被妈妈单独放在一个相册里,想必对妈妈来说是有独特意义。
姜念安静静听完他的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陆续散去,她一个人站在墓碑前,风把白菊花的花瓣吹落了几片,在地上打着转。
齐司卿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让她有足够的空间,却又近得足以让她知道,他在。
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
最后,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风应该会把这句话捎去给她吧。
再回到公寓时,距离查高考成绩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看着茶几上还摆着的电脑,姜念安突然才想起来高考志愿还没有填。
而现在,已经超过截止时间三天了。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搜索到填报志愿的网站,眼前的屏幕上显示的系统提示,让她的脑子猛“嗡”的一声。
【志愿填报:已截止。】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一动不动。
683分。
一年的没日没夜。
妈妈藏了一年的那张确诊单。
为了学费打工受欺负……
而如今,这一切的一切,就因为自己的疏忽,最后就这么没了?
她慢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看向空白的天花板。
眼睛涩涩的,但她没有哭。
哭不出来了。
只是觉得很累。
累得连绝望都变得轻飘飘的,落不下来。
齐司卿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见茶几上电脑屏幕上的提示,沉默了一秒,“志愿的事?”
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嗯,过期了。”
而后,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齐司卿,你说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我是不是一无是处啊?”
姜念安回想起过去十八年的点点滴滴,除了成绩还好以外,她好像没有做成过任何一件事。
齐司卿在她的身边坐下,“三天前我帮你填了。”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他。
他坐在那里,神情平静,“你妈妈手机里存着你的准考证,我按照你模拟考的志愿方向填的,A市大学,中文系。”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回头看向姜念安,“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之后还有补录的机会,到时候可以再想,或者你想去国外……”
她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A市大学,中文系。
那是她写在草稿纸上,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志愿。
“你怎么知道……”
“你书架上,语文书夹着一张纸。” 他平静地说,“不好意思,我私自翻动了你的东西。”
她低下头,眼眶慢慢热了。
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
“齐司卿。” 她早已泣不成声。
“嗯?”
“你……” 她扯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来,“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
这个时候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他只是低下头,重新拿起文件,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他的声音很轻。
“好好活着,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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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7月1日开,《长公主与他们》 12月1日开,《为卿惹春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