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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警徽与那个名为“侦探”的紧箍咒 山村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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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操这辈子,做过的第一个梦,是红色的。
不是血的颜色,是工藤有希子演的那部电视剧里,女警服的颜色。鲜艳,耀眼,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他握紧了拳头,对妈妈说:“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
那个梦想,很纯。
纯得像一张白纸。
后来的山村操,成了群马县的一名警察。
他穿上了警服。
深蓝色的,有点皱,肩膀上的肩章沉甸甸的。
但他发现,自己不是那个女警。
他笨,他胆子小。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个卖菜的,或者是个开拖拉机的。
那个红色的梦,褪色了。
变成了这种压抑的深蓝。
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柯南叫他“警界第一麻瓜”。
毛利大叔叫他“那个笨蛋警察”。
连高木那个老实人都敢拍着他的肩膀说:“山村警官,你要加油啊。”
他听见了。
每一句,都听见了。
他不是不努力。
他真的努力了。
他看书,他背法条,他练习射击。
但那个该死的推理,就像一道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他放跑过沼渊己一郎。
那个后来成了黑衣组织杀手的男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错抓过京极真。
那个空手道高手,被他像个傻瓜一样按在地上。
每一次失误,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火辣辣地疼。
他有时候会突然爆发,自信得像个将军,指着地图大喊:“凶手就是你!”
然后,被现实无情地打脸。
脸肿了,心也肿了。
然后缩在角落里,像个被扎破的气球,一点点泄气。
这种从云端跌落到泥里的感觉,让他患上了一种病。
叫做“自信——崩溃——再自信”的循环。
像过山车一样,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群马县。
一个连东京人都不屑一顾的地方。
到处是山,到处是雾,到处是莫名其妙的“鬼怪传说”。
山村操是这里的警察。
他处理最多的案子,不是杀人,不是抢劫。
是“狐狸娶亲”。
是“雪女出没”。
是“天狗偷孩子”。
他自称“妖怪猎人”。
听起来很酷,对吧?
像在演电影。
但实际上,他是“笑话收集者”。
同行们提起他,都是一脸嫌弃。
“那个群马的山村啊,整天神神叨叨的。”
“听说他又去抓鬼了,哈哈。”
他站在那座破旧的派出所里。
门口挂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牌子——“妖怪对策本部”。
风吹过,牌子吱呀作响。
像是在嘲笑他。
他靠着柯南,靠着毛利大叔,破了几个案子。
升了警部。
大家都说是“躺赢”。
说他靠运气。
说他德不配位。
他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
心里却在滴血。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如果没有那个小鬼,他可能到现在,还在那个小派出所里,对着空气挥拳头,抓根本不存在的鬼。
山村操最恨的,是那个麻醉针。
“嘭”的一声。
针管扎进他的脖子。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案子破了。
大家都看着他。
眼神里有敬佩,有感激,也有那种他最讨厌的——
“看,那个笨蛋警察醒了”的眼神。
他像个提线木偶。
被那个小鬼操控着。
他成了那个小鬼的“外壳”。
那个小鬼借他的口,说出真相。
借他的手,抓住凶手。
他没有任何尊严。
作为一个警察,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警部。
他站在尸体旁边,看着那个小鬼。
那个小鬼眼神清澈,冷静得像一块冰。
而他,山村操,像个傻瓜一样,张大嘴巴,听着“自己”推理。
他想反抗。
想把那个小鬼的针管抢过来,扎在他自己身上。
但他不敢。
因为他是警察。
因为他是山村操。
因为他除了当那个小鬼的傀儡,什么都做不了。
山村操的父母,在原作里没有出现。
他只有一个奶奶,山村美砂绘。
奶奶老了。
会做味噌汤。
很好喝。
每次他受了委屈,破了案子,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哭的时候,他就会回到奶奶家。
坐在那个小小的饭桌前,喝着奶奶做的味噌汤。
“操啊,当警察很辛苦吧?”
“嗯,奶奶,很辛苦。”
“那就别干了。”
“不行,奶奶。我说过,我要当警察的。”
他不能辞职。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梦想。
哪怕这个梦想,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看着奶奶布满皱纹的脸。
心里那个叫做“孤独”的怪兽,就会安静一会儿。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不是那个“警界第一麻瓜”,不是那个“妖怪猎人”。
他只是奶奶的孙子。
那个曾经做过红色梦的小男孩。
现在的山村操,依然在群马县。
那个被称为“结界”的地方。
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看着东京的方向。
那里有高楼大厦,有先进的刑侦技术,有高木,有佐藤,有那个真正的大侦探毛利小五郎。
而他,只有山,只有雾,只有那些永远也抓不完的“鬼”。
他的人生要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我是个穿着警服的小丑。我活在工藤有希子的梦里,死在柯南的麻醉针下。我守着群马县的妖怪,却守不住我自己那个快要破碎的、关于英雄的梦。”
他整理了一下警帽。
戴上。
遮住了那双因为熬夜而红肿的眼睛。
然后,转身,走向了那片茫茫的迷雾里。
去抓下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鬼。
山村操的悲剧在于“错位的志向”。他有着最热血的初心,却有着最不匹配的天赋。他像一只被丢进鲨鱼池里的金鱼,不仅要在残酷的现实中挣扎求生,还要被迫扮演那个“躺赢”的幸运儿。他的警徽不是荣誉的象征,而是将他钉在“平庸”十字架上的钉子。他守护着群马的宁静,却永远无法抵达那个属于侦探的、光明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