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帮派大哥捡到但我只会写字》汤诸

6、“初见”庄芸 记忆消失后

　　回到房间，林辰希还没来得及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缓一缓晕车带来的恶心，就见王胜利对齐沙交代了什么，齐沙扭头也钻进房间开始收拾林辰希扔在桌上的课本，“这些书你都看懂了吗？”
　　“一半吧。”林辰希仍旧有气无力地瘫着。除了英语和化学这两个连基础知识都看不懂、概念也完全不理解，因此脑子自动拒绝开窍的科目，她凭着自己对感兴趣的东西几乎是过目不忘的记性将其他几科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昨天厉春的帮忙，她对自己再看一遍就能把所有知识都学会的信心大涨。只是她现在累得半死，除了食欲就再没有半点要爬起来的动力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鸣哥带你出去没吃饭啊？”齐沙抽空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忍一会儿吃午饭吧。”
　　“那我睡一会儿。”
　　“你先起来收拾一下书吧，我不知道你用得上哪几本。”
　　齐沙将胡乱摞好的书本往一只破旧的手提皮包里硬塞，冒出头的书角被他“梆梆”敲了进去。好不容易把书都塞了进去，侧包却装不下林辰希唯一的一支黑色水笔，整个透明壳的笔帽都露在外面。
　　“收这个干嘛？”
　　齐沙拉开装书的拉链，顺着书和拉链的缝隙塞了进去：“胜利说明天要送你去上学。”
　　“上什么学？”林辰希本能地产生了抗拒。
　　“高中啊，不过说是要给你转学，要转到哪个学校我也不知道。”
　　“什么是高中？”
　　好了，又要解释了。齐沙叹了口气，以前对自己儿子都没回答的问题，现在在林辰希这儿都给补上了，果然是一报还一报、报报逃不掉啊。他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王胜利不直接把这事告诉林辰希，看他急速说完就脚底抹油的样子，怕不是也对林辰希的问题避之不及。
　　齐沙正思考着要怎么敷衍，这问题的源头忽然没了——林辰希捂着肚子缩成一团，眉头紧皱，声音虚浮地问道：“算了，我饿得肚子有点疼，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齐沙正迈出门要给她找点吃的，她灰色大裤衩上的褐色血迹，恍然大悟，转而倒了杯热水给她。
　　一杯水“咕咚咕咚”下了肚，林辰希额头上出了一层汗，疼痛却似乎没有半点缓解，唇色还愈发白了些。齐沙没有这种经验，院里又都是男人，谁也指望不上，眼下只有厚着脸皮试试联系自己的前妻问问看了。
　　他掏出手机，翻弄了几下，犹豫片刻，终于是拨出了那个号码。手机屏幕亮起，他没有放在耳边，“嘟嘟”的忙音这样听起来就不会那么响了。电话果然没有被接起。他叫了人去买卫生巾，又将这事打电话告诉了王胜利。

　　林辰希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倒是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睁开眼时屋内漆黑一片，窗框上十字交叉的铁棍将月光分割成了一方方夏夜，这布满月辉白银色天空都因为黑色粗线的阻隔看起来更冰冷了几分。
　　“哪天高低得把这破铁棍儿给卸咯！”这是她醒来后想说的第一句话，第二句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这么香？”她爬起身，没来得及发现小腹的疼痛消失，就被院里的喧闹吸引了过去。
　　院墙上平时只开两盏的的灯现在四盏都大开来照向正中，院里往日空旷灰白的水泥地上现今支起了一排黑色铁架，铁架边上围了一圈人，有站在铁架旁一手攥着酒瓶一手翻烤的，有在铁架和人群间运送烤串的，有坐在廊下台阶边上把肉从串上撸进嘴里的，他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团。随着油滴上烤炭滋滋作响，铁架上汩汩升腾起白烟来，将这群人暂时拢进鼎沸的人声中，与其外隔绝开来。
　　将她拉进去的是王胜利，他嘴里叼着半串手里拿着一串，含混地问了句，“你要不要吃？”手上却不由分说将那整串肉塞进她手里，领她在烟雾边缘的板凳上落座。待她坐定，那铁签子上的肉也全都落进了她的肚子，屁股在板凳上蜻蜓点水般沾了一下，她就被辛香的肉味和肚子里的馋虫勾着又站起身，凑到烤架旁，娴熟地帮忙翻起了烤串。

　　在热闹的人群中时里好像不怎么容易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连着两串烤好的肉都被她分发出去，林辰希想，接下来这串应该可以进自己肚子里了吧。可她的手刚一从铁签上离开，那串肉就被别人拿了起来。
　　“你要吃啊……”她的眼神黏在肉串上，下意识开口挽留那串长腿跑了的肉。
　　那肉串当然听不懂她的话，但是拿串的人听得懂。“啊，不能吃吗？我看已经烤熟了。”她吹了吹眼前的烟，好看清这肉是否还残留着血丝，也吹开了林辰希的脸。
　　林辰希第一次在院里看见除她之外的女孩，被烟雾遮挡的视线在看到她那张脸的那刻，她的表情便从肉串被夺的不满变成了惊喜。女孩身高只到她的耳垂，和自己的长相也是完全两个风格——一张很符合人们对十六七岁妙龄少女刻板印象的小脸，没有褪去的婴儿肥虽然显得圆润了些，却加了几分生动稚气。不过这张脸上的生动在看清自己的样子之后就变成了生气，林辰希对她这突如其来的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抓了两串跟上了她离开的脚步。那女孩，步伐大步频也快，但身高受限使得林辰希追赶起来并不怎么费力。林辰希大步流星跟上女孩，将手里那两根烤串递到她手上，莞尔一笑，“熟了的，你吃吧。”又回去继续烤她那不知何时才能下肚的肉串。
　　那女孩坐在男人堆里谈笑风生，视线却时不时就会落到林辰希身上，林辰希抬头看去的时候她又会把头撇开，林辰希挑了挑眉，继续耐心等待。没多久林辰希终于占了三根肉串，也来到走廊台阶上坐下，不出她所料，那个女孩来找她了。
　　女孩先是围着她转了一圈，后来索性站定在她面前，仔细端详林辰希。被盯得久了，林辰希抬起头仍旧笑了一笑，随即低下头认真啃她的肉串。那女孩似乎是没得到想要的反应，便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他们没有告诉你吗，我失忆了。”
　　“只是失忆？失忆会连自己来月经都不知道吗？”
　　吃东西的时候懒得动脑子，林辰希下意识追问道：“来……阅经？什么经？《妙法莲华经》吗？”
　　女孩恨铁不成钢地痛斥：“妙你个头啊！”她四下看了看，身边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同样在啃肉串的。她挥挥手将他们都赶走，随后给林辰希上了一堂极其仔细的月经科普课。
　　尽管林辰希仍然不知道这女孩的名字，但看着她对自己的每一个问题都没有露出像其他人一样的不耐烦，反而因此讲解得越发细致的样子，林辰希全程眼带笑意，并不时点头表示对知识点的理解。

　　在远处观望的王胜利对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忍不住走近仔细观察，正对上林辰希那双眼察觉到他的接近而抬起时眸中残留的“似水柔情”。王胜利被慑得身形一顿，随后更加快了步伐。
　　林辰希不对劲！她那眼神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他不能让林辰希对那女孩产生什么奇怪的感情，那可是庄芸，庄鸣的宝贝妹妹。庄鸣如果发现了这事儿，他和林辰希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不会好过。更何况，庄芸之前还真的看上过林辰希，她现在会不会再次被林辰希吸引到仍未可知，他可不敢赌。

　　庄芸塞了一盒布洛芬在林辰希手上，正教她这“神药”——听说是庄芸用这个药让她挺过了月经带来的腹痛，林辰希大为赞叹，并如此称呼它——要怎么用，一只脚突然插进了她们中间，并伴随着一声“你们在聊什么”的寒暄。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庄芸没有回头，“在聊月经，怎么，你有啊？”然而月经的话题已经结束了，布洛芬也并不只有这一个适用症，明知如此的庄芸还是这样回呛道。
　　“没有也不妨碍我听一听，以后说不定就用上了。”王胜利整个人也挤进了两人中间，并把林辰希向一旁拱了拱，好让她离庄芸远一点。
　　“现在的变性手术连月经都能模拟了？”
　　“我可没说是我自己用。”
　　“哼，你最好是少出去祸害女孩子。”
　　“鸣哥管我，怎么你也要管我，我的命好苦啊！”王胜利故作委屈想要转移话题，殊不知完全起了反效果。

　　他不提庄鸣还好，一提庄芸更生气了。自从她把林辰旭放走之后庄鸣就好几天没给她好脸色看，这些天来好不容易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她才刚松了口气，就在上午满课疲惫不堪地塞了顿午饭后正惬意地瘫在宿舍床上准备午睡的状态下，被庄鸣一个电话薅起来大老远来郊区大院里帮一个女孩处理月经。
　　她本以为是谁家刚来初潮的小朋友需要帮忙，见了面才知道自己要照顾的是那个联合自己哥哥骗得她团团转、还高庄芸一头的林辰希。她抠下一颗布洛芬摁进已经睡着的林辰希嘴里，叫人托起她的头趁着她的迷糊劲儿把一整杯红糖水一股脑全灌进了她嘴里。完事后，看着沉迷睡梦眉头却逐渐松弛的林辰希，庄芸气不打一处来，双手环握箍着林辰希的脖子上下摇晃泄愤。
　　她是可以不管不顾，带她来的王胜利可不行，对于庄鸣坚持要他跟在庄芸身边的原因他也恍然大悟——庄芸庄鸣的脾气可谓是一脉相承，这一点庄鸣显然看得比他清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说这林辰希未来可是他们的摇钱树，真给庄芸掐死了他又要费尽心思去找其他路子了。
　　王胜利双臂挟着庄芸的腋窝把她捞起来。好在庄芸并没有真的要林辰希的命的打算，比较“配合”地挣扎了几下就被他架起来带出了房间。他放下人，抹了把汗默默腹诽，“做个副手怎么这么不容易！”
　　因此，虽然此时王胜利确实在说自己的真心话，庄芸却觉得她是被王胜利和庄鸣合起伙儿骗来的，对于他还能如此大言不惭说出这句话更觉得鄙夷了些。尽管她的心情在看到失忆后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清澈懵懂的林辰希，和“挥霍”庄鸣的钱请大家和自己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烧烤之后大为改善，却又被王胜利的这话点起了怒火。

　　既然现在该嘱咐给林辰希的都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庄芸索性起身离开。
　　王胜利见她朝车的方向走去，猜测这大小姐应该是吃饱了要回学校，便也跟了上去。不过他步子还没迈开，就被人拽住了胳膊问道：“她是谁啊？”
　　王胜利甩开抓着他的林辰希，“别问，问了对你没好处。”
　　林辰希撇了撇嘴，小跑几步赶上庄芸，低头问了几句，随后带着满面春风来到王胜利身边，挑眉看向王胜利，“好不好的，不是你说了算，得我自己问过才知道。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王胜利看着这个低自己半头的小屁孩一脸嘚瑟的样子，摇了摇头感觉不对，又问她道：“我总感觉你很古怪。你是不是喜欢女的？”
　　“不是。”得到这个回复的王胜利稍微放下了警惕，然后被她的下一句话给了当头一棒，“我喜欢好看的。”这句话和当着王胜利的面说他丑有什么区别？不过还没等王胜利发作，林辰希为了保命还是找补了句，“但是像你一样只好看脾气不好的也不行。”
　　王胜利似乎对此还挺引以为傲，“那你算是找对地方了，咱们这儿没几个脾气好的。我都算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了。”
　　“这我倒是也能看出来。”
　　“那你怎么看不出来庄芸脾气更烂？重点是，你不能喜欢她。”
　　“放心，我只是喜欢看好看的脸和人而已。再说了，我和庄芸关系好的话，鸣哥也会开心的吧？”
　　林辰希不承认他的质疑，王胜利也无从反驳，便提醒道，“我的警告是为你好，你最好是给我好好记在心里。”
　　“嗯嗯，放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这话在林辰希和王胜利双方听起来都够委婉了。
　　两人各怀心思，在庄芸的车前分别。林辰希回到烤架上又叼了几串，挤在人堆儿里。庄芸的离开也顺便带走了几个分走烤串的竞争对手，林辰希得以大快朵颐，吃了个肉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