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失忆了? 我怎么看着 ...
-
等葛秀河离开后,给林辰希解释了半天“手机、电话”的王胜利终于听到了今天从庄鸣嘴里说出的最动听的一句话,“那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你对拳击还记得多少吧。”
王胜利带着林辰希来到办公室走廊的另一尽头,推开那扇已经斑驳的红漆木门。屋内昏暗抵不过门外的亮堂堂的天光,因此虽然门上镶着大面的玻璃,但两人在门打开的那刻之前也并不能看到屋内的景象。
室内铺着一层薄薄的泡沫板,往里走十步左右则是一方半米多高的拳台。王胜利三下五除二把鞋子脱在门外,踩上泡沫板蹦蹦跳跳开始热身,“好久没来了,还是这里爽啊。”
忽然一件黑色的东西直奔王胜利后背而来,林辰希下意识握着王胜利的胳膊向门外一拉,倒是让他躲过了那个东西,林辰希自己的脚趾却没躲过王胜利的体重带来的重击。她“嗷”地一声撒了手,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脚。
突如其来的拖拽让王胜利打了个趔趄,他想要发作,还是忍了忍,不耐烦道:“你拽我干嘛?我可没想踩你啊,是你拽我才踩到的。”
“你,狗咬吕洞宾……我就不该拉你,让你被那东西砸死得了。”
王胜利向后一探,看见了地上的黑色拳击手套。依着它被抛来的方向望去,拳台上庄鸣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王胜利有些内疚但是梗着脖子不愿认错,于是语气便颇为别扭地回过头对林辰希说:“你不拽我就啥事儿没有。我告诉你啊,这玩意儿,砸不死人,但是能打死人。” 他捡了起来踱回林辰希身边,把手套塞在她手里,“这个东西你不会也忘了吧?”
“不记得。这是什么?”
当着林辰希的面,王胜利将手塞进手套,调整好握度,绑紧手腕处的束带,双手手套对击,“嘭嘭”两声就吸引了林辰希的视线。他扬起了下巴:“这是拳击手套,我让你看看它怎么用。脱鞋进来。”
林辰希一瘸一拐地找个远离拳台的位置坐下,远观王胜利绕着拳台活动两圈后纵身一跳上了拳台。庄鸣站在他对面,两人双拳互碰,又是“嘭”的一声,打响了交锋开始的信号。
这两人似乎对彼此的风格已经相当熟悉,打得倒是有来有回你来我往的。只是王胜利明显没有斗志、一心只顾着躲避的行为,让庄鸣不由燃起怒火:“你到底打不打?要打好好打,不打就下去,躲什么躲?”
王胜利赶忙叫停,摘下了手套,“鸣哥,你把我当个热身就行了。我接下来几天都要干活,你打人那么疼,真让我挨上几下,我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他指了指下面坐着看戏的林辰希,“你的目标在那儿呢。”
林辰希忽然醒悟,起身要跑,被王胜利追上,那两只手套被塞进她手里。“怕什么?上去吧。”
“我不会啊。”
“你以前的拳击天赋很高,鸣哥都夸过呢。你戴上手套试试看,说不定对你恢复记忆有点儿用呢?”
林辰希半推半就被王胜利套上了手套,感受到黏糊糊湿哒哒的内衬,一个激灵又把手抽了出来,“这手套我就不戴了吧,都被汗打湿了,又臭又滑,我握不住。”她仍想借机逃离这个必然挨打的场合,可庄鸣又哪里会给她机会,“也行,那我也不戴了。”他的手从手套中抽出,被汗浸得煞白的手掌在灯光映射下蒸腾着股股白烟。林辰希不由头皮发麻,咽了下口水爬上了拳台。
王胜利边提醒林辰希边给她套上拳套,“林辰希,我劝你还是戴上,跟他空手打可占不到便宜。”
四四方方的拳台,正中顶上是一盏白炽灯,堪堪足够看得清对面人的脸,身后的围栏松松垮垮,随着台上人的动作晃荡不止。林辰希僵硬地靠在围栏柱上,全身上下跟着庄鸣灵活的步伐移动的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庄鸣防御姿势架了许久,本想等她先出手免得万一她真的忘了怎么打,自己的拳头不至于伤她太重。可他迟迟等不来林辰希的动作,终于是等不下去,便向前一步主动发起了试探。
既然是试探,他那一拳并不算结实,虚虚一甩罢了。可林辰希这边硬是调动了全身肌肉才在拳头直直撞上之前侧过了腰躲了一半过去。为什么是一半?因为她的左脸还是被庄鸣的指骨擦了一道——她自己的紧张和在她意料之外的庄鸣出拳的迅捷,或许都是这一拳终能落在自己脸上的祸因。
她“嗷”地痛呼一声跌坐在地,擦了一把脸,起身学着庄鸣摆起架势,嘴里嘟囔着什么。
庄鸣心知她不会说什么好话,并不打算细问,倒是她眼中燃起的怒意让他更感兴趣。他又甩了一拳过去,打在林辰希挡在身前的胳膊上,她又叫出声,并且不打算再忍着,手忙脚乱挥舞着王八拳且滔滔不绝地对着庄鸣胡乱输出自己的愤怒和委屈:“你们两个完全听不懂人话,只听得懂拳头是不是?我都说了我不会打不会打,非要让我打,其实就是想让我来挨打的吧?什么狗屁哥哥,就这么欺负妹妹的算什么哥哥,还不如换叫我哥哥看我会不会这么打你。你要是以前一直欺负我就算了,现在我失忆了还这么欺负我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她的拳如雨落屋檐脚噼里啪啦地落在庄鸣的拳套上。不过由于未经训练毫无章法,且速度和力量上都不占优势,她的攻击毫无意外都被庄鸣一一挡了回来。
她咄咄逼人的气势不仅没有因此收敛,反而外溢到了台下,“还有你王胜利,手套臭得要死还往我手上硬套,”说着,似乎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闻了闻自己被套了一半的右手,“哕”地一声干呕出来,“我说了不会还非要把我抓回来挨打。恢复记忆?恢复个鬼啊!你要是失忆了我就把你拉这儿来施展一番。她发泄够了,拳脚和嘴都哑了火,一屁股瘫倒,大喇喇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想让我死就直说,我人就躺在这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随后便紧闭双眼、紧咬牙关,全身的生机只能从剧烈起伏的胸廓看出来。
连着被王胜利和林辰希憋了两次的庄鸣也窝着一肚子火,他大步一跨跳下台,打开角落里一间屋子,关上了门。
没等到预想中劈头盖脸的疼痛,悄咪咪睁开眼,林辰希没见到人,再一扭头,才看见拳台边上咸鱼一样躺着的王胜利,便问:“庄鸣呢?他不打我了?”
角落里那间屋子适时响起了水声,王胜利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对林辰希道:“洗澡去了。”
林辰希憋着的一口气骤然放松,“还好还好,又活过了一上午。”
听到这话,原打算就手套臭不臭的事与林辰希理论一番的王胜利哈哈大笑起来,“看你那副怂样!哎,我说,我们就这么让你害怕?”
“那不然呢。一个打算暴揍妹妹的哥哥,一个直嫌哥哥打得疼所以要把妹妹推上去替自己挨揍的哥哥,我摊上你们这两个不靠谱的哥哥算是倒了血楣。这世道当哥哥的都这样吗?”
“别人是不是我不清楚,但鸣哥是这样的。就冲你要当他哥他还能饶过你,你就感谢自己福大命大吧。”王胜利翻了个身,望向浴室的方向。“鸣哥身上的是非太多了,本来你是最能帮他的一个,现在看来,你最好是先有能力自保再说之后的事吧。他现在估计也在为这事儿发愁呢。”
“是非多,还要自保能力……我们有多少仇家?”
“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王胜利及时打住,“当然是你想多了。”
“到这时候还要瞒着我,想必当前的情况和我起码有一个不容乐观。如果真想要我帮忙,你觉得,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实情,或是带着我去治疗呢?”
“这……”
“得听你鸣哥的是吧?”看着王胜利支支吾吾半天,林辰希替他说出心里话,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他仍旧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凡事都要商量着来嘛。”
“从你们嘴里听不出来一句实话。真当我看不出你们俩什么关系吗?你有什么事是不听他的吗?”
林辰希的话一句比一句直中要害。庄鸣还真的没和他说过要怎么圆上林辰希的身份的谎,现在当着受骗原主的面被这么一通质疑,王胜利慌得眼珠子直转,又不能让林辰希发现,只好闭眼装睡,心里却恨不得现在就进浴室把庄鸣拉出来应付她。
“装傻是吧?”林辰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远了些,伴随着拳台的轻微振动,王胜利感受到林辰希起身的动作,以为她要趁机溜走,正欲侧身爬起来,上半身却忽然被上了枷似的动弹不得。他这才将视线转回,只见林辰希正压制在他腰上,双手钳压着他的肩头,随后更是双手叠在他脖子上收力下压,作势威胁实则玩闹道:“你的命现在可在我手上了,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但是她的想法却没有被身下之人正确接收到,毕竟前不久她还是个专业的拳击手,若说对失忆后的她没有丝毫防备心当然是不可能的,王胜利想扭身将她翻下,但咽喉被扼住连着腰也使不上力,挣扎了一下就又被压了回去,忿忿间凶狠地对林辰希怒吼道:“你想干嘛?”他狰狞的表情这才提醒了林辰希,她本想解释,但一时起了玩心:“我能想干嘛?你觉得我想干嘛?”她屈了胳膊,换了手肘抵着王胜利的胳膊,这样更方便发力。如此一来,虽然王胜利的脖颈上的重量增加导致窒息感更强烈,可受到的禁锢却松了些。
林辰希的脸近在咫尺,王胜利眨了眨眼,撇过头,趁机抓住林辰希的手腕向外一撇,拧到她身后。没了支撑,林辰希一头栽倒在王胜利肩颈窝,额头“嘭”地一声砸在拳台上,这下倒是她来问:“你搞什么?”
王胜利没答,手肘支着拳台,拧腰用力将林辰希顶了下去,将她的两手固定在腰侧死死压着,和身体一起用力而狰狞起来的面部更显凶恶了几分,正要让林辰希如愿挨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咳嗽。他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便转头看去,吓得庄鸣拿毛巾擦头的手一顿,庄鸣的表情也精彩起来,“你们他妈干什么呢?”
“这丫头想偷袭我。”王胜利率先开口,但是,拳台上的场面和这句话一点也不相符,他明显占据着主动,林辰希手臂还向内别着被压在地面动弹不得。因此庄鸣和林辰希听见他这话两脸疑惑。这话在林辰希听来满是恶人先告状的傲慢,她可吃不得这个闷亏,张嘴就是反驳:“我只是逗逗你而已!你真的觉得我能打得过你吗?”
擦头发的毛巾被庄鸣捂上了脸,毛巾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你们俩给我消停会儿。”王胜利这才放了手让林辰希爬起身来。林辰希甩了甩手,抬头看见脱了上衣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的庄鸣和他身上的腹肌,想起什么似的,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摸了摸自己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怎么我的没那么明显?是要怎么才能做到?”
王胜利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她的手,把她的衣服下摆扯了下来,“当着我们俩的面,别掀衣服。”
“为什么?”。
“这话很难懂吗?你是女的。”
她的手指向庄鸣,“仅此而已?他袒胸露乳只穿了一条裤子诶,我只是掀了下衣服露了个肚子。”仔细想想,她说也不无道理,但是王胜利不敢细想更不敢点头,捂着林辰希的嘴把她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