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小说》贫瘠狗刀

27、同居作战（1） 家庭审讯

　　然而，这人讲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都可以用来陪他完全是骗人。
　　因为她先是去替米迦看房子，接着是跑出版社看第二批书的印刷，最后是接二连三地和创业小组的成员开会或者跑到养老院、签约的公司调试软件。甚至此人在北城待了三天，除了第一天晚上，其余两天都留宿在学校宿舍，理由是方便白天去图书馆赶论文，而且晚上工作不会打扰他休息。
　　霍利：“那你之前和我视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会打扰我休息？”
　　珀尔：“我当时静音了。”
　　霍利：“家里有书房。”
　　珀尔：“那你会乖乖去睡觉吗？”
　　霍利：“……”
　　霍利：珀尔真了解他。
　　答应他的摩天轮也没去坐，但这个不怪珀尔，因为预报几天后有雪，珀尔说可以等下雪的时候再去。
　　当然，珀尔每天都至少陪他吃一顿饭，但总体算下来，确实还不如跟他异地的时候打电话陪他的时间多，因为珀尔在图书馆不跟他打视频。
　　霍利坐在A大的食堂，盯着她碗里的饭菜，正酝酿着自己是不是该撒泼儿呢。
　　下一秒，珀尔就把鸡腿夹到他碗，把饭卡递给他。
　　珀尔：“你不够吃就再去打点饭。”
　　霍利：“……”
　　他又把鸡腿夹回珀尔碗里。
　　“你今天晚上必须回家。”霍警官下了最后的通缉令。
　　珀尔抬头看他。
　　“我一点儿都没有谈恋爱的感觉！”他说。
　　珀尔目光放在他们吃饭都要牵着的手上，冷笑一声，然后不仅跟霍利回家了，第二天还空出一天的时间来陪他。
　　霍利先是缠着珀尔睡到中午，又预料到下次这人空出时间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因此先紧着正事办，下午跟她去看了中医拿药。
　　晚上珀尔请他去那家日餐食堂吃饭之后，他、珀尔、还有新的大熊先生一起去坐了摩天轮。
　　霍利黑色大衣里面穿了件柔紫浅灰色高领毛衣，和珀尔今天穿的雾灰藕紫色的裙子是邻近色的。珀尔外面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大衣，看起来像一个雪人，却气质优雅。
　　霍利自从遇见她，运气好得不得了。
　　他们的车厢停在顶空时，外面开始飘雪。
　　然后珀尔吻了他。
　　是珀尔主动的。
　　霍利觉得自己在慢慢燃烧。
　　珀尔大衣上的软毛蹭到他手腕，霍利想象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上盘旋而降，翩翩飘落，融化在他皮肤上。
　　哦，还有，珀尔忙不忙的，今天把围巾给他织好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珀尔给他买了花，五支紫色的风铃和三支白色的，两支黄玫瑰，一支白色康乃馨，一束乒乓菊，店员还送了一簇粉色雏菊、保利叶和粉蔷薇。
　　到家后，在珀尔理花的空档，霍利叮呤咣啷地从二楼的画室搬了几趟大箱子下来，让珀尔拆。
　　珀尔坐在客厅地毯上，打开箱子，看见里面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礼盒，她说太多了。
　　霍利心说还好我聪明，没一下子全搬出来。
　　看见珀尔背对着他写字的那一天，他下单了钢笔，珀尔结束线上会议和他视频的那天穿了正装，他就下单领带夹和珍珠袖扣，因为异地恋太难受，他自己跑到手工店做了两回饰品，一个镶满碎钻的吉他调音夹，一个蓝白水晶混杂的眼镜挂绳，除此之外，避开戒指的所有首饰，他手痒了就买，反正珀尔喜欢。
　　霍利把能倒出来的礼盒都哗啦哗啦地往外倒，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明白这人为什么有进精神病院的潜质了。
　　香水、音响、手铐、丝巾领带、貔貅香炉、高跟鞋、黄金存单、咖啡机、胸针、情侣钥匙扣、情侣手机壳、情侣毛衣、夸张的chocker、电脑双肩包、以她的名义捐赠卫生用品到偏远地区的一摞证明书、黑色鞭子、蒸汽润眼仪、五颜六色的机械键盘……
　　其中混了两个车钥匙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塞进屁股兜里。
　　珀尔：“……”
　　不知道他爸爸的赛马还好不好。
　　珀尔问他：“你小时候是不是爱玩儿装扮类的小游戏。”
　　霍利：“……”
　　哦，还有上次珀尔说他的腕表很好看，他也打包成礼物送给她了。
　　“这个是限定款，网上没得卖了，不过我拆了几节表链，你戴着应该刚好。”他说。
　　珀尔伸手让他替自己戴上。
　　珀尔每拆一样首饰，能戴的就都戴在身上，表示喜欢。
　　对偶尔蹦出来的她的各式各样的老鼠干、用他们的大头形象做成的八音盒和同款水晶球，以及霍利希望下次做个他俩手牵手的老鼠干的愿望也皱着眉头欣然接受了。
　　直到拆到一个有她半个人那么高的带金色缰绳的黑色马头艺术摆件。
　　珀尔：“……”
　　珀尔不解，珀尔陷入沉思。
　　珀尔：“你能告诉我，你买这个干嘛吗？”
　　霍利：“我想祝你的新书售卖马到成功来着。”
　　珀尔：“那这放哪儿啊？”
　　霍利：“书桌上。”
　　珀尔：“你觉得放在书桌上吓人不？”
　　霍利：“……”
　　珀尔拆开另外一个同等大小的礼盒，发现他买了两个。
　　珀尔：“……”
　　霍利：“……”
　　珀尔：“我求求您悬崖勒马吧。”
　　霍利：“……”
　　她拿起另外一个小一点的礼盒开始拆，发现是一个锦鲤摆件，不过起码尺寸正常：“这又是什么寓意啊？”
　　霍利：“好运锦鲤。”
　　珀尔念底座上的话：“锦鲤戏水，福泽万家。”
　　霍利有些羞耻地搂住自己的膝盖。
　　珀尔：“啊。你好土。”
　　霍利：“……”
　　霍利彻底崩溃，决定认贼作父，已读乱回：“这是表明我为您卧冰求鲤的孝心呢，爸爸！”
　　珀尔表示拒绝：“我没你这么败家的儿子！”
　　霍利决意报复，于是拉起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指着越来越大的针脚说：“这个一看就是你织的，肯定到最后不耐烦了，潦草完事儿敷衍我！”
　　然后差点被爸爸用爱的围巾勒死。
　　谈恋爱嘛，无非就是吃饭、约会、收礼、上床。
　　但是珀尔今天只站在了他的卧室门口，鞋尖快要碰到鞋尖的时候，她在他下巴上轻吻一下，说今天约会很高兴，希望他今晚做个好梦。
　　霍利睫毛轻颤，难道珀尔今天特地要跟他分房睡？他之前那些行径跟猜忌纯属耍流氓了呗。
　　珀尔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回学校赶论文。”
　　霍利：“……”
　　他一把把人拉住，扛回主卧，进行批评整改。
　　批评整改讲究循序渐进和程序正确。
　　譬如，审判长应该先温和地对被告进行点儿“如若你再不提交变更居住地申请书，本官将当场撕碎你内裤”的合法恐吓，要是不行，就再提出“庭后核实”，接着对被告的个人财产进行强制扣押，逼人就范，如果到这一步被告还不束手就擒，那他只好摆出一张冷笑博弈脸，说点“如果你不能在向你提出的问题范围内止步，本官将不得不下令将你逐出法庭”诸如此类色厉内敛的场面话找回面子。
　　然而，我们的审判长，带着他那倨傲得像只品种高贵且纯正的猫的表情仰头，清清嗓子，刚起了个调儿，只说了一句“你今天就这么敷衍你男朋友啊”的开场白，就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被告的笑点，这位法制咖一把捧住审判长大人的头，接着，霍利就被一个微笑的吻击中了。
　　第一次审判因为贪污受贿彻底失败。
　　四十分钟后，霍利站在浴室里，被凉水淋地一激灵。
　　“是你在洗冷水澡啊。”霍利说着，往边上退了退，给她让地儿。
　　“嗯。”
　　霍利：“我之前去楼下洗澡，每次都忘记调水温。”
　　霍利：“你一直洗冷水澡吗？不冷吗？还是洗习惯就不冷了？”
　　他没事干，鸳鸯浴也洗不成，只好站在旁边叭叭叭。
　　珀尔：“习惯了也冷，不过冷的时候，你说服自己没有那么怕冷就真的没那么冷了。”
　　霍利不可置信：“没想到你连自己都骗！”
　　霍利：“嘿，你生病了，洗冷水澡好吗？”
　　珀尔把花洒摘下来，把水调成温的，然后对准了他。
　　霍利：“……”
　　过了一会儿，霍利用手去摸她的肚子。
　　霍利：“喂，你的身体还是凉的。”
　　霍利：“这简直没有必要，你以后不准洗了！”
　　珀尔瞧了他一眼。
　　霍利软一点声音：“珀尔，你以后别洗了呗。”
　　珀尔：“凉是因为你不给我衣服穿。”
　　霍利笑了一下，说：“我很公平的。”
　　他把人拽过来，擦头发：“反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会每天都盯着你的。”
　　珀尔往他腹部扫了一眼，霍利把浴巾裹在她身上，顺手捏了一把她的大腿内侧。
　　“你要不要穿个我的衬衣？”他意有所指地问。
　　“我衣服在这儿呢。”珀尔说。
　　“嗯，但是我衬衣多啊。”
　　“你有点太兴奋了，霍利。”
　　珀尔低眉看过去，然后走进衣帽间，问他穿哪件。
　　霍利嘻嘻地跟过去，走到门口突然想到衣帽间里除了自己的衣服，还有他以每天十件二十件的频率，买的想让珀尔穿的衣服。
　　果然，珀尔盯着上下两层的全新套装呆了一瞬。
　　霍利不嘻嘻：“……”
　　霍利：“我不是变态来着。”
　　珀尔什么也没说，她突然往外走，说：“先等等，我定个闹钟，明天九点得去学校。”
　　霍利：“……”
　　完全把今天晚上的头等大事给忘了。
　　“国家应该出台一项政策，针对所有相爱的情侣，全都拿枪逼着他们到民政局领证，然后强制同居，否则就该让他们进监狱。”
　　霍利的声音又懒又凉，这次他学聪明了，采取怀柔政策，把下巴搁在珀尔的肩膀上，跟着人走出去又走进来地装可怜。
　　珀尔果然主动提出以后都住在这儿，而且说：“在学校写毕业论文和进监狱也没区别，我保证。”
　　“那你明天就把东西搬过来。”霍利说。
　　珀尔：“好。”
　　霍利把一件黑色的，带细闪针线的衬衫抽出来，给珀尔穿上。
　　她不知道，他们异地的时候，每天晚上约好六点打电话，霍利从五点二十开始，在车站往家里走的那段路上就会提前感到开心，现在她正式答应和他同居，他估计会晕头转向得找不着北。
　　“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爸送了我一辆车。”霍利突然说。
　　珀尔抬头看他，不知道好端端的，少爷突然炫富干嘛。
　　霍利：“我还没有驾照，你有，你想不想接我上下学？”
　　珀尔：“怎么突然想让我接你上下学？”
　　霍利：“……就是想了。”
　　珀尔：“可是我考了驾照之后，几乎没开过车。”
　　霍利：“那你刚好接我上下学练练手呗。”
　　珀尔：“很危险。”
　　霍利：“怕什么！尼娜喝酒都敢开车！”
　　珀尔突然严肃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珀尔：“你坐过她酒驾的车？”
　　霍利系扣子的动作一顿：“……”
　　到底谁是审讯长？
　　珀尔：“霍利。”
　　霍利：！
　　珀尔：“我会接你的。”
　　珀尔：“以后别坐尼娜的车。”
　　珀尔：“但是你得给我几天时间，我要先练一下。”
　　珀尔：“这几天我坐地铁去接你行吗？”
　　霍利：老天！我已经开始晕头转向得找不到北了！
　　他对珀尔说：“珀尔，我那辆车空间很大，我们可以——”
　　珀尔：“你找抽吗？”
　　霍利：“……”
　　霍利磨磨唧唧地把手伸进衬衫下摆专心做事不说话了，见好就收他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