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加利福尼亚》mini可颂

2、北高中 北高中

　　北高中是加利福尼亚，河滨县，里弗赛德市的四所高中之一，也是仅有的一所公立高中。

　　你不能指望它有多好的设备，但你可以预测到它有多浓重的氛围。

　　穷不能带来底气，却能带来火气。

　　校车开了二十分钟，在六点五十分到达‘历史味浓厚’、‘被过度使用’的停车场。

　　前前后后四辆校车门一开，陆陆续续掉落学生。

　　莎莎拎着书包和食盒，与朋友一块往教学楼走去。

　　北高中虽然没有豪华的门面，但它通过日积月累，有了一块占地不小且功能齐全、看上去像模像样的地盘。

　　嗯——

　　永远‘长’不成标准形状的灌木丛、脆弱的像干脆面的铁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落脚的鹅卵石堆、分分秒秒都‘饱腹感’极强的垃圾桶。

　　没几块好皮的教学楼，更是北高中的门面标志。

　　早晨，不管它准没准备好，都要迎接随时会对它发起进攻的‘细菌大军’。

　　一楼走廊，莎莎几人结伴，将食盒等其他零碎东西放到柜子里去。

　　与别的掉漆、平平无奇的柜门不同，莎莎的柜门门缝里经常夹着一朵玫瑰或是其他应季鲜花。

　　“早上好，莎莎！希望你喜欢！”

　　路过的男同学拍拍她的肩，倒着往前走，不摔倒全靠他朋友们的良心。

　　“罗曼蒂克。”安妮塔半靠在打开的长方形柜门上，羡慕渴望。

　　“我听塞西说，他玩的可乱了。”伊丽莎白等人走后小声说。

　　“因为他是橄榄球队员，只要有机会让他展示肩胸垫，荷尔蒙的气味就会渗透你的皮肤，挑动你的心。”多萝西闪烁着眼睛，越说越不好意思。

　　“你喜欢那种花花公子？”莎莎把玫瑰花放在多萝西的书本上，“记得把刺拔了。”

　　“但是沙克来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多萝西将书本压在胸口，“我得用强力遮瑕膏才能压住我的雀斑。”

　　“我挺喜欢我的雀斑，万一成了下一个流行呢？”安妮塔撇嘴，“就像硅胶皮筋。”

　　她拉了一下右手上绿色的皮筋：“这是A，我的名字首字母，但是我更喜欢红色。”

　　“那很抢手了。”后面走来的一个女生说，“我有一个红色海豚。”

　　这话让周围大半的女生都发出羡慕的低吟。

　　“我搞不懂为什么现在流行这些傻瓜皮筋，就像我搞不懂沙克来为什么会那么吸引女孩的目光。”伊丽莎白对莎莎说。

　　“我们搞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既然不重要就别管它或者不如加入其中。”莎莎说。

　　她拿上书本将柜门关上，和多萝西、安妮塔分别，与伊丽莎白、尼古拉往第二栋楼走去。

　　“莎莎！早上好！”

　　“早上好。”莎莎笑说，即便她根本不想搭理对方。

　　“嘿！莎莎，一周不见你更漂亮了。”

　　“我喜欢你的T恤！真有趣。”莎莎挥手。

　　在第二栋楼的二楼，她又和伊丽莎白、尼古拉分开，独自前往AP美国历史课程教室。

　　高中正常上课时间是早晨八点，但有一部分学生需要额外参加AP课程，或其他选修、补习、艺术体育，这部分学生都会在七点之前到达。

　　莎莎有明确的目标，一定要摆脱从出生到现在，所接触的所有‘东西’，她要成为谢可利宝乃至整个‘好希望’社区，真正第一个成功跨越阶级的人。

　　对于生活捉襟见肘，午餐基本靠大姐在餐厅打包前一天剩余食物，或是顺手牵羊‘不小心’夹带回来的。家中杯子、纸巾盒等零碎东西，靠二哥在加油站薅羊毛的家庭来说，考上名牌大学就成了唯一的、具有很强可实现性的出路。

　　AP课程不属于高中知识范围，是大学选修课程。为了抵消将来大学需要的学分和额外的费用，提前修满几门课获得学分，是穷人家孩子普遍选择的一条路，并且AP成绩对于申请常春藤名校来说，也是很有竞争力的。

　　美国历史课教室不大，只有二十几张桌子独立摆放。

　　莎莎挑了中间一张坐下，拿出书包里的课本和笔记本、笔。

　　“早安，莎莎。”

　　“早安，亨利。”莎莎与在她旁边坐下的金发蓝眼，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交谈。

　　“早上我遇到埃蒙，他让你下课后去找他。”亨利穿了一件纯白T恤，他微鼓的手臂伸向书包抽出书本和笔，喉结突出，下颌线分明地好像横亘于东西柏林之间的那道冷冽的柏林墙，“大概是关于你下学期的AP选课。”

　　“我早就考虑好了，等这学期修完美国历史、英语语言与写作、统计学，下学期就学生物和微积分，剩下的时间必须为申请做准备。”莎莎翻开书本说，“你想好申请哪所大学了吗？”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你呢？”亨利的金发轻轻扫过他的额头，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深邃却冷淡的眼睛，当你仔细看他的眼睛时，会发现这个健身的书呆子也不是一点光彩都没有。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心理学专业。”莎莎说，“当我刚出生，我就决定了我要去哪里，我要学什么。”

　　亨利盯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我在开玩笑。”莎莎眨巴眼睛，笑说。

　　“洛杉矶吗？不错。但是你要学心理专业，戴维斯的地理优势更好。”亨利说。

　　“你还没说你要学什么专业。”莎莎反问。

　　“兽医。”

　　“酷！”莎莎肯定的点头，“真没想到你会学兽医。”

　　“我有一只德牧，今年6月1日是她15岁生日，身体不大好。”亨利说。

　　“噢——这就是我不愿意养宠物的原因，尽管它们那么可爱。15岁生日一定要好好庆祝，感谢她的坚强。亨利，拜托你一定要把我的祝福带给她。”莎莎低声轻语，安慰性地拍了拍亨利软硬适中的手臂。

　　闹铃打响，吵闹的学生纷纷回到座位。

　　莎莎转过脑袋，将心神放在黑板上。

　　亨利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也转了回去。

　　“今天我们将学习麦卡锡主义。麦卡锡主义是指1950年至1954年间肇因于美国参议院约瑟夫·麦卡锡的美国国内□□、极右政治运动。”

　　一节课45分钟，铃声响起的时候大部分人的第一目标都是厕所，莎莎一手背着书包打算再忍忍，先去找埃蒙。

　　“她叫艾达。”亨利不紧不慢地收拾，突然说了一句，“不再跑得动，医生说它已经衰老，最关键的在于它的心脏。”

　　莎莎意识到他在和她说话，且他嘴唇抿得很紧，她说：“它陪伴你一起长大，你们是最亲密的吧？”

　　“从初中开始，大部分时候是我在照顾，到了去年她突然不好，除了我不得不在学校的时间，空余的都用来看顾她。”亨利拎起书和莎莎一前一后往外走，他的语调听起来是低闷的，“我总是想，如果我早点发现她的问题，会不会她现在还能享受脚掌与草坪快速摩擦产生的多巴胺，我如今做的也不过是在弥补我的过错。”

　　“你不能这么想，你照顾它不是因为它因你生病，而是你有能力去爱它。”

　　莎莎放缓了语调和语速，在分别前对他这样说。

　　大学升学顾问办公室，在第一栋楼的三楼，为了赶时间她得小跑下一楼然后去第一栋楼，再上三楼。

　　早上吃的那点煎蛋香肠，就这运动量外加脑细胞过度活跃，大概撑不到中午就得饿。

　　三楼顾问办公室门紧闭，莎莎微喘几口，抬手敲了敲。

　　“请进。”

　　推门进去，差点再现早晨的‘车祸’。

　　“莎莎。”

　　“卡勒姆？早上好，没想到你也在，看来埃蒙要同时和我们一起聊聊，希望别是什么令人误会的事。”莎莎关上门，与面前这个长相偏冷、身材高大的男生打了招呼。

　　他的黑发不长，用发膜抓了抓显得张扬，皮肤白皙、嘴角微微下扬，非常不好惹。

　　“都过来，你们的情况差不多，我就一起和你们讲了。”埃蒙是个四肢松松垮垮、大肚子的秃顶中年男人，他穿着黄绿色的格子衫，双手交叉，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几张纸，“你们都想好下学期的AP课程了吗？”

　　莎莎坐在剩下唯一的凳子上，卡勒姆只能站在她身后，她说：“我打算学生物和微积分，我的AP分数和选择的门数都够了。”

　　“微积分和电磁学。”卡勒姆声音是清冷的磁性，像沙冰化在嘴里的冰凉，他一只手撑在莎莎椅背上，斜斜站着。

　　埃蒙点头，开始在表格上填写：“你们一个打算去洛杉矶分校，一个打算去伯克利分校，正适合你们各自心仪专业。”

　　他将资料记好，愉快地放莎莎和卡勒姆离开。

　　“你打算去洛杉矶？”卡勒姆走在莎莎身后。

　　“是的，洛杉矶分校的心理学专业排名很不错。我听劳瑞说过，你想学计算机？”莎莎停了一步，等他并排一起走。

　　卡勒姆的衣袖偶尔点过她的胳膊，布料与肌肤的摩擦让莎莎忍不住摸了摸手臂，缓解痒意。

　　“嗯。”

　　AP课程结束后有15分钟时间，莎莎看了手机还有五分钟，够她上厕所再去统计学教室。

　　“拜，卡勒姆，我得去整理一下自己。”莎莎指向厕所说。

　　卡勒姆抬手：“需要我帮你把书包先拿过去吗？”

　　莎莎看了看自己的书包，露出一个笑脸，交给他：“谢谢！”

　　从厕所出来，莎莎跑着往楼下走，在打铃前一分钟赶到教室。

　　卡勒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的旁边是唯一一个空位，凳子上还挂着她的书包。

　　“莎莎，好久不见。”

　　“塞西，我也好想你。”莎莎握住伸来的手。

　　“我喜欢你今天的姜黄色背心！”

　　“亲爱的，可我好喜欢你今天的卷发，特别完美。”莎莎又对另一个朋友说。

　　等莎莎一路打过招呼坐在座位上，老师也已经捧着书本笑眯眯地趴在讲台上了。

　　“看这里，别再把目光放在我们的谢可利宝小姐身上了。我知道统计学枯燥又乏味，但是我们没得选不是吗？都指望着考到3分以上，好让你们的大学生涯轻松些。”老师拍拍手。

　　莎莎听到老师提她，朝他笑了笑拿起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