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随从》busy青溟鸟

28、第二十八章 林漠淬体（一）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两道人影便已站在慕府门外。
　　夜笈雪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红衣如火，长发高束，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身旁的慕芷蘅。“准备好了？”
　　慕芷蘅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内敛却渊深如海。他走到慕芷蘅面前，抱拳行礼：“三少主，城主吩咐属下随行保护。”
　　慕芷蘅礼貌行礼，“慕白叔好。”慕白是慕尘的心腹，炼虚初期修为，在慕家地位极高，平日里主要负责慕尘的安全。
　　三人踏上凌云舟，朝着林漠之森的方向疾掠而去。
　　林漠之森位于玄北城以东百里，占地极广，古木参天，妖兽横行。这里是玄北城子弟历练的常用之地，也是慕芷蘅此行的目的地。
　　凌云舟在森林边缘缓缓降落。
　　三人刚踏上地面，慕白便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打入慕芷蘅体内。
　　慕芷蘅只觉得丹田一滞，原本流转自如的灵力瞬间被封印，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试着运转灵力，果然毫无反应。
　　“三少主，”慕白的声音平静无波，“按照慕家炼体的规矩，您在林漠之森期间，不能动用灵力。只能以肉身与妖兽搏斗。”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玄甲符可以贴身佩戴，但只能用于防御，不可主动激发灵力攻击。”
　　慕芷蘅点了点头，从储物戒里摸出几张玄甲符，往身上拍了几张。符箓化作淡淡的光芒隐入体内，这是以防万一的保命手段。
　　夜笈雪在一旁看着，眉头微微蹙起：“不能用灵力，只用拳头？”
　　慕芷蘅怕她担心，赶忙解释道：“别担心，因为雷灵力很霸道，对身体素质要求高，所以需要通过锻体来提升身体强度。”
　　三人踏入林漠之森。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间洒落。四周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远处隐约传来妖兽的低吼声。
　　慕芷蘅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她的灵力被封，感知比平时弱了许多，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和战斗本能。
　　夜笈雪走在她身侧，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虽然慕芷蘅不能动用灵力，但她可以——这是两人说好的，夜笈雪也打算在这里炼体，但不会封印灵力，只是尽量不用。
　　慕白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如同一道影子。行出数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从密林中走出，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甲，四肢粗壮，獠牙外露，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芒。金丹巅峰——铁甲犀。
　　慕芷蘅眸光一凝。这种妖兽皮糙肉厚，防御极强，寻常金丹修士拿着法器都很难破开它的防御。铁甲犀显然也发现了她们，低吼一声，朝着慕芷蘅猛冲过来！
　　“轰——！”地面震颤，巨兽狂奔而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慕芷蘅没有闪避，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朝着铁甲犀冲了过去！
　　慕芷蘅与铁甲犀的距离瞬间拉近。那巨兽低头，用头顶的尖角朝她狠狠撞来——慕芷蘅侧身，险险避开尖角，同时一拳砸在铁甲犀的侧颈上！
　　“嘭！”拳头与鳞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铁甲犀纹丝不动，慕芷蘅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金丹巅峰的妖兽，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铁甲犀转过身，再次朝她冲来。慕芷蘅咬牙，不退反进。她不再与它正面硬碰，而是借着身法游走，一边闪避一边寻找机会。铁甲犀的防御虽强，但动作相对笨重，只要不被它的尖角和巨蹄正面击中，就有机会。
　　“嘭！”又是一拳砸在铁甲犀的侧腹，依旧纹丝不动。“嘭-嘭-嘭”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慕芷蘅的拳头早已血肉模糊，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挥拳。夜笈雪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慕白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慕芷蘅身上。
　　终于——“咔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铁甲犀的鳞甲上，出现了裂纹。
　　慕芷蘅眼睛一亮，又是一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鳞甲终于碎裂，露出里面的血肉。慕芷蘅毫不犹豫，一拳砸进那道伤口——
　　铁甲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慕芷蘅站在巨兽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她的双手血肉模糊，身上沾满了妖兽的血迹，有自己的，也有铁甲犀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忽然弯了弯嘴角。
　　夜笈雪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指节，眉头紧紧皱起。“疯子。”
　　夜笈雪从储物戒里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包扎。
　　慕白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甲犀尸体，又看向慕芷蘅，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三少主，”他说，“这只铁甲犀是金丹巅峰，能击杀它，说明您的根基很扎实。”
　　慕芷蘅靠在夜笈雪肩上，闭上眼，大口喘着气。夜笈雪给她包扎好伤口，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夜幕降临，林漠之森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慕白带着两人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坐落着几间简陋的木屋，四周布有防御阵法，灵光隐隐流转。
　　“这是慕家在林漠之森的驻点。”慕白推开门，点燃屋内的灯火，“三少主，今晚在此歇息。”
　　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边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浴桶，桶内空无一物。夜笈雪扶着慕芷蘅在床边坐下，正要开口说什么，慕白已经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和几只布袋。
　　“三少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按照计划，今晚您需要泡淬□□，改良筋骨。”
　　慕芷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慕白打开那些布袋，将里面的药材一一倒入浴桶——有通体火红的血参，有漆黑如墨的玄骨草，还有几味叫不出名字的灵材，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药力。
　　最后，他打开那只玉瓶，将瓶中淡金色的液体倒入桶中。
　　“嗤——”液体落入药材的瞬间，桶内冒出一阵白烟，原本平静的药材开始翻滚，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慕白转身看向慕芷蘅：“三少主，淬□□已经备好。我在外面护法。”
　　等慕白离开，慕芷蘅看着那只冒着热气的浴桶，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解衣。
　　夜笈雪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慕芷蘅已经脱下外衣，只着一身中衣，走到浴桶边。她回头看了夜笈雪一眼，弯了弯嘴角：“没事。”
　　然后，她抬脚跨入桶中。——“嘶——”慕芷蘅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桶中。
　　烫，不是普通的热水，而是那种从皮肤直透骨髓的灼烫。药力顺着毛孔疯狂涌入体内，像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穿梭，又像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
　　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双手死死抓着桶沿，指节泛白。
　　夜笈雪快步上前，蹲在桶边，一把抓住她的手。“阿蘅！”
　　慕芷蘅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混入桶中的药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慕芷蘅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身体不再颤抖，而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那是疼到极致后的本能反应。
　　夜笈雪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还要多久？”她询问门外的慕白。慕白声音依旧平静：“三少主体质特殊，雷灵力对身体要求极高。这一次淬体，至少要三个时辰。”夜笈雪低头看向慕芷蘅，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微弱而急促。她的手还攥着自己的手，但力气已经小了许多。
　　“阿蘅。”她轻声唤道。慕芷蘅没有回应。
　　夜笈雪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递到她嘴边。
　　“吃了。”慕芷蘅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张嘴吞下。那是一粒三品养元丹，能补充体力，缓解疼痛。
　　药力化开，慕芷蘅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她看着夜笈雪，弯了弯嘴角，声音沙哑：“没事。”
　　夜笈雪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木屋里只剩下慕芷蘅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从桶中传出的轻微水声。
　　夜笈雪一直守在桶边，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慕芷蘅脸上，看着她一次次疼得几乎昏厥，又一次次咬牙硬撑过来。
　　三个时辰，仿佛比三年还要漫长。终于，药桶药水变稀，慕芷蘅走出药桶，夜笈雪用清洁符将慕芷蘅清理干净，又给她披上干净的外衣，慕白进门，他抬手，一道灵力打入慕芷蘅体内，解开了她的灵力封印。
　　慕芷蘅只觉得丹田一松，被封存的灵力瞬间涌出，与体内的药力融合，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重塑，每一处经脉都在扩张。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感觉到身体强度得到提升。慕白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慕芷蘅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三少主根基扎实，这一次淬体效果很好。少主早些休息。明日卯时，继续第二轮炼体。”慕白收转身往外走，门轻轻合上。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慕芷蘅整理好衣襟，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她低头一看——夜笈雪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脑袋歪在她肩上，眼睛闭着，呼吸绵长而均匀。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一片安然，竟是这样睡着了。
　　慕芷蘅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她没有动，只是轻轻侧了侧身，将夜笈雪平躺在床上，让夜笈雪睡得更舒服些。夜笈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慕芷蘅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化开的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傻子。”她轻声说。夜笈雪没有反应，依旧睡得安稳。慕芷蘅侧躺在床边，闭上眼，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