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随从》busy青溟鸟

13、第十三章 炼丹初成 夜色深沉，

　　夜色深沉，慕芷蘅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符纸。她闭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符纸的边缘，眉心微微蹙起，慕芷蘅睁开眼，眸光一定，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灵力。灵力在空中微微颤动，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灵力触碰到符纸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阻力从符纸内部涌来。慕芷蘅咬紧牙关，灵力强行压下，在符纸上刻下第一道纹路，纹路开始延伸，灵力的消耗骤然加剧。
　　慕芷蘅只觉得神识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的灵力差点溃散。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识海深处翻涌着剧烈的眩晕感，紫雷符的最后一笔，也是最关键的一笔——引雷入纹，她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指尖猛然压下。灵力涌入符纸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从符中反冲回来，直入识海！
　　“轰——”脑海里炸开一团白光。她只觉得整个人被抛进惊涛骇浪之中，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雷光，每一道雷光都在撕扯着她的神识。痛，彻骨的痛，像是要把她的魂魄撕成碎片。
　　紫雷符已经成型，只差最后一步——以自身灵力为引，将雷霆之力封入符中，她咬紧牙关，拼命运转灵力，将那团狂暴的雷光一点一点压入符纹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雷光终于安静下来，顺着符纹的轨迹缓缓流转，最终融入符纸深处。
　　慕芷蘅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纸——紫色的纹路在纸上蜿蜒，隐隐有雷光流转，正是三品中阶紫雷符。就在这时，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灵力疯狂运转，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丹田像是要炸开一般。她连忙收摄心神，引导那股力量沿着功法路线运行。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深处“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弥漫全身——灵力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一倍，神识也清晰了许多，元婴后期。慕芷蘅轻轻抚摸着符纸上的纹路，唇角微微弯起。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实际已经过了两天。慕芷蘅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那枚紫雷符收进储物戒。推门而出时，正看见夜铮蹲在老梅树下擦剑。
　　“蘅姐！”夜铮抬起头，眼睛一亮，“你出来了？小姐早就去丹道堂了，让我在这儿等你。”
　　慕芷蘅一愣：“她什么时候去的？”
　　“辰时刚过。”夜铮站起身，“她说让你好好休息，不用跟着去。”
　　慕芷蘅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走吧，去丹道堂看看。”
　　还没走到丹道堂，远远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慕芷蘅脚步一顿，和夜铮对视一眼。
　　“这是……”夜铮咽了口唾沫，“小姐在炼丹？”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轰”。
　　慕芷蘅加快脚步，穿过药田，终于看见了丹道堂的全貌——开阔的空地上，一只青铜丹炉正冒着黑烟，旁边站着一道红色身影。那人浑身灰扑扑的，头发散乱，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药渣发呆。
　　丹峰峰主和宋归尘站在不远处，一个捋着胡须，一个负手而立，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再来。”夜笈雪抹了把脸，把药渣扔了，重新站到丹炉前。
　　慕芷蘅走到场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三次，炸。第四次，炸。
　　第五次，炸得比前几次都响，药渣崩了三丈远。夜笈雪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往身上一拍——玄甲符亮起一道光罩，将她整个人护住。
　　第六次，炸。有玄甲符护着，人没事，只是被震得后退两步。
　　第七次，炸得更响了。光罩颤了颤，夜笈雪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继续投药。
　　第八次，炸得整个丹炉都跳了起来。夜笈雪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瞬，然后默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慕芷蘅借着送药材，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沓玄甲符。
　　持续几次炸炉，丹峰峰主终于开口了：“停。”
　　夜笈雪停下手，转头看他。丹峰峰主走上前，拿起一片药渣看了看，又看了看她掌心的幽蓝火焰，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你的火灵力太纯了。”丹峰峰主捋着胡须道，“极致之火，本身就是最顶尖的火焰。用它炼丹，威力太猛，寻常丹药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夜笈雪：“你得学会控火——不是把火焰放出去就行，而是要让火焰随着你的心意变化，该强的时候强，该弱的时候弱。否则，再炼一百次也是炸。”
　　夜笈雪沉默了一瞬，认真点头：“弟子明白了。”
　　丹峰峰主笑了笑，拍拍她的肩：“明白了就继续。今天炼不出成丹，不许离开此地。”
　　夜笈雪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
　　第十二次，炸。但她这次认真感受着火焰的变化，炸之前隐隐察觉到炉中温度失控的瞬间。
　　第十三次，还是炸，但她已经能多撑几个呼吸。
　　第十四次，炸之前她试着收了收火，炉中的躁动平息了一瞬——然后还是炸了。但这一炸，她脸上居然有了笑意，“有门。”
　　慕芷蘅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
　　第十五次，第十六次，第十七次……丹道堂上空黑烟滚滚，爆炸声此起彼伏。夜铮从一开始笑得直不起腰，到后来已经麻木了，蹲在角落里数数：“十八、十九、二十……”
　　夜笈雪的脸越来越黑——不是表情，是真的被烟熏黑了。那一身红衣沾满了药渣和灰烬，头发散乱得像个鸟窝，只有那双桃花眼还亮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第二十一次，炸。光罩碎了两层，她换上新符，继续。
　　第二十二次，炸。炉里的药液差点溅到脸上，她险险避开，头发又被燎了一缕。
　　第二十三次——丹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没有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夜笈雪掌心火焰跳动，小心翼翼地将炉中那一团药液缓缓凝聚。她的额头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冲出一道道白痕，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炉中，一眨不眨。三粒青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她掌心。夜笈雪盯着掌心那三粒歪瓜裂枣似的丹药，沉默了很久。
　　丹峰峰主走过来，拿起一粒看了看，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虽然品相差了点，但确实一品中阶丹药。丫头，你有天赋！”
　　夜笈雪抬起眼，那一脸的黑灰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明亮。“多谢师父指点。”丹峰峰主摆了摆手，又拿起另一粒丹药端详片刻，沉吟道：“你方才最后那几次，已经摸到控火的门道了。记住，极致之火不是用来压制的，而是用来引导的——你要让火焰顺着你的心意走，而不是硬生生把它按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夜笈雪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道：“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来。若是想通了，兴许能少炸几回。”
　　宋归尘在一旁笑道：“师妹今日辛苦了，早些歇息。”
　　丹峰峰主点了点头，又看了夜笈雪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期许。他转身负手而去，带着宋归尘离去。
　　夜笈雪转身朝慕芷蘅走去。那张黑乎乎的脏脸上，只有眼睛还是亮的，带着点得意，“赏你了。”她把那装着三粒歪瓜裂枣的丹药扔给慕芷蘅。
　　慕芷蘅打开药瓶，倒出一粒放进嘴里。慕芷蘅嚼了嚼，咽下去，“还行。”慕芷蘅看着她那张黑脸，唇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就是有点糊。”
　　夜笈雪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慕芷蘅看着夜笈雪困倦的模样，直接从储物戒摸出一道传送符，灵力注入，符纸燃起的瞬间，三人周围的空间微微一荡。
　　下一瞬，她们已经回到了竹舍门前。竹舍内，慕芷蘅把夜笈雪扶到榻上躺下。那人一沾枕头，眼睛就彻底闭上了，呼吸渐渐绵长，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慕芷蘅坐在榻边，看着她那张还没来得及擦的脸——黑一块白一块的，头发散乱得像鸟窝，偏偏睡得一脸安然。她弯了弯唇角，起身拧了条湿帕子，轻手轻脚地给那张脸擦干净。
　　擦着擦着，夜笈雪忽然动了动嘴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明天……还要炸……”
　　慕芷蘅手一顿，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