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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纪大反转 我只是想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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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原来如此,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地底深处的铁矿。
这东西在大夏是官府严控的战略物资,私自开采,等同谋逆。
陈青枝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正想和林见月商议对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就从村口方向传了过来。
“陈姑娘!陈神医!救命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连滚带爬地跑来,是村长赵德旺。
此刻,他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跑到近前,脚下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赵村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陈青枝赶紧上前去扶。
“陈神医,求求你救救村里人!”
赵德旺老泪纵横,死死拽着陈青枝的袖子。
“我们村……我们村出疫症了!脸上发红,身上发抖,跟中了邪一样!已经……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疫症?陈青枝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小事。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五六天的事!一开始是上游的张家三小子,浑身抽搐,脸上红得像关公,没两天人就没了!后来村里又有好几个人也这样!”
赵德旺的声音都在发颤。
“县里的钱半仙来了,说是‘红面疫’,是山鬼作祟,要用他的‘神仙露’才能治,一瓶……一瓶要五十两银子啊!我们村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钱半仙?
陈青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走,带我过去看看。”她当机立断,扶起赵德旺。
林见月一言不发,将长弓背好,跟了上来。
李道夫留下的那几辆马车和里面的东西,她只扫了一眼,便有人自发地围了过来,帮忙看管。
杏花村离这儿不远,隔着不到两里地。
还没进村,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就飘了过来,混杂着草药烧焦的气味。
村口围着一大群人,个个面带愁容,人心惶惶。
人群中央,钱半仙正站在一张高凳上,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此乃山鬼之怒,非凡药可医!唯有我这采天地灵气、集日月精华炼制的神仙露,方能驱邪避祸,保尔等平安!”
陈青枝拨开人群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几块门板上的病人。
一共四个人,都是青壮年。
他们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面颊和脖颈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色,嘴唇发紫,身体则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着,尤其是双手,抖得像筛糠。
这不是什么“红面疫”。
陈青枝快步走到一个病人身前蹲下,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瞳孔没有涣散,但眼白浑浊,布满了血丝。
她又掰开他的嘴,一股浓重的金属腥气扑面而来。
再看他颤抖的双手,指甲边缘隐隐有一圈蓝黑色的线。
重金属中毒!而且是急性、大剂量的。
“你是何人?竟敢打扰本半仙作法!”
高凳上的钱半仙看见陈青枝,脸色一变。
陈青枝没理他,站起身,径直走向村里那口公用的水井。
“村里的人,喝的都是这口井里的水?”
她问旁边的赵德旺。
“是啊,祖祖辈辈都喝这口井的水,从来没出过事。”赵德旺跟过来,满脸不解。
陈青枝凑到井边,往里看去。
井水看起来还算清澈,只是在水面边缘,似乎漂浮着一层极淡的油污。
她从井边拿起一个打水的木桶,绳子放下去,提了半桶水上来。
水一离开深井,在阳光下,能看到里面悬浮着一些极细微的黑色颗粒。
她把水桶放在地上,转身对林见月低声说:“见月,帮我找一块磁石来,越大越好。”
林见月点点头,转身就走,不多时,便从附近山脚捡回一块拳头大的、黑乎乎的石头。
这山里富含铁矿,找块天然磁石并不难。
陈青枝接过磁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石头沉入水桶,然后贴着桶壁,缓缓地搅动起来。
村民们都好奇地围了上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钱半仙从高凳上跳下来,挤进人群,尖着嗓子喊道。
“妖女!你又要使什么妖法!这井水乃全村人的命根子,你敢在里面下咒?”
陈青枝依旧不理他,只是专注地搅动着。
搅了大概几十圈,她慢慢地将磁石从水中提了出来。
围观的村民们同时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惊呼。
那块原本只是有些粗糙的黑色石头表面,此刻竟像是长了一层黑色的“毛”!
一层细密厚实的、黑灰色的粉末被牢牢地吸附在上面,还夹杂着一些亮晶晶的铁屑。
而桶里的水,似乎都变得清澈了一些。
“这……这是什么?”一个村民颤声问道。
“铁屑,还有比铁更毒的东西。”
“你们的病,不是什么红面疫,也不是山鬼作祟。是这井水,被人下了毒!”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惊恐和愤怒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钱半仙眼珠一转,立刻指着陈青枝大叫:“是她!就是她下的毒!她先在井里下咒,再用这妖石故弄玄虚,好骗你们的钱财!大家不要信她!”
他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高高举起:“别怕!我这里有太上老君亲传的仙丹!五十两一颗,药到病除,百毒不侵!”
一些病人家属被他说得动了心,眼神里露出了挣扎。
五十两,那可是一家人好几年的嚼用。
但跟命比起来……
陈青枝看着他手里的瓷瓶,冷笑一声。
铅丹,最常见的古代颜料,也是炼丹术士常用的玩意儿,主要成分是四氧化三铅。
这东西剧毒,少量服用就会导致更严重的中毒,大剂量……就是催命符。
“是吗?”
陈青枝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钱半仙,“你说你的丹药能解百毒?”
“当然!此乃仙丹,凡间俗物岂能相比!”钱半仙挺着胸膛,一脸傲然。
“好。”陈青枝点点头,对旁边一个发愣的村民说,“大叔,劳驾,把你家笼子里的鸡抓一只来。”
那村民不明所以,但还是跑回家,很快提来一只咯咯叫的芦花鸡。
陈青枝从钱半仙手里一把夺过那个瓷瓶,无视他惊愕的表情,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
她一手掐住鸡脖子,另一只手麻利地把药丸塞进了鸡嘴里,顺手灌了一口水。
“大家看好了。”
她把鸡扔在地上,“半刻钟。如果这只鸡活蹦乱跳,我陈青枝当众给你磕头认错,这井里的毒,算我下的。如果它死了……”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钱半仙:“你这谋财害命的骗子,今天就别想走出村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芦花鸡身上。
钱半仙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躲闪,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
那只鸡一开始还在地上刨土,啄食地上的小石子。
可不到一分钟,它的动作就变得迟缓,身体开始摇晃。
很快,它像是喝醉了酒,站立不稳,翅膀胡乱扑腾。
接着,它猛地伸长脖子,发出一声怪叫,随即倒在地上,双腿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体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
当它最后蹬了蹬腿,彻底不动了之后,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村民们看着死鸡,再看看门板上那些和鸡抽搐时动作相似的病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仙丹,这是索命的毒药!
“骗子!杀人凶手!”
“打死他!他害死了我三弟!”
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钱半仙。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村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为首一人是济世堂的掌柜李广才。
他本是听说杏花村药材大获成功,特意带人前来洽谈收购事宜,没想到却看见了此等场景。
“陈姑娘!这是怎么了?”
李广才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大吃一惊。
陈青枝没空解释太多,她指着地上那桶沉淀出黑色粉末的水,对李广才说:“李掌柜,你见多识广,来看看,这是什么?”
李广才常年行商,走南闯北,经验丰富。
他走上前,用手指捻起一点从磁石上刮下来的黑色沉淀物,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矿渣……这是上游炼铁矿场排出来的矿渣和洗矿水!”
李广才斩钉截铁地说,“里面混着铁屑、硫磺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毒物!这东西渗进地下水,人喝了,不出十天半月,神仙也难救!”
此话一出,再无任何疑议。
陈青枝立刻扬声指挥乱作一团的村民。
“所有人,立刻停止饮用井水!村长,马上组织人,用碎石、木炭和细砂,在旁边挖几个过滤池!快!”
她又对李广才说:“李掌柜,麻烦你立刻派人回县城,有多少绿豆、甘草,就给我买多少来!越多越好!”
绿豆甘草汤,是古代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通用解毒剂。
安排完这一切,陈青枝的目光落在了被几个愤怒村民死死按住、抖如筛糠的钱半仙身上。
林见月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钱半仙身后,手按刀柄,冰冷的眼神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陈青枝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不好奇你的仙丹是从哪儿来的。”
“我只想知道”
她的手指了指上游的方向。
“是谁,让你到这里来卖仙丹的?又是谁,告诉你杏花村会出疫症的?”
钱半仙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恐惧彻底淹没了他那点江湖骗子的狡黠。
他想不通,这个年纪不大的村姑,怎么会一眼看穿这层层布局背后的逻辑。
陈青枝的手指轻轻点着膝盖,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对这种人,心理防线一旦崩溃,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什么都会倒出来。
果然,钱半仙的眼神挣扎了不到三息,就彻底垮了。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
“是……是德丰粮行的李掌柜……他的人给了我一包矿渣粉末和一瓶丹药,让我……让我……”
陈青枝站起身,心中一片冰冷。
为了夺山,李道夫竟然不惜毒害一整个村子的百姓,手段狠毒至此。
村民的怒吼和钱半仙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场面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村口大路上压了过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队身穿铁甲、手持长矛的府兵,排着森然的队列,将整个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阳光下,盔甲和矛尖反射着冰冷的光。
村民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后退,让开了一条道。
队伍分开,几匹高头大马缓缓行来。
为首一人,身穿四品官服,面容儒雅,眼神却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陈青枝认得他,是州牧王大人。
李道夫跟在他的马侧,一脸得意与狰狞。
而县衙主簿周诚,则默默地跟在最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陈青枝的心沉了下去。
州牧亲临,还带着五百府兵。
看来,李道夫终于掀出了他最大的底牌。
王大人的目光在混乱的场地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陈青枝身上,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大胆刁民陈青枝,伙同逆臣余孽林见月,非法侵占朝廷禁地,意图谋逆!”
李道夫扯着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官印的诰书,高高举起,“州牧王大人亲临,奉命清缴逆产,剿杀叛党!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逆臣余孽?
陈青枝看向身边的林见月。
林见月紧抿着嘴唇,握着弓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恨意和悲凉。
原来林家的罪名是这个。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青枝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大人。
“王大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你说这山是朝廷禁地,可有凭证?”
王大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李掌柜手中的官诰,便是凭证。”
“一份官诰,说禁就禁了?那林家世代守护此山的祖命,又算什么?”陈青枝追问。
“林家?一个早已被抄家灭族的罪臣之家,也配谈祖命?”
王大人冷笑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青枝,本官念你有些农桑小才,本想给你一条活路。
现在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府兵齐齐上前一步,长矛顿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慢着!”
陈青枝扬声道。
“既然大人说这山下有矿,是朝廷禁地,不如随我进洞一观?看看这禁地如今是什么模样。
若是真有价值,我拱手相让,绝无二话。”
李道夫急了:“大人,休听这妖女胡言!直接拿下便是!”
王大人却抬了抬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青枝。
他倒想看看,这个小村姑到了绝境,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好,本官就随你去看一看。”
他翻身下马,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大人!”李道夫和周诚同时出声。
“无妨,”王大人挥挥手,“五百府兵在此,她还能飞了不成?”
他点了十几个亲兵,跟着陈青枝和林见月,向杏花村后山那个熟悉的溶洞走去。
李道夫和周诚也跟了上去。
洞口还是老样子,但一走进去,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铁锈味,被一种更刺鼻的、类似腐烂草料的味道所取代。
洞内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原本裸露的矿脉被厚厚的黏土和石灰封死,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池子。
池子上接着一根根竹管,汇集到洞顶中央,不知通向何处。
王大人脸色微变,他不懂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事情脱离了掌控。
“你把铁矿……弄到哪里去了?”
他厉声问道。
陈青枝走到一个池子边,从墙壁的火把架上取下一支燃烧的火把。
她将火把缓缓移向池顶一根竹管的接口处。那接口似乎有些许泄漏。
“王大人,此物名为沼气。是我用山中牲畜粪便、枯枝烂叶发酵而成,无色无味,却一点就着。”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响,清晰冰冷。
“这些池子,连同下面的矿脉,都充满了这种气体。只要我手中这支火把轻轻一碰……”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整座后山,会瞬间炸成一个谁也得不到的烂泥坑。”
王大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身后的亲兵们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李道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疯子!你这个疯子!”
陈青枝没理他,目光只锁定在王大人身上:“我只有一个要求,拿出当年朝廷允许在此地开采铁矿的原始公文。我要看看,上面盖的是哪个衙门的印,签的是谁的名。”
溶洞里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王大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
“哈哈哈哈……原始公文?小丫头,你以为本官是为那点铁矿来的?你以为本官真是为了朝廷利税?”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神里的贪婪和狂热再不掩饰。
“实话告诉你,陷害林家的,就是本官!这山下的矿脉,也根本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给当今摄政王殿下,寻找一种能让他长生不死的血铁兰!
此物只生于富铁矿脉之上,百年一开花!林家那个老不死的,宁死也不肯交出此山,本官只好送他们全家上路!”
“如今摄政王殿下权倾朝野,等他龙体康健,登临大宝,我就是头号功臣!你这点小聪明,在本官的通天权势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说完,猛地一挥手:“拿下她!她不敢点火!”
亲兵们得到命令,迟疑了一下,还是举着刀扑了上来。
陈青枝握紧火把,正要孤注一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动了。
一直跟在最后面、沉默不语的县衙主簿周诚,突然快步上前,挡在了陈青枝面前。
他没有看王大人,而是转身,对着陈青枝和林见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诚!你干什么?造反吗?”王大人厉声喝道。
周诚没有理他,而是从怀中,极为郑重地捧出两样东西。
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和一道盖着朱红大印的密令。
他高高举起,朗声道:“奉太后懿旨,彻查凉州林氏谋逆案!今真相大白,元凶伏法!”
他缓缓展开那卷黄绸圣旨:
“诏曰:摄政王图谋不轨,意图行巫蛊之事,已于三日前伏诛,其党羽着司礼监与大理寺会审,一并清剿!
原护国将军林毅一案,乃摄政王党羽王启年构陷,即刻平反昭雪,恢复其所有爵位与封地。钦此!”
短短几句话,如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王大人的脸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不……不可能!摄政王……怎么会……”
周诚看也没看他,而是将那道密令转向林见月:
“林姑娘,太后另有密令。
您父亲林将军临终前,曾密奏太后,言及林氏一族并非单纯武将,而是世代为皇家守护一处秘密水利枢纽的关键。
其开启信物,便是林家世代相传的半块虎符。”
陈青枝下意识地看向林见月。
林见月也怔住了,她缓缓从怀中拿出那半块冰冷的虎符残片。
这东西,她一直以为是调动旧部的兵符。
周诚继续说道:“此枢纽关乎帝国北方数个州府的农田灌溉,乃国之命脉。
太后一直在等一个时机,更在等一个能让这处枢纽发挥最大作用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陈青枝,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陈姑娘,您在杏花村所做的一切,改良土壤、修建水渠、营造梯田、发展生态农桑,下官早已一一记录在案,密报京中。
太后与陛下看后,龙颜大悦,言您乃天赐的农桑国师。这大夏的万顷良田,正需要您这样的奇才。”
“不……这是假的!都是假的!”
王大人状若疯癫,猛地拔出亲兵的腰刀,就要扑向周诚。
这时林见月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铛”的一声脆响,王大人手中的长刀断成两截,而林见月不知何时捡起的一块尖锐石头,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
洞外的府兵听到动静,想要冲进来,却被周诚带来的另一队人马拦住。
原来,他早就布好了后手。
大势已去。
王大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李道夫更是早就吓得屎尿齐流,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青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火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跪在地上却身姿挺拔的周诚,看着手持虎符、眼神复杂的林见月,脑子里嗡嗡作响。
农桑国师?皇室供养局?
她只是一个想用现代知识,带着家人朋友吃饱饭,过上好日子的普通人而已。
怎么就……成了关系到国之命脉的关键人物?
半个月后。
后山已经变了模样。
曾经荒芜的山坡,被修整成了层层叠叠的万亩梯田,引来的活水在田埂间潺潺流淌,宛如玉带。
山谷中,药田、果林、桑园规划得井井有条,蜂房和牧场点缀其间,构成了一副完美的图卷。
杏花村,不,现在应该叫“青月山庄”,正式成了敕封的“皇室供养局”,负责为整个王朝培育优良物种,推广新型农法。
陈青枝和林见月并肩站在山顶。
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林见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劲装,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恢复了山主应有的清冷与飒爽。
她凝视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陈青枝则嚼着一根茅草根,看着眼前的壮丽景象,心里还在消化着这堪比穿越的巨大反转。
她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古代农村,却没想到,她的现代知识,与这个王朝隐藏的契机,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化学反应。
“在想什么?”林见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在想……”陈青枝转过头,看着她清丽的侧脸,笑了,“晚上吃什么。”
林见月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清冷的眉眼如春日冰雪消融。
“山下的溪水里,新长了许多河虾,很肥。”
“那就吃盐水煮虾,再烤几条鱼,配上新酿的果酒!”陈青枝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开始点菜。
阳光正好,青山如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