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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农学博士穿越了 想卖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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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传来粗糙的刺痛感。
陈青枝费力地睁开眼,四周昏暗,只有几缕光从破旧的木板墙缝隙中挤进来。
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动了动手,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这算什么情况?
脑中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一个同样叫陈青枝的小姑娘,瘦弱,胆小,因为父亲上山采药摔死,家里欠了债,被大伯陈有财卖给了县里的刘员外做小妾。
原主抵死不从,一头撞在墙上,就这么没了。
所以,她堂堂农学博士居然穿越了。
陈青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感叹命运的时候,得先解开绳子。
她挪动身体,背靠着墙壁,用被绑的双手摸索地面。
地面是粗糙的夯土,混着碎石。
指尖触到一块边缘尖锐的石片。
她调整姿势,将手腕上的麻绳凑到石片锋利处,开始一下一下地磨。
这个动作很别扭,手腕很快就被磨出了血,又痒又疼。
这具身体长时间的饥饿,让她阵阵发虚,眼前发黑。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精神一振。
不能晕,现在晕过去就真的被卖了。
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求声。
“大哥,求求你了,青枝可是你的亲侄女啊,你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听声音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母亲,王氏。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亲侄女?亲侄女能当饭吃吗?她爹死了,可还欠了二两银子的药钱,我不把她卖了,难道让你和那个病秧子儿子去喝西北风?”
这是陈青枝的大伯,陈有财。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王氏的痛呼。
陈青枝立刻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瘦弱的母亲倒在地上,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正收回脚。
院子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家丁服饰的男人,一脸不耐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氏,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哭什么哭!卖了她,你们娘俩还能有口饭吃,这是福气!别让刘员外家等不耐烦了,赶紧让她画押!”
闻言,陈青枝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加快了手上磨绳子的动作。
视线扫过墙角,一丛贴着地皮生长的杂草,椭圆形的叶子,顶端开了几朵淡黄色的小花。
居然是闹羊花。
这东西全株有毒,特别是花和叶,含有闹羊花毒素,能麻痹神经和肌肉。
麻绳终于被磨开了一道口子,她用力一挣,“啪”的一声,绳子断了。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迅速爬到墙角,摘下几片闹羊花嫩叶,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她强忍着恶心,将叶片嚼成一滩黏糊糊的绿色烂泥,含在舌下。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陈有财走了进来,看到陈青枝缩在角落,眼底满是厌恶。
“装死?赶紧给我起来!再耽误工夫,刘家不要了,我看你怎么办!”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抓陈青枝的胳膊。
陈青枝假装惊恐地向后躲闪,身体却在暗中发力。
在陈有财的手抓住她小臂的瞬间,她猛地挣扎了一下,同时将头凑近,趁着对方视线被遮挡,迅速将口中的草药烂泥吐到自己手上,然后闪电般地抹在了陈有财抓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刚才被门框划破的新鲜伤口。
陈有财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刺痒,接着,整条右臂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瞬间酸麻无力。
他抓着陈青枝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你……”
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怎么也使不上劲。
陈青枝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踉跄着站起来,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往外跑。
陈有财又惊又怒,以为她是饿久了脱力,根本没往别处想。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蛮横地把她往院子外拖。
陈青枝强忍着头皮撕裂传来的剧痛。
陈有财把她一路拖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树下已经摆好了一张小桌,一个面色紫红的胖老头坐在桌边,正拿着旱烟杆一口一口地抽。
桌上放着笔墨和一张契书。
“村长,人我带来了。”
陈有财喘着粗气,指着陈青枝说,“这丫头不听话,还得请您老做个见证,让她画了押,这事就算定了。”
陈青枝挣扎着站稳,抬头看向那个被称为村长的胖老头。
从原主记忆里得知,他叫赵德旺。
但此刻,赵德旺的脸色很不对劲。
紫红色的脸膛,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向一侧轻微歪斜。
他想开口说话,却只是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唾沫顺着歪斜的嘴角流下来。
这可是中风前兆。
陈有财显然没看出问题,只当村长是烟抽多了呛着了。
他不耐烦地拿起毛笔,塞进村长手里,又抓起陈青枝的手,就要往印泥上按。
“快……快点……”
就在陈有财的手指即将碰到陈青枝指尖的那一刻,坐在椅子上的村长赵德旺,突然双眼一翻,脑袋向后猛地一仰,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院子里寂静了一瞬。
下一秒,人群炸开了锅。
“天爷啊!村长被这丧门星克死了!”
“我就说她是个祸害!她爹才死几天,现在又轮到村长了!”
陈有财也懵了,他呆呆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德旺,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村长死了,死无对证,这丫头卖身契的事就更没人管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指着陈青枝,声音大得像是要撕裂整个村口的天空。
“是她!就是她!这个不祥之人,一碰她,村长就倒了!她就是个妖孽,要害死我们全村人!”
周围的村民本就愚昧迷信,此刻被陈有财一煽动,看向陈青枝的眼神瞬间从围观变成了恐惧憎恨。
几个胆大的汉子甚至从旁边抄起了木棍和扁担。
“打死她!烧死这个妖孽!”
“不能留!留着她全村都得遭殃!”
陈青枝头皮发麻。
在这样愚昧落后的地方,一条人命,有时候还不如一头猪值钱。
陈有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他再次伸手抓向陈青枝的头发,想把她拖到人群中间。
就是现在!
陈青枝一直紧盯着他的右臂。
闹羊花的毒素已经发作了一段时间,他的手臂必定更加麻木无力。
在陈有财的手掌碰到她头发的瞬间,陈青枝猛地矮身,从他几乎抬不起来的右臂下方钻了过去。
陈有财抓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一步。
陈青枝脱身的同时,没有逃跑,反而逆着人群冲向倒地的赵德旺。
“都别动他!”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几个正要上前搀扶村长的村民被她这声喊叫吓得停住了脚步。
“你个丧门星还敢过来!”一个汉子怒吼着,举起木棍就要砸下来。
“我能救活他!”陈青枝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让我治,要是救不活,我这条命就赔给村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救活?人都已经没气了,怎么救?
就连陈有财都觉得她疯了。
陈母王氏也哭着扑过来,想拉住女儿:“青枝,你别胡说啊!快走,娘求你了,快走!”
陈青枝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自顾自的上前跪在赵德旺身边,手指迅速搭在他的颈侧。
还有搏动。
但很微弱。
这是急性脑卒中,脑血管堵塞,导致大脑缺氧。
最佳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
移动病人的身体只会加重脑部缺血,绝对是催命符。
“都退后!”
“想让他活命,就别碰他!”
村民们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陈青枝半跪在地,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针,什么都没有。
她看到了自己头上那根固定头发的木簪子,但太粗了,根本不能用。
时间来不及了。
她猛地抬手,抓住自己干枯分叉的发尾,另一只手在发根处一勒一拽。
“嘶啦”一声轻响,一小撮头发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王氏惊呼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孩子是疯了吗?
陈青枝顾不上头皮的刺痛,她飞快地将这缕头发捻成一根细硬的线,对着阳光,眯眼寻找最尖锐的那一根发丝。
找到了。
她左手托住赵德旺歪斜的下巴,稳住他的头,右手捏着那根充当银针的头发,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人中穴。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
长期营养不良让这具身体的发质变得坚硬如针,而赵德旺的皮肤因中风而松弛。
发丝刺入,不深,但足够刺激穴位。
接着是十宣穴。
她依次对着赵德旺瘫软十个指尖,快速刺了下去。
每一次刺下,都有一颗暗红色的血珠冒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几乎虚脱,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刚刚还被他们喊打喊杀的小姑娘,用一根头发给村长治病。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邪术。
陈有财他正要再次煽动人群,地上躺着的赵德旺却猛地咳了一声。
“咳……咳咳!”
赵德旺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浓痰被他咳出,原本紫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村长活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青枝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旁边的小男孩,原主的弟弟陈小树,一直死死攥着衣角,此刻见村长醒了,第一个反应过来,怯生生地跑过去,笨拙地想把赵德旺扶起来。
“别动!”
“让他先躺着缓一缓。”
赵德旺转动着眼珠,看到了跪在自己身边的陈青枝,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水……”
很快有人递来了水囊。
喝了几口水,赵德旺在陈小树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歪斜的嘴,又动了动那只刚刚还毫无知觉的手,虽然依旧麻木,但已经能轻微地抬起了。
他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他分明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是这个丫头把他拉了回来。
这医术,太邪乎。
但他还想活。
赵德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陈有财,最后落在陈青枝身上,沉声道:“刚才的事,我都听到了。
陈有财,我们杏花村的族规写得清清楚楚,父母亡故,兄长如父,但绝没有长辈强卖子侄的道理!你这是丧尽天良!”
陈有财脸色一白,没想到村长会帮陈青枝说话。
“村长!您别被她骗了!她这根本不是医术,是妖术!她就是想害您,然后拿捏您!”
陈有财拒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
赵德旺气得嘴唇哆嗦,刚想发作,陈青枝却先开了口。
“大伯,你说我用邪术,那我倒想问问,你前天晚上去镇上张屠户家的后院,是为了什么?”
陈有财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青枝没看他,继续说道:“你输了钱,拿不出,就拿村里公账上修水渠的五百文钱去抵了账,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事,都是原主记忆里零碎的片段。
小姑娘胆小,好几次撞见大伯鬼鬼祟祟地算账,听到他和伯母吵架,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刚好能用上。
陈有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去问问张屠户就知道了。”
陈青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要么,现在就分家。要么,我们现在就请村长做主,一起去镇上对质。”
“你!”
陈有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额上冷汗直流。
盗用公款,这罪名可不小。
赵德旺看着陈有财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现在只想赶紧让陈青枝给自己继续治病,当即拍板:“分!现在就分!”
有村长公证,分家的事进行得很快。
陈有财几乎是咬着牙在分家文书上按下的手印。
陈青枝拿到了户籍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母亲王氏、弟弟陈小树和她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独立的一户了。
可陈有财的报复也来得直接又恶毒。
家里那两间勉强能住的土坯房,他不给。
几亩薄田,他一分也不让。
最后,他指着后山脚下,一脸刻薄地说:“那间废弃的药仓,以前是我爹晒药材用的,早就没人住了,就分给你们。旁边那两亩地,也归你们。”
村里人都知道,那地方就是个乱石堆,根本种不了庄稼。
陈青枝没反驳,平静地接受了。
陈有财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他从王氏头上扯下那块洗得发白的旧头巾,那是这具身体的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将头巾撕成碎片,狠狠扔在地上。
“滚吧!拿着你们的东西,滚去那块破地,我看你们怎么活!”
她拉着还在哭泣的母亲和一脸惶恐的弟弟,只拿走了家里仅剩的半袋杂粮面和一口破锅。
她带着家人,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属于她们的荒山。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
陈青枝停下脚步,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在指尖搓了搓。
土壤颜色泛黄,质地黏重。她又拔起一根杂草,观察它的根系。
盐碱化严重,而且缺水。
这可比她想象的要棘手多了。
就在她专心研究土壤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
她猛地抬头,望向高处。
密林深处,一片阴影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们。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几十丈高的悬崖峭壁上,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身影悄然站立。
她身形高挑,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面容清冷如月。
她脚边,一头通体乌黑的猎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警惕地望着山下的三个不速之客。
林见月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猎犬的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山脚下那个瘦小的身影。
林见月:终于等到老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