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外面的世界 清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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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一下嗓子，我把语气设置得更严肃些：“你可以牵我一下吗？”
他没有动，反而问我：“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嗯……”我要怎么表达呢？我只是想牵一下你的手？可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了。
库洛洛把他的右手抬起来，刚好可以伸到床边，手背贴在床檐，手指对着我。生病就是这样子的，一下子所有对你不好的人都变得对你好了。
我也伸出自己的右手，没有握住他，把手指虚攥着放进他的手心里，他的手掌热热的。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转了一下手腕，变成手掌对着我的姿势，这样才对，这样我们才可以牵起来。他把手指插进我的指缝里，和我交叉在一起。我想对库洛洛说你牵错了，我的食指和中指还贴在一起呢，这不算十指相扣。但是这样他的手指就完全包裹住我了，所以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在我的手掌快要因为温度出汗之前，我对他说：“好了。”
他没有什么反应，把手收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地下传来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库洛洛比我先睡着，我注视着他的轮廓。他的眼睛很大，平时睁开有种无机的质感，现在阖上就显得平易近人许多，他的鼻子翘翘的，嘴唇翘翘的，虽然已经是一个成年男性了，看起来却像高中生。看着他的脸，我想下床亲吻他一下，没有付诸行动，我也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
库洛洛在桌边写写画画，我从床上望去，那是一张很大的地图。
听到我的动静，库洛洛扭头对我说：“今天要开的路挺长的，前面都是没开发过的野树林，不方便落脚，我们俩得轮流开，尽量晚上到达下一个城市。昨晚睡得怎么样？今天可以开车吗？要不是不方便我们就在这多待一天。”
我把上半身的被子掀开，对他说：“挺好的，我先开吧。”
走进卫生间，门外又传来库洛洛的声音：“对了，早上我们先去换一辆车。”
嘴里含着牙膏沫，我从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以表知道了。
汽车店。
“库洛洛。”
“嗯？”他在看那堆又高又宽的越野车。
“你会开货车吗？”我看着隔壁停车房两辆长长的大货车，想起被侠客操控来骗我的那对货车夫妻，他们的车上是有床的。
“会啊，我还会开飞船呢。”库洛洛漫不经心回复。
我回头眯起眼睛看他，又在和我跑火车了，他下次可以说他会开火车。言归正传，我重新带回话题：“我想要一个像货车那种后座能变成床的。”
原本站在库洛洛身边的导购员赶来我身边热情地推荐：“诶，小姐您看……”库洛洛的目光也跟着导购员过来。
“……后座放下的时候是床，抬起来就是宽敞的三人座位，以后生了小宝宝，这个座位布置也非常方便安婴儿座椅，要是你们追求和父母一大家子出游，我们这边还有一款……”
什么？什么小宝宝？
导购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库洛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瞪了他一下撇开目光。他去旁边的休息桌拿了几颗薄荷糖，塞到我手里。
最终，我特意避开了那款被介绍方便安婴儿座椅的越野车，选择了款式差不多的另一辆。
我发动车子，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沿着蜿蜒的公路往前开，库洛洛靠在副驾座椅上，百无聊赖地伸手按响了车载收音机，旋钮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原本嘈杂的电流声渐渐褪去，一段轻柔的旋律缓缓淌了出来，深沉的女声配合鲁特琴吟唱。
库洛洛把声音调高，间奏变得更明晰，有节奏低音扫弦传来。
一曲终了，余音在车厢里绕着，我还沉浸在那悲伤的意境里，收音机自动转接下个节目。
一个中气十足、嗓门大得能震穿车窗的广告声猛地炸了出来，和刚才温柔的歌谣形成了天壤之别，
“男人雄风哪里找！咱这神药……”库洛洛干脆利落把广播按掉，车里静止了一刻。
“噗——”我猝不及防笑出声，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广告声夸张又喜庆，带着中气的热情，一字一句喊得铿锵有力。
“很好笑？”库洛洛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坦诚地问他：“不好笑吗？”
他也开始笑起来，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团长，你不和你的团员们联系，和我一起旅游真的好吗？”
“我本来也不太和他们联系啊。”
“真的吗？”
“真的。”
“我一直觉得你很坏。”
“你说的对。”
“但是你现在一直陪着我。”
“所以你就觉得我是好人了吗？”
“啊，也没有。”
“可能这也是一种症状。”
“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你一直这么说，我寻思骂我呢。”
“你喜欢我吗？”库洛洛又突然转变话题。
“我不知道。”虽然回复很不直白，但我直白地用鄙视的目光看他。
“我来开吧。”
的确我也开了3小时左右，我把车停靠在路边，这里的车流量很少，即使暂时挡住半边路也没关系。打开车门，灰尘和尾气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反而让被空调吹得冰冷的腿回温了一点，我和库洛洛交换了位置，坐在副驾驶，我把旋钮回调，空调风力变小。
又交换开了两次，几近夜里，来到的是比较大的沿海贸易城市，算得上繁华，不过比起友客鑫还是差一点。
我们找到当地一个一看就装修很好的酒店，门头上方还有一个巨型时钟，几乎算得上当地的标志性建筑了。地下停车场的坡道蜿蜒向下，我们从酒店侧门开进去后，乘电梯回到一楼。
这里住客很多，电梯乌泱泱挤满了人，我和库洛洛缩在小角落里，电梯壁冰凉的触感传达给手臂。
一楼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流光，旁边两扇大门是酒店自带的餐厅。
开完房后，我们草草把行李搁置在门口，就先去一楼餐厅解决晚饭。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慵懒的唱腔和窗外的夜色格外契合。
晚餐时，库洛洛一边吃一边和我讲解路线：我们先开到沿海地带，顺着海岸线公路朝西南方向走，等到了港口乘船或乘列车跨海，就能到伊奥斯群岛。
他讲解的时候我在想，到了那边又能干嘛呢？我们是出门旅游还是要在那里定居？
他叫了声我的名字，我回过神来。
“你想坐船还是坐列车？”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
“列车吧，听说坐船很容易晕……呃……我去一趟洗手间。”
走廊铺着红色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我的脸颊。
等我回来时，一个女人倚着桌子在和库洛洛聊天，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一头乌黑的卷发。我顿时愣住，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还好这里的过道足够大，不至于因为我的停滞挡住服务生走动，我现在有点不敢过去了。应该庆幸她没有坐在我的位置上吗？
库洛洛注意到了我，他面朝那个女人，眼珠却对着我，目光里带着显然的疑惑，好像在问“怎么不过来？”。他又对那个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笑着点点头，转身朝吧台走去。
库洛洛现在面对着我，眼睛也看着我，他还是笑得那么坦然，我被他看得有点尴尬，抬步走上前去。
他语气很开心：“刚刚那是酒店老板的女儿，看，她送我们的酒。”那是一瓶白葡萄酒，库洛洛以前买过同一个品牌的，所以我认识。
“她为什么要送酒？”我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我心里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的，库洛洛是一个单身的成年男性，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搭讪，而且……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总之，我不能去嫉妒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这算是嫉妒吗？
或者这也是一种症状？好丢人的病。
库洛洛放下手中的叉子，身体微微前倾，他眼神里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越过我，看了一眼刚刚女人离开的方向，又转回头看着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我的手指有一点颤动，这不是什么好前兆。有一座很大的巨轮要沉没了，我要赶在混乱前坐上逃生艇。
“房卡给我。”我的声音还是很正常。
库洛洛把房卡交给我，我沉着地离开座位，一切都很正常，我没有情绪崩溃，也没有其他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只是指尖有一点点颤动，可能是因为空调开得太大太冷了，或者我坐了一天车四肢僵硬。库洛洛没有追来，因为他还没吃完晚饭，也没有结账，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晚饭也没吃完。
数字一点点跳动，电梯缓缓下降，镜面里映出我苍白的脸，我按下楼层键，沉默着走进电梯，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我们俩的房间。
门把手对接上房卡，发出“滴”的声响时，我发现，单身的成年男性和异性出去旅游时，是不会只开一间房的。所以这都是库洛洛的错，他为什么要接受那瓶酒？
我走到床边坐下，心跳得很快。我又起身抽出背包侧面的地图，其实我什么都没看懂，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处在哪。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危险吗？
库洛洛会嫌弃我太神经质吗？之前他评价具现化系时用了这个词，可我根本没具现化出什么东西过。
库洛洛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想自己开车去别的酒店住，车钥匙也还在我身上。我得离开他了，他只会一直让我伤心而已，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不会有好运的。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如果库洛洛五分钟内还不回来，我就抛下一切走掉，哪怕没有钱、没有证件、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临时找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