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北析名医 管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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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还在奔驰，可车厢的盖子，已经不翼而飞！
刹那间天清月朗，料峭春风涌入怀，怀中人却已不见。
黎琰一惊，扶着车厢的墙站起来，大喊：“追——”
话未说完，急中气血上涌，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黑血，倒了下去。
远处，有一匹白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疾行，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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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二十四年五月十五日，长兴州州牧娄子昂刺杀肃王失败，娄子昂服毒自尽，其余者充军，长兴州一下空出十几个职位来，有意补缺者自是不少，无不以肃王马首是瞻。长兴州官场，逐渐进入了黎琰的掌控范围。
前线消息越来越频繁，从疆宁的军队里来了好几拨人到无极营征兵。学生们年轻气盛，都是怀着报国的志向才来的无极营，如今有了上场杀敌的机会，没有不去的。一时间，无极营居然解散了，裴清清也替了裴芝雅的职位，代管起德清堂来。
因为李双凌的作保，娄府毒案中，陈潜和娄霄没有受到牵连，陈潜赶赴玉京春闱之考，而娄霄则响应了征兵令，与无极营的学生们一起参军攘析。
服毒以后，黎琰身体大不如前，每日必要大量滋补之物调养，黎云深一日三趟地送药。这日照例送了药来，一进门，便见黎琰正伏案写着什么，乌发披散脸色苍白，神色却认真。
黎云深蹑手蹑脚走进来，把药搁在桌上，便要安静退出去，生怕惊扰了殿下。
黎琰笔下犹未停，却道：“慢。”
黎云深不语，却知道主子想问什么——那夜李双凌被神秘客挟持而走，从此杳无音讯，派出大队人马查了十日，却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殿下嘴上很少过问，可这几日的肃王府仿若积聚了一场蓄势待发的阴云，人人战战兢兢，生怕呼吸重了都会引发一场暴风雨。
黎琰顿了笔尖，凝神半日，挥挥手，“没事，退下吧。”
黎云深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道：“殿下，这回从德清堂选了一批人入府做事，其中一个叫赵小秋的，是李双凌的朋友，是不是要问问她？”
“当然要问……”黎琰皱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怎么说，她救了我……”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李双凌真的……”黎云深下定了决心却还是不忍心把死字说出口，“我们是否要……换个计划？”
他说完闭上眼，等着黎琰的狂风骤雨。
黎琰却静默半晌，再开口已是声音沙哑，疲惫不堪。
“再议吧。”
门关上，黎琰却再写不下去，搁了笔，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眉心凝成一个死结。
那日他留了后手，就算娄子昂不出手行刺，他也会吞下毒丸，嫁祸给娄子昂。如此一来，他就有了杀娄子昂的理由。
他原以为这颗毒丸用不上了……却没想到，到底还是用上了。
不管是他还是娄子昂，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李双凌……可是双凌，你闹了这一通，除了把你自己的安全搭上去，到底救了谁？
这几日以来，他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吞下那一枚毒丸——或许不必做戏做真，只拿一个假的血袋，糊弄个样子就好……这样的话，李双凌被那神秘人劫持走的时候，他便不会没用地倒下去……
她的伤那样重，以至于他抱过她以后，用手去扶马车轿厢，竟留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那样的伤，即使是他麾下最好的太医来治，也很难活下来……
他恨她自己走到他面前，更恨自己引她入局，要她做什么可笑的未婚妻……最恨的是那日，他为何要在她怀里半真半假说出一句“对不起”？他自作聪明，知道李双凌吃软不吃硬，一句服软的话，让举棋不定的她动了恻隐之心。可正是这恻隐之心，害她为他挡了致命一箭……
他原以为信任会招致痛苦，现在才知道，原来背叛也是痛苦的。
双凌，我这一生，为了活下去，算计过很多人……
却唯独不愿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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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前。
白马疾行如电，在白衡的指挥下，路线时曲时直，时弯时折，很快甩丢了前来追赶的追兵，七拐八拐，来到一处轩馆之中。
几个女孩子合力将李双凌平移至室内，等待多时的女子穿一身白色宽领长袍，鼻梁上挂着两片玻璃镜，拍拍李双凌的脸，又撑开她眼皮，见没有任何反应，皱着眉头道：“怎么这么严重才送来？”
白衡道，“我让她别去打扰，谁知道她这么擅作主张……”
“别废话，把她衣服剪开！”女子语速极快，干脆利落，说话间已经戴好了手套。
忙有人剪开李双凌背部衣服，血已经将衣服和皮肤粘连，并不好操作，女子命人清理好其背部皮肤，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女子一声令下，“拉屏风！”
屏风外众人屏息凝神，屏风内只有李双凌和她。
一瞬间亮如白昼，将屋里景象全映在屏风之上。
只见女子不知从哪里扯出一根绳子，绑在李双凌身上，另一头挂在房梁上，还绑了几个大大的袋子，不时又用两指粗细的东西扎在李双凌身上。
忽然又出现一个带轮子的柜子，一推即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女子操着一把刀，动作极其流畅地割开了李双凌的背……
镊子……钻头……钳子……
时钟答答，屋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锐器割开皮肤的声音，衣袍摩擦的窸窸窣窣，黏稠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
直到天明，女子才走出来，脱下沾了血的白袍，摘了手套，极其疲惫地往旁边的太师椅上一瘫，立即有侍女围上去擦汗。
白衡忙迎上去问：“现在是否与性命无碍了？”
“手术很成功，等麻醉醒吧。”
白衡长舒一口气，“多谢管医生！”
“你确实应该多谢我。”女子有些埋怨地道，“这么重的伤，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还真应付不来……这也是她命不该绝，恰逢我在长槐旅游，否则她凶多吉少。”
“管医生，你救了她，就是救了长槐的国运……”白衡声音哽咽，“北析夷族贼心不死，频频叩我边关，偏生这个时候，几位皇子又斗得难以开交，朝中大臣各择其主……内外交困，皇子相争，一切都与二十年前惊人相似……当初有梁王黎朔，以擎天之力尚可救我长槐于覆巢之下……可如今……”
“停停停，先别煽情。”管长生道，“我现在的国籍也是北析……如今两国打得确实越来越凶了，听说长槐已经攻进了北析居民区，按这个势头下去，我只能去南榆避一避风头了，你自求多福吧。”
“啊？”白衡哭到一半，转悲为惊，“不好不好，没有了你谁来帮我……谁来帮长槐……”
“是啊，没有了我你该怎么样？”管长生不耐烦，“总不能一辈子依赖我吧？说实话，你们那些家国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对这个世界厌烦透了，要不是没有机会，我早就走了……”
“你走？你不能走啊……”白衡哭哭脸，“实在要走也行，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的医术能不能略传我一二？”
“哦，说到这个。”管长生推推眼镜，“我之前呕心沥血五十年，出版了两部专著，一部《实用内科学》，一部《实用外科学》，不知道有没有引进到长槐？”
“先不说是北析文写成，佶屈聱牙……就算有，也被肃王的禁书令烧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焚书坑儒？”管长生惊讶地道。
白衡无奈地点点头：“一代不如一代。”
“哈哈……别用这种老掉牙的语气说话。”管长生一笑拍拍白衡，“我给你留了一些常用药品，就放在你房间的柜子最底层。还有一些抗生素，我都写了用法，遵医嘱为患者用药就好……为我备马吧。”
白衡惊讶地睁大眼睛，不舍地道：“这么快就要走？”
“照这个局势下去，再不走真的回不去北析了。”管长生站起来理理衣服。
“不是要去南榆么？”
“呃……”管长生推了推眼镜，“北析还有点事……”
真正原因她没说出口——让别人知道她为了北析王都那两座超级豪华大别墅而回去，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目送管长生的背影远去，白衡负手而立，春水般的眸子虚了虚，缓缓合上。
一个来去如风的神秘女子……
他的唇角渐渐勾起，露出一个淡而明亮的微笑。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北析名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