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超强却过分低调》雪中画

62、着陆金星 傲慢金星人

　　我是被艾尔森的无情铁手给掐醒的。

　　确切地说，我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拍打我的脸颊，但力道很轻，不足以将我的意识从梦魇中拽出。

　　用点力啊！没吃饭吗？！

　　我心里干着急，梦魇的力量在海妖歌声的加持下，极其强大，那些涌动在我周围的虫豸被现实里的声音驱散了一些。

　　“肖箬箬！醒一醒！”

　　艾尔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在掐我的人中，尖锐的痛觉将我的意识拉回现实。

　　虫豸悉悉索索地朝阴影中退去。

　　艾尔森深吸一口气，卷起袖管，扬起手臂：“失礼了。”

　　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打我了？”

　　我感觉自己的全身像是被拆碎了骨头又重新拼装到一起，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不已，耳鸣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道里筑巢。嗓子里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艾尔森被我攥着手腕：“我还没打呢。”委屈巴巴。

　　“那为什么我身上这么疼？”我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像是有人趁我睡着痛扁了我一顿！”

　　“你做梦做傻了！”艾尔森挣开我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一直在自己掐自己的脖子！我、大J还有林菊花，三个人拉你都拉不住！”

　　我闻言愣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片火辣辣的痛。

　　难怪我说话时候的声音这么奇怪……

　　“是啊是啊。”林栖从旁边凑过来，表情担忧地看着我，“我们叫了你好久都叫不醒，才出此下策的，但是还没开打你就醒过来了！姐姐，你做噩梦了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梦的内容在记忆里犹如奶油般化开，无际无踪。

　　“可能是背景音乐里的海妖之力，让肖在睡梦中迷失了心智。”大J关切地看着我，“海妖们的音乐专辑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里面的海妖之力已经很稀薄了，醒来就会没事了，不必担心。”

　　海妖之力吗……我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会被这种力量影响心智么……

　　“喝点快乐达吧，肖，它可以镇缓你的不适感。”大J八条触手飞快操作，摇冰加料一气呵成。

　　“谢谢。”我一口闷了半杯快乐达，身上酸痛的感觉确实缓解了不少，我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金色星球，“我们还有多久能登陆？”

　　“快了。”大J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穿过前面那片云层就能看到码头了——不对劲，这片云好像是！”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抖。

　　货物箱哗啦啦地响，林栖的行李箱从过道滑过去，撞在对面的墙上翻了个四仰八叉，轮子还在滴溜溜转。

　　艾尔森一把扶住驾驶座的椅背，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被船身的颠簸震得断断续续。

　　“是硫酸风暴！”大J触手快出了残影，“金星的云层里有硫酸，特殊季节会刮起风暴！奇怪，现在不是刮风暴的季节啊！”

　　窗外，金色的云海翻涌不息。闪电像蛇一样在云层中穿梭，橙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整片天空熊熊燃烧着。

　　船身剧烈地左右摇摆，引擎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一滴酸液腐蚀了船舱顶板，滴在林栖脚边，“呲啦——”冒着白烟和泡泡。

　　“这是什么破飞船！”我惊呆了，“能量防护罩呢？！”

　　“给多比和托比加固小窝了！它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家都没了留个狗窝意义何在啊？！”

　　大J猛地拉下操作板上的红色手柄，船舱后方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后舱门打开，显示器中出现画面，那些巨型贝壳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跃出飞船。

　　它们张开两瓣外壳，柔软的贝肉吸附在飞船外壳上，紧紧地贴住船身，一只挨着一只，像给飞船披上了一件鳞光闪闪的外衣，用坚硬的外壳代替飞船承受硫酸风暴的侵蚀。

　　穿过那片危险的云层，船身的颠簸渐渐减弱。

　　舷窗外，那些被硫酸腐蚀的体无完肤的贝壳一片一片地从船身上剥落，像秋天的落叶，在风暴中翻滚、旋转，被气流卷进云层的深处。

　　“真是太危险了。”艾尔森大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今天咱们得交代在这里了。”

　　大J嗬嗬一笑：“这些在星际航行中，都只是小插曲，真正的危险你们还没有遇见呢。”

　　“是那些贝壳保护了我们，”林栖擦擦眼角的泪花，低下头唰唰作画，自言自语道，“贝壳君不必白白牺牲的，它们英勇保护飞船的故事，我要记录下来，作为灵感放在最新一期的大冒险稿件中！”

　　该说她是感性还是缺根筋呢，都这个时候了，遇到这种情况居然想着她的连载……

　　“都准备一下，”我拍拍手，“咱们快到了。”

　　金色的阳光从舷窗外射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的、明亮的。

　　云海的尽头浮现出一片金色轮廓。

　　悬浮在云端上的建筑群层层叠叠，像一串被阳光穿透的珍珠项链。

　　建筑群落中心塔楼高耸，外墙上镶嵌着金箔和星钻，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四周的建筑环绕着它，由透明的能量管道连接。

　　形态各异的宇宙飞船在城市之间穿梭，拖着银白色的尾迹，像织布机上的梭子。

　　大J对着窗外行了个绅士礼：“女士们，先生们，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是银河系的CBD中心，纸醉金迷的云上都市，悬金城！在金星语中，它被称为「阿卡多利亚」，誉为手捧桂冠的胜利女神！”

　　货船码头建在城市的最底层，紧贴着云层。像个巨大无比的蜂巢，每一层都有成百上千的泊位，起起落落的飞船像忙碌的工蜂，穿梭不停。

　　大J把船停在一处标着“达努斯商会专用”的泊位上，熄了火。

　　“行李就不要带了。”他阻止林栖拖着行李箱下船的动作，“关口的检查很严格，地球带上来的很多东西都不能过关，会耽误很多时间。各位取一些必需品带上，剩下的咱们进城以后再置办。”

　　林栖犹豫了一下，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哈吉米机器人=口=她为啥连这个都要带上！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她的行李能装两大箱了。

　　艾尔森看着她怀里的陪伴机器人，吐槽：“出门在外你带着这个机器人做什么？”

　　哈吉米眼底红光一闪：“检测到：不明恶意。阐述：本哈是林栖最好的朋友！”

　　“哈吉米的作用很大的！”林栖说，“它可以链接不同星球的网络，还能拍照、导航、扫描、检测身体健康状态——”

　　“这边走。”大J的触手在空中挥了挥，领着我和艾尔森、林栖穿过码头，走进一条连接城市和码头的空中走廊。

　　走廊也是透明的，两侧和下方是厚重的云海，前方是一座繁华到令人咋舌的外星城市。

　　林栖小脸发白，抱紧了怀里的哈吉米：“我有些恐高了。”

　　“放轻松，”我说，“这里的管道都是高密度的天然晶体打造的，很结实，不会出事的。”

　　“林菊花创作的那个什么……哈吉米大冒险？不就是星际主题的吗？”艾尔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不晓得为什么，他对林栖的意见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以星际大冒险为蓝本创作作品的作者本人，就这么胆小？”

　　林栖暗暗瞪了他一眼，转而拉着我的手：“姐姐，我是第一次来金星，待会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都给我介绍介绍好吗？”

　　我还没有答话，艾尔森就挤到了我的另一边：“我也是第一次来，听说金星人自称为银河王族，非常傲慢而且排斥其他族群，是不是真的？”

　　我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抽了抽嘴角：“你们别忘了咱们来金星的目的……”

　　咱们真的不是来旅游的啊！

　　也许是我对金星这个冷漠功利的星球早就祛魅的原因，林栖和艾尔森的兴奋和活跃并不能感染到我的情绪一丝一毫。

　　“海关口”设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金晶石是金星地表盛产的一种基础建筑材料，所以金星的建筑从里到外都是卟灵卟灵的金黄色。

　　大厅被分成十几个通道，每个通道前都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金星人坐在柜台后，每一个都像出场初始配置一样的银色长发，负责检查入境者的证件和随身物品。

　　通道的尽头是一台巨大的金属机器，张着黑洞洞的口，那是回收处理机——不合格的物品会被直接丢进去，按下红色按钮，瞬间压成碎屑。

　　大J走在前面，触手举着一张黑金色的达努斯商会通行证，在通道口晃了晃。

　　坐在柜台后面的金星人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通行证，又扫了一眼大J的触手，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大J丝滑通过通道，在另一边等着我们。

　　轮到我们三个了。

　　我和艾尔森、林栖走到通道口，把各自的通行证递了上去。

　　我的金星籍通行证是金色的，艾尔森和林栖的是地球籍的蓝色。金星海关接过我的证件，眉毛微微上扬，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银发和金瞳上停留了一瞬。

　　“欢迎回家。”
　　他把证件还给我，打开通道障碍。

　　我顺利通过。

　　艾尔森跟在我后面，脚步刚迈出一步，金星海关就叫住了他。

　　“站住。”他拿起艾尔森的蓝色通行证，像捏着一片垃圾，用两根手指夹着，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语气充满不屑，“地球人？”

　　“是。”艾尔森双手插兜，“有问题吗，先生？”

　　“地球人不能从这条通道走。”金星人把通行证丢在柜台上，像丢一张废纸，“去那边。”

　　他用下巴指了指大厅最角落里的一条窄道，那条通道又暗又窄，前面排着长队，几名海关严格检查着通关者的随身物品。

　　“嘿！”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大J主动走了过去，“这两位地球朋友，是达努斯商会的客人，而且他们已经出示了有效证件——放他们过来吧。”

　　“有效证件？这种东西，猴子都能办一张。”金星人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地球人，不就是从猴子进化来的吗？万一携带了什么病毒细菌，带进悬金城怎么办？”

　　“那条通道过客速度很慢的。”大J搓搓触手，讨好地笑着，“您就劳累一下，放我的同伴进来吧。”

　　艾尔森语气平静，但我知道他已经在忍了：“别说了，大J，我们去别的通道。”

　　林栖在艾尔森身后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把哈吉米机器人抱得更紧了。

　　“等等。”金星人海关忽然叫住他们，指了指柜台上的小篮子，“我改变主意了——把你们的随身物品都放在篮子里，我要亲自检查——外套也脱掉！”

　　艾尔森深吸一口气：“行。”

　　他脱下休闲服的外套，放在篮子里。

　　“里面的也要脱！”金星人不满地扬高了声音，“腰带上缠着什么东西？拿出来！”

　　真是个聒噪的家伙。我暗暗捏了捏拳头，金星人自诩高贵，爱搞种族歧视的老毛病由来已久了，但我一面又好奇，面对这样的羞辱，艾尔森小朋友会如何处理。

　　艾尔森没有废话，一粒粒解开贴身的那件休闲衬衫，露出颇有实力的肌肉。

　　“是我的武器。”他大剌剌地将枪带从腰间解下，放进篮子里，“金星有规定入境者不能携带武器吗？应该没有吧。”

　　金星人看了一眼那把激光枪，拿起一把镊子，像夹一块脏东西一样，用镊子夹起手枪，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种淘汰货……”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一种看到过期食品的表情，“也就猴子会用了，不予通过。”

　　他随手一扔，那把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通道尽头那台回收处理机的入口。

　　枪身撞在内壁金属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金星人故意挑衅一般，当着我们的面，按下了处理机上的红色按钮。

　　一阵咔哩咔嚓的震动后，机器吐出一堆不成型的黑色残渣。

　　艾尔森手握成拳，小臂上青筋暴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