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两端的牵绊》江漫凇

6、重聚望云市，渣爹找上门 克服阻碍后

　　听了姚安乐的话，宋凯心中一暖，又一次忆起以前在她家度过的温馨时光，离开望云市后，那些美好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在痛苦的夜里温暖着他，支撑着他走下去。他感动地握住姚安乐的手，许久才哽咽着说：“安乐，我……我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今生才会遇到你，你总是在我最孤苦无助的时候，给我带来温暖和希望。”

　　姚安乐给他擦了擦眼泪，自己却流下泪来，笑着说：“那你好好考虑一下，再问问孩子们的意见。”

　　于是宋凯去和外甥女们商量去东北的事，她们觉得很新鲜，都过来问姚安乐东北好不好玩、有什么好吃的、冬天会不会冻掉鼻子。姚安乐给她们讲了读书时她跟宋凯一起滑雪圈、夹雪球、堆雪人和吃很多美食的事，孩子们都很感兴趣，也对去东北生活充满了期待。

　　几天后，姚安乐要回家了，宋凯送她到机场，临别前，她拥抱了他，在他耳边说：“你一定要来啊，我等着你和孩子们。”

　　宋凯说：“等我这边的事都解决了，我就带孩子们去找你，我曾经辜负过你一次，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你身边。”

　　回到望云市后，姚安乐几乎每天都会跟宋凯聊天，关注他姐姐被害案子的进展，也会跟他的外甥女们打视频，让她们提前熟悉一下这边的生活。

　　她妈妈在镜头里看到宋凯时，居然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之后每次她跟宋凯打视频，张秋影都会跟他聊几句家常，思路比以往要清晰得多，连保姆都感到惊讶，对姚安乐说，如果她妈妈能够保持住这样，说不定哪天病就好了。

　　就在姚安乐与家人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宋凯和女孩们的时候，宋凯那边却因为工作的问题耽搁了。领导拒绝他辞职的理由是，这个经济落后的地方，本来就缺少优秀的教师，很难找到能替代他的人。

　　于是他又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把家里的情况讲了一遍，并承诺做完本学期的教学工作后再离开，给足学校招聘新教师的时间。领导对他姐姐的案子也有所耳闻，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和哭泣的孩子们，心终于软了下来，答应了他的要求。

　　姚安乐得知此事后，内心又忐忑起来，担心宋凯像几年前那样无法履行约定。不过宋凯让她放心，等这学期结束，他一定会来找她。这让她很安心，况且她也是从小就经历过许多风雨的人，明白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强求，强求来的结果并不会幸福，他若能来，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来，那只能说他们没有这个缘分，也只能坦然接受。这样想着，她便不再自寻烦恼，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中去。

　　一个学期很快过去了，七月的一天，宋凯带三个外甥女来到阔别已久的望云市。为了让孩子们能顺利适应新的环境，姚安乐让宋凯带她们晚上住在她姥姥闲置的房子里，白天则过来与她和她妈妈一起生活，为此她还特意给保姆涨了工资，以便尽心照顾孩子们。

　　整个暑假，她和宋凯一起给孩子们辅导功课、带她们出去玩、品尝美食，孩子们逐渐从丧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与姚安乐的家人相处得很好，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张秋影很喜欢她们，尤其疼爱最小的那个女孩。姚安乐猜她妈妈是把这个孩子当成小时候的她了，因为有一次她见妈妈搂着那个孩子，嘴里叫的却是她的名字。

　　在姚安乐姥姥的帮助下，开学后，三个孩子去了离家最近的小学读书，宋凯在照顾她们和张秋影的同时，也在准备教师招聘考试。他非常珍惜这次考试机会，几年前，他错过了与姚安乐一起考试，也与幸福的生活擦肩而过，这次他再也不想错过了。

　　在收获的十月，宋凯终于等来了考试结果，他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试，与姚安乐成为同事。一切看起来都圆满顺利，姚安乐心里反而有些不安，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这么顺心如意的时候，让她觉得很不真实，甚至担心这不过是一个美梦，梦醒后，这样的幸福就会消失，更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把这历经磨难才得到的幸福打破。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宋凯后，他也有同感，担忧地说：“我也总觉得不踏实，从小到大，我都没这么顺利幸运过，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倒是姚安乐的姥姥要老练得多，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们那么努力，得到这些是应该的，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公平，你们都吃过那么多苦了，也该让你们甜一点了，以后就安心好好过日子吧。”

　　姥姥退休前是特级教师，经历了小女儿的不幸、老伴去世和自己瘫痪后，仍然乐观豁达。姚安乐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就对宋凯说：“咱俩别自己吓自己了，姥姥说的对，老天爷不会总让咱们倒霉的。”

　　十月最后一天，姚安乐和宋凯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由于家庭的原因，他们两个与同学的关系都不怎么亲近，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就没举行婚礼，只是与他们的家人在饭店包厢里庆祝了一下。

　　婚后宋凯和外甥女们搬进姚安乐母女的家，她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女孩们用，把书房里的书架挪到客厅，一来腾出空间，二来也方便孩子们看书，然后她和宋凯住进了书房。

　　她又给保姆涨了工钱，女孩们都很懂事，自己的东西会收拾整洁，不给保姆增加额外的工作量，还会把学校食堂发的小水果，或者是她们认为好吃的食物用纸巾包好，悄悄带回家给张秋影，围着她“姥姥、姥姥”叫个不停。

　　张秋影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保姆都对姚安乐说：“你妈现在跟我刚来的时候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每天清晨，姚安乐和宋凯上班时顺路送孩子们上学，放学再接她们回家，任谁看见，都以为这是幸福的一家人，姚安乐也以为他们会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然而有一天，她还没下班，保姆打来电话，说她妈妈疯了一样哭闹，让她赶紧回家。她急忙告诉了宋凯，又跟领导请了假，随后急匆匆赶回家。

　　家里闹得跟一锅粥似的，她妈妈挣扎叫喊着要出去，舅舅用力往回拉，姥姥和保姆哄孩子似的在一旁劝，她急忙问：“我妈怎么了？”

　　姥姥说：“你爸来了，你妈要跟他走。”

　　姚安乐心头一震，想细问究竟，可是妈妈仍在闹个不停，只好先把她带到卧室安抚，过了好一会儿，宋凯和孩子们回来了，给她吃在路上买的糖葫芦和烤地瓜，她才安静下来。姚安乐让孩子们陪着她，自己跟宋凯出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姥姥无奈地说：“你爸说了一堆好听的话哄你妈，说要回来跟她过日子，还要带她去玩，幸好保姆给我们打了电话，你舅舅把他赶走了，你妈就闹上了。”

　　姚安乐问：“他这么多年都没找过妈妈，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舅舅说：“我有朋友认识你爸，听说那个女人把他甩了，还偷偷卖了他的房子，把钱全卷走了，他们再婚后没生孩子，你爸一直把那女人的孩子当亲生儿子抚养，那儿子也联系不上了。他现在一无所有，又老又有病，我估计他是想找你给他养老。”

　　姚安乐气愤地说：“他做梦，想都别想。”

　　姥姥说：“当初我和你姥爷让他们离婚，你妈就不愿意，她始终记着刚结婚时你爸对她的那点好，脑子又不清楚，哄她几句就信了，我真怕她以后还会闹。”

　　舅舅说：“你爸肯定还会来，你们都留点心。”

　　姚安乐答应着，又提醒保姆，以后姚春成再来，千万不要开门。所幸接下来几天，他并没有来。

　　周末突然降温，天空飘着小雪，姚安乐跟大家提议中午吃火锅，于是早饭后，宋凯和保姆带着最大的女孩去买菜，她跟两个小的孩子在家陪她妈妈。

　　十点多钟时，有人敲门，她掀起猫眼盖子，见是一个陌生男人，便警惕地问：“你找谁？”那个男人说，“找我老婆和女儿，开门啊。”她明白了，这人肯定是她爸爸。她生气地说，“这里没你要找的人，你走吧。”

　　姚春成猜出了她是谁，又大声说：“你是安乐吧？我的宝贝女儿，爸爸来看你了。”姚安乐想起童年时经常被别的小孩笑话她没有爸爸，还骂她是傻子生的野种，难过得差点掉下泪来，也提高了声量，“我没爸爸，你赶紧走。”

　　姚春成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整个人贴在门上，装出和蔼的样子，声音都温和了下来，冲门里说：“乖女儿，开门，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让爸爸好好看看你。”姚安乐不愿听他这么假惺惺地演戏，气得大吼，“你滚，我不想见你，你不走我就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