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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要是被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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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大帐内,伴随着兵卒颤抖小心的通报声,吴元思蓦地掀开氅帐,粗声大气喝道:“哪来的瘪犊子?!随我看看!”
演武场上魏婧捏着快碎的指骨,疼的呲牙咧嘴,谁知道那肌肉男骨骼奇硬,几拳下去她手都快干废了。
薛缙拿帕子给她包手,魏婧下意识想躲,却叫他握住手腕,仔仔细细缠上。
冰凉指腹搭在手腕上一触即过,皮肤泛起轻微战栗,魏婧撇过眼吱声,“好了没?”
薛缙垂眼看着霜白帕子一角垂搭在她手腕上,白成透明色,不由捏了捏指腹,轻嗯声:“好了。”
“哪个?”吴元思一脚踏上演武场,一眼看见坐在方木圈椅上的人,戾气斜生,目光一转,远远瞧见旁边有个青年正弯腰侍弄帕子,哪怕没看清他的全貌,也能从他白皙凌厉的下颌窥见不俗姿容。“那是谁?”
“不知道啊,跟着魏婧一块来的,看样子怕不是男侍?”
“男侍?”吴元思动心起念,大步走上前:“你就是虎牢关副将魏婧?!”
魏婧甫一抬头,露出眉眼不羁,唇角略上扬,不着调的模样和刚才看的画像有八分像。吴元思心里掐着主意:原来相爷要杀的人就是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是,想必你就是吴元思了?”
兵卒立马上前呵斥:“放肆!你个小小副将竟敢直呼将军名讳?”
魏婧掏掏耳朵,“鼠辈而已,名字没听过,还是将才问出来的,我哪里直呼不得了?”
兵卒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奈魏婧不得。谁让人家单挑金镛军营,赤手空拳把个八尺大汉掀翻台下,只能恨恨瞪着人。
魏婧也没绕圈子,面上带笑,只不过不是平常的笑,带了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我来就是想问问,我兄弟丁六拿着虎牢关主将郭盛的令牌来金镛调兵,却被污蔑成大魏细作,平白受辱不说,还挨了十鞭。男儿流血不流泪,但叫我的人平白受辱,我可没同意。”
吴元思鼻孔喷出冷哼,“便是如此,你奈我何?”
魏婧扬了扬被霜白帕子包起来的拳头,“十鞭子我还了,但若还有下次,我掀了金镛军营。”
丁六听得大气不敢出,眼睛直勾勾看着魏婧,他家魏副太帅了!帅炸了!
吴元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简直是面带黑煞之气,如恶鬼点睛,黑煞弥漫。
许是想杀人的情绪外露的太厉害,只见吴元思身后的兵卒后退一步,等虎牢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副将被吴元思一手扭断脖子,或是当场拔刀把人劈成两半。谁知素来性情暴躁的吴元思生生遏制住怒气,不仅遏制住怒气,还喝令那几个伤了丁六的兵卒上前。
“不问清来人身份而擅作主张,依军法处置,五十鞭,打——”
兵头犯难,小声问:“将军,真打啊?”
吴元思瞪了兵头一眼,兵头求情的话尽数咽下去,“打!”
三个兵卒双膝跪地,外衣半褪,几鞭下去皮开肉绽,血渍染透中衣。丁六不由倒吸口气,眼皮子底下,这可真是半点没作假。
“魏副...”丁六为难道:“要不算了吧,我就挨了十鞭,这事过去算了,咱们还是别跟金镛交恶了...”
魏婧抱着双臂,同样压着声道:“虎牢一战,金镛坐视不理,两关早就交恶,怕什么?”
丁六搓搓胳膊,“可那吴元思他笑得我心里发毛...”
一个性情暴怒的将军面对上门挑衅的外人,不仅没睚眦必报以牙还牙,甚至还加倍惩治自己的手下人。
魏婧心说这跟他的为人不符啊。要么传言有误,要么就是挖了个坑给她跳。方才吴元思的脸黑成那样,第一种不大可能,那就只能是第二种了。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想干什么等着瞧吧。”
薛缙折扇半开,盯着地上那滩血不知在想什么,有个人的视线露骨粘腻,他几欲想剜了他的眼。
五十鞭打完,兵卒双手呈上血鞭。吴元思目光轻飘飘划过几人,在薛缙脸上多停了一刹。心说真是世间难见的美人,纵然看着如冰山不可高攀,但他十分享受叫他折服的过程。
就在这瞬息里,魏婧蓦地看懂吴元思眼里藏着的龌龊,先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下,横迈一步挡在薛缙跟前,“既如此,恩怨两消,我们就回了。”
“送魏副。”
三人出了营门,吴元思望眼欲穿,“杀了魏婧,把那个男侍带回来...哦对了,”他眼带兴奋,“千万别伤了他。”
营门外,三人还不知自己的性命被人惦记上,魏婧叫吴元思那眼神恶心的不行,每每回忆起来都对眼睛极度不友好,“想不到那个吴元思还是个兔爷?这是什么癖好?”
丁六浑然不觉,好奇问:“魏副怎么知道吴元思是兔爷?难不成他在军营里养娈童?!”
魏婧往薛缙那儿抛去同情一眼,嗐一声:“我跟你这小孩没法解释,你家财神爷叫人惦记上了。”
丁六:???惦记财神爷的不正是魏副你吗?五千兵士都不换,卖了小半个右卫军的那种。
马过窄道,天色将暗。魏婧勒停了马,下巴一抬冲薛缙示意:“前头有个高坡,今天就在这过夜吧,我和丁六去附近拣点柴火,你先在这守着昂。”
贵公子不是干活的料,财神爷更是得供着。魏婧把薛缙当财神爷,凡事亲历亲为,不让财神爷沾半点凡尘俗务,但显然财神爷有自己的想法。
薛缙横手接过马绳,距离一下凑近,从背后看,倒像把她整个人拢在身前似的。但就是这样不及男人高大的身影今日在军营里替他挡了一回。
“你知道吴元思是什么人,为什么替我挡?”
魏婧愣了半天才跟上他的思路,脸不红心不跳:“他那眼神忒恶心,我怕你忍不住剜了他的眼,再说了,你是我的人,我护着你不应该吗?”
薛缙往前迈一步,“你的人?”
距离近的过分,她一抬眼就能扫见薛缙优美的唇线和鼻梁。她轻嘶气往后退一步,摸摸鼻尖,“可不是,你是我们右卫军的财神爷啊。你要是被拐走了,我找谁哭去?”
魏婧一个后跳,指天笑道:“一会天黑可找不着吃的了!”登时跃下土坡。
空坡地上,薛缙抵唇轻笑。同样日升西落的日子,他在这瞬间感受到无比轻松愉快,此刻最好,眼下最好。
丁六抱来一大卷柴火,魏婧没猎着野兔野鸡,破冰在小河里捉了三条鱼。三条鱼串成一串交给薛缙,丁六和魏婧都没敢造次,毕竟烤野兔鲜鱼,财神爷才是行家,他们只有打下手的份。
薛缙拎着鱼串,目光在她手下定住,微不可察的拧下眉:“帕子脏了,伤口也沾水了。”
“你说这个?”魏婧吊起湿漉漉的帕子,“嗐,没事,这点擦皮小伤过两天就好了,压根不用——”
手腕蓦地被人托住,干燥细腻柔软的帕子裹住指根,在手背上的挽了个结,“好了。”
丁六在一头哼哧哼哧点火,猝不妨妖风猛刮,飞灰扑了满面。“咳咳咳咳!”
魏婧听见这一串咳声,蓦地抽手,可惜抽手的速度太快,倒像是躲着什么似的,只好原地找补两句,“木棍子不禁烧还都是灰,一会儿烤鱼用我的佩刀吧。”
她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他们之前在五里亭的山洞宿了一夜,薛缙就是用她的佩刀烤的野兔。这会儿提起来倒叫人觉得她心里多记挂这事似的。
魏婧拍拍脑门,多说多错,嘴巴一闭,什么话都不说了。然后魏婧就看见小土坡上财神爷偏头在笑。
其实他站的位置逆光,她在小土坡下压根看不清他的脸,但没办法,财神爷清瘦,日光偏爱他的剪影,微颤的喉结和抖动的双肩出卖了他。
啧,有这么好笑吗?
但是今天财神爷心情似乎不错。
鱼香味弥漫,丁六还是头次在荒山野岭里吃薛缙烤的鱼肉。前头在军营里,薛兄倒也做过两回饭差他给魏副送去,他捡边角料尝了点,顿时就知道薛兄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厨。
“深山老林里还能吃到如此鲜味,薛兄你好厉害!”不仅打仗厉害,做饭厉害,长的好看,家里还有钱!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熟能生巧罢了。”薛缙擦了擦手,行军打仗吃肉饮血里磨砺出来的生存技能,说出去怕吓着人。
三人各自吃了一条鱼,毁尸灭迹后丁六坐在柴火边烤火,“算算路程,明日就能到虎牢,也不知道军营怎么样了?”他心里记挂宋方余翁他们,怕魏军偷袭。
“白日里没见硝烟,应该无事。”魏婧心说魏军久不攻城,怕不是要运来大批辎重打持久战,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糟了,依虎牢关如今的情势,绝对经不起魏军三番四次的催袭。
矮地里冷风急吹枯草,簌簌作响,墨色深夜里刀刃无声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