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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见过土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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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盛收着少帝干净利落回信,只觉脑袋不保。右卫军的性命系在他身上,他的性命系在魏婧身上,偏魏婧是个主意大过天的主儿,少帝的话她都能不理睬,更何况他的?让她在床上躺着养伤,比要她命还难。
“欸?郭将,你干什么呢?”魏婧从窗户里探过头,“金镛城那边来消息了吗?”
郭盛烧了信,招手让她进来,“没信、没兵。”
魏婧坐下跷着腿,不大着调:“要不我去金镛走一趟,跟他们商量商量?”
郭盛心道你那提刀就砍的样子能叫商量?
“甭费心了,金镛不会出兵的。”
“怎么不出兵?”魏婧看着屋里墙上挂着的军事舆图,下巴一抬:“虎牢和金镛可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虎牢要是没了对金镛有什么好处?”
郭盛不说话,有些事他比魏婧见得多看的深,金镛城和虎牢关哪里是简单的唇亡齿寒的关系?他们都互相盯着对方,伺机等对方孱弱时一口吞并。
之前算是不相往来和平共处,可现在魏军压境打破了这个微妙的平衡,金镛会坐等虎牢关元气大伤,而后吞并右卫军,接替虎牢。
“欸,怎么不说话?”
日头斜斜落在年轻人绛色军服的下摆上,追逐着她跷起来的长靿靴。郭盛忽然想起少帝的来信,沉默了会说:“金镛没有援兵不代表潼关、弘农没有,你想借兵,不如去这两个地方。”
魏婧看了会舆图,弘农和潼关在金镛城以西,俱是挨着黄河的军事重镇,兵力不会少,就是路远,一来一去的麻烦,不如从金镛调兵快。
但没办法,眼下绕过金镛,从弘农潼关借兵是最优选择。
“成!”她弹了下袍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人去借兵,在我回来之前,你可得把虎牢关守好了。”
瞧瞧,这是一个副将对主将说的话?没大没小。
魏婧翻身上马,朝丁六招手:“走,魏副给你报仇去。”
丁六喜滋滋骑马跟上去,瞅见薛缙一个人站在西次院门前,身影瞧着落寞,叫人忍不住开口关心:“魏副,不带着薛兄吗?他一个在这多孤单寂寞啊?”
魏婧用一种‘你脑子没事吧’的眼神看了丁六一眼,“你见过土皇帝住富贵窝住的孤单寂寞?咱们俩接下来几天风餐露宿啃干饼才更孤单寂寞吧?”
丁六笑起来,“那就更不能撇下薛兄了,薛兄烤肉有一手的!”
“你就知道吃!”
这边声音大了些,西次院门前青年抬眼看来,眉目温良无害。魏婧心里轻啧一声,心说这脸果然叫人心软怜惜。
“薛兄薛兄!”丁六摆手:“魏副要去弘农借兵,薛兄你跟我们一块走吗?”
魏婧:......
薛缙歪头一笑:“好呀。”
魏军暂退,离卷土重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三人快马快行,终于赶在第三天到了弘农军营。
弘农军营老将说起来魏婧见过,不过那是她小时候的事。他和天琛帝、武帝都有点关系,但这几年朝廷翻覆,二帝相继离世,那点子关系自然就淡了,她这些年也变了很多,老将没认出她来。
“要多少兵?”
魏婧心里估算了下,想说一万,又怕要的多老将不给,就说了个折中的数:“五千。”
老将眯着眼:“这么多?”
“不多不多,魏军压境,光前锋兵就有一万,主力四万,和这比起来不是小巫见大巫吗?”魏婧没说的是,从弘农离开后还得厚着脸皮去潼关借兵呢。
“借兵可以,总得留个什么东西抵押吧?”老将眼神在丁六和薛缙身上打转。
魏婧瞬间明了,不就是压个人质吗?好说。她顺势把丁六往前一推,“人压这,可以吧?”
丁六回头一脸幽怨:“魏副...您就不要我啦?”
魏婧勾着他肩,一本正经道:“你一人能抵五千人呢,这买卖不划算?你放心,回头虎牢关赢了我一定把你赎回来昂...”
她这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老将老神在在瞧她一眼,那一眼看的魏婧莫名其妙,只听老将说:“我要这二愣子干啥?我要你相好留下来——”
相好?她哪有什么相好?
魏婧勾着丁六的肩站直身子,顺着老将的视线看过去,结果直接撞进一人温和平静的双眸里。
“他不是——”
“那可不成!”丁六一腆肚子,“薛兄可是我们右卫军的财神爷,五千人可换不走财神爷,魏副!绝对不能同意。”
魏婧扶额,老将说的没错,果然是个二愣子。
折扇半抵下巴,薛缙弯眼问:“将军要卖了我么?”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还笑着的美人,魏婧本心还是尊重一下财神爷的地位,摇头说:“不卖。”
老将眼见扣押人质不成,另生一法:“立字据,签字画押吧。”
字据写好,魏婧搭眼一扫,除五千将士外另有辎重粮秣不计,伤药兵刃不计。
魏婧大笔一挥,签字画押,卖了小半个右卫军把薛缙抵了回来。
金镛城军营内,一络腮胡大汉盘腿坐在营帐内,面前搁着一盘整烤的羊羔,匕首划的七零八落。
底下小兵从帐外进来,呈上来一副卷轴。
吴元思操着一口浓浓的调子:“哪个?”
小兵把画轴展开,“大司马传话,说杀了画上这个人。”
吴元思这才推开木盘,看了眼画轴,点头问:“人在哪?”
“虎牢关。”
绕道去潼关借兵耽搁几天,回城路上经过金镛城。魏婧勒马在城关前,问那守城关的兵卒,“你们吴将军呢?”
兵卒古怪的看了眼魏婧的腰牌,心说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接二连三的突然拜访,嘴上说道:“将军正在军营。”
巧了,找的就是他。
三人三骑大摇大摆进城关,丁六若是长尾巴,此刻定然摇到天上去了。“魏副,咱们就仨人,这么闯进来真的没关系吗?”
说实话,他真的怕待会挨鞭子的会变成他们三个人。
魏婧满不在乎的摇头:“怕什么?”
丁六正要满心激动别表衷心,只听魏婧接着说:“大不了把你抵这赔罪嘛!”
丁六:呜呜呜魏副果然不爱我了。
营帐蓦地窜进一人半跪在地,言辞激动:“将军!虎牢关来人了——”
吴元思素来看不上虎牢关那群虾兵蟹将,右卫军说的正规好听,实则不过是半路才招兵买马编制流民的半吊子军队,郭盛又是个性子软弱无能的鼠辈,若不是少帝信重,怎么可能镇守一方重镇。
匕首猛地扎在大块熟肉上,吴元思狠压着眉抬眼,一脸凶相,“来就来了,大呼小叫什么?!”
兵卒打了个哆嗦,续上刚才的话:“他们...他们闯进练武场,伤了好几个弟兄!”
“什么?!”吴元思拍桌而起,“他们来了多少人?!”
“三...三个。”
吴元思冷笑声,心道区区三人就敢闯金镛城,有胆量够血性,只怕别是一时冲动,被打的爬不起来的时候,可别嚷着后悔。“底下将士没人了吗?还教训不了虎牢关的三个小杂碎?”
练武场日头噌亮,雪面上反射出刺目白光。‘半吊子流民编制’魏婧一边松着臂缚,一边笑着打量吐血的兵卒,“欸?这位兄弟,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换别人来。”
“你你你别太嚣张了!”兵卒把吐了血的人抬下去,演武场下头围了一群青蛙似的呱呱聒噪。
魏婧小指挖了挖耳朵,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笑道:“我只是想见见吴大将军而已,你们犯得着这么热情,一来就要跟我切磋武艺?”
那个吐了血躺在担架上的兵士闻言险些又喷出一口血来,“你倒打一耙!分明是你一言不发挑衅在先!咳咳咳咳!”
“哦?我一言不发?我挑衅在先?”魏婧稍偏头,手肘搭在膝盖上半蹲下来,居高临下道:“那么敢问我兄弟拿着主将腰牌来金墉城调兵,你又为何一言不发、挑衅在先伤了他?!”
“我——”那兵卒这会终于反应过来这人事故意报仇来的,面色顿时铁青,他那天不过是向吴将军进言两句,命令又不是他下的,“你少含血喷人!谁知道他是不是大魏细作,我们谨慎点怎么了?!”
“哦?”魏婧看他血沫子乱溅,嫌恶道:“这位兄台,含血喷人的是你吧?”
兵卒当场呕出一口血,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我告诉诸位,伤了我的人,可没这么容易翻篇。”魏婧往演武场方木椅上一坐,右腿跷在左膝上,要是她手边再放一盏茶,大着气势教训这群憨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军营主将。“叫你们吴将军过来见我,我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话将说完,视线里忽然多出一盏热茶,薛缙不知从哪弄的茶水,顺手放在她手边,无比自然说:“天冷,喝盏热茶。”
神特么的热茶,真把金镛当自己地盘了?
“虎牢鼠辈,金镛岂容你放肆!”人群里蓦地怒喝一声,紧接着演武场上跳上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字面意义上的五大三粗,只见他身量极长,约有八尺,比她高出半个身子。虎背熊腰四肢粗壮,大腿肌肉暴起比她腰还粗。臂肌沟壑分明,徒手就能捏死她的那种。魏婧刚揭开的茶盖‘吧嗒’一下掉在瓷面上,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于嚣张了。
这位肌肉男一上来,底下人群顿时爆开吵声,这短短一瞬所有人都在想这个嚣张女副将的下场是什么,捏喉断肋还是碎骨碎脏?
魏婧好言相劝:“诸位,我只是想见见你们吴将军,没必要这么声势浩大吧?”
“哼!你伤了我们军营的兄弟!就跟你说的,这事没法翻篇!”
肌肉男一出声,底下人紧跟着吆喝起来:“就是!没法翻篇!”
魏婧不紧不慢抿了口热茶,略嫌弃的蹙了下眉。别说,就她这不懂茶艺的粗人都能尝出这茶跟薛缙买的上等好茶的区别,这嘴巴倒是叫某人养叼不少。
“那看来是谁拳头硬谁说话好使了?”魏婧正要起身,肩上忽而搭了个扇柄,薛缙在她身后半倚方木椅,眉目温和:“你才醒几天?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然我去?”
“我那点破皮伤早就好全了,”魏婧眨眼一笑:“这点小事,哪能劳动薛公子出手?”
这声薛公子不似刚见面时的客套戒备疏离,分明是打趣的语气。薛缙眉眼一弯,也不跟她争了。
二人靠的近,说话声又小,压根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看动作倒像是那长相出众容貌俊美的男人出手拦了下,但很快撤回。
不知怎么,军营里见着母蚊子都要兴奋一下的一群兵痞子,见着薛缙后反而态度离奇。没人敢用轻佻下流的眼神看他,也没人敢出言调戏他过于俊美的长相。
这大概是强者在气场上的绝对碾压,叫人只能仰视敬畏,不敢心生亵渎之心。
魏婧稍稍活动筋骨,在巨人肌肉男的对立面,腰间挂着的环首刀轻微作响,她朝肌肉男勾勾指,“来,我让你一招。”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辈!”肌肉男浑身肌肉猝然暴起,抡圆了铁锤朝魏婧脑袋砸来。这一下要是砸中,必得当场脑袋开花,大罗神仙来了都只能对着一滩脑浆叹气的那种。
面上刮过罡风,魏婧踮脚仰翻后退,站稳脚跟抹了下自己的脸,虚惊一场道:“嚯,险些毁容了!”
魏婧三两步游走,径自把环首刀隔空抛给丁六,后者一脸懵逼,“魏副!你赤手空拳跟他打啊?!”
铁锤抡风而至,魏婧后腰一下,仰面避过,“我那刀刃薄,跟这两个铁锤杠上,非一锤给我砸烂不可!”她可不想打一场还要赔上自己的佩刀,再说了,教训一下就成,还得留着他们的命跟大魏那群豺狼打呢!她挑眉朝丁六一笑:“赤手空拳怎么了?赤手空拳我也能打赢。”
“不知天高地厚!”
“欸?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句话?”
双锤猛抡,近到险些擦到她的鼻梁,魏婧猝然矮身,一脚横踢他后膝窝,这要是常人,非得叫她一脚踢跪不可。可肌肉男屹立不动,稳稳转身,两只大铁锤‘砰’的砸在一起,劈头盖脸砸来。
“魏副小心!”丁六急得跳脚,眼见布满粗短钉的铁锤爆头而来,丁六吓得猛地闭上眼睛,刚好错过这一幕:只见魏婧双臂猛地挟住铁锤,身子一个猛挺,顶膝砸中肌肉男下颌,速度快到只留下瞬息残影,等台下看戏的众人回过神来,肌肉男捂着口鼻猛退三步,指缝溢血。台下众人紧跟着发出牙疼的吸气声。
丁六睁眼捧场大喝:“魏副威武!”
魏婧青着脸揉膝,心说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她膝盖都快碎了。
肌肉男口鼻出血,偏头啐出一颗碎牙,双目燃火,那骇人气势像把魏婧生吞活撕了。
肌肉男抡起铁锤,臂力加铁锤的破坏力首屈一指,不过动作被铁锤拖累,在魏婧眼中处处是破绽,她蓦地飞身而起,双臂攀上铁锤,肌肉男恐惧魏婧近身,臂肌暴起抡着魏婧高速旋转。
“你特么——”天地旋转,整个人高速平行飞在半空中,魏婧转的头晕眼花,手下意识一松。
“喔——”台下众人嘘声一片,丁六狠攥环首刀,砰砰心跳几乎蹦出嗓子眼。
魏婧蓦地抬眼,双眼紧盯肌肉男,臂肌发力蓦地猛拽铁锤,紧接着半空中猝然松手飞身一跃,双膝稳稳跪在肌肉男后肩上,凌厉拳风瞬息而至——
“砰”的砸响耳边,魏婧一手拽着肌肉男头发,一手握拳猛砸面门,不消两拳,肌肉男猛地口喷鲜血。
肌肉贲张的猿臂猝然掐住魏婧大腿,把她整个人倒吊过来,就在众人疑心肌肉男会不会把腿生生折断的时候,魏婧腰腹一紧,半身上卷,一拳自下而上砸中肌肉男下颌,骨碎的咯吱声乍然在耳边响起。
肌肉男被这一拳打的牙齿铿锵,头皮发麻,下意识松了手劲,魏婧猛地发力旋身,半空中一脚横踢肌肉男面门,“哐当”一声,肌肉男摇晃不稳,一头栽到台下。
“好!魏副威武!”丁六爆喝,撞撞身边人:“怎么样?魏副厉不厉害?”
薛缙合扇轻笑:“厉害厉害,魏副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