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父女诉衷肠,嫡母构陷遭拆穿 沈府前厅的 ...

  •   沈府前厅的檀香燃得正浓,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沈毅身着一身玄色戎装,肩头还沾着未抖落的征尘,刚毅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寒霜,锐利的眼眸扫过堂下,周身散发着常年执掌兵权的威严,连空气都似被这气场压得凝滞。他刚踏入沈府大门,还未来得及卸下一身疲惫,就被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柳氏拦了下来,听她哭哭啼啼诉了半响“委屈”,心底的疑惑与怒火,正一点点往上翻涌。

      柳氏坐在沈毅身侧的梨花木椅上,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晕开些许,显得楚楚可怜。她一手按着帕子,轻轻拭着眼角,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句话:“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再晚一步,我和清柔,恐怕就要被沈清辞那丫头欺负得活不下去了!”

      沈毅皱了皱眉,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沈清辞生母苏婉凝当年亲手为他系上的,多年来从未摘下。他语气沉缓,带着几分不耐,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慌什么?清辞刚从边关回来,一路风尘仆仆,性子虽烈,却也绝非蛮不讲理之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欺负你和清柔?慢慢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别哭哭啼啼的。”

      柳氏心中暗喜,知道沈毅这话里虽有疑虑,却也已然动了几分怒意。她连忙擦干净眼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哽咽着说道:“老爷,您是不知道,那沈清辞刚回府,就摆起了功臣的架子,目无尊长,根本不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更不把沈家的规矩当回事。清柔心地善良,念着她是姐姐,特意备了点心去偏院看她,可她倒好,不仅不领情,还恶语相向,说清柔娇生惯养、五谷不分,不配和她这个在边关出生入死的人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柳氏又抹了抹眼泪,语气愈发委屈:“清柔年纪小,气不过就和她理论了几句,说到底也是心疼她在边关受苦,想劝她收敛些性子,可她倒好,抬手就推了清柔一把,把清柔摔在地上,裙摆都磨破了,头上的珠翠也掉了一地。更过分的是,她还拿沈家的规矩当幌子,说清柔以下犯上、不敬长姐,逼着清柔去跪祠堂,还要罚跪三日,闭门思过,连一口水、一口饭都不准下人送去!”

      她故意顿了顿,偷瞄了一眼沈毅的神色,见他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怒意愈发明显,便继续添油加醋:“我得知消息后,心里急得不行,连忙派人去请她来锦韵院,想好好劝说她,毕竟清柔是她的亲妹妹,年纪还小,就算有什么过错,也不该罚得这么重。可她呢?不仅不听我的劝,还出言顶撞我,说在这沈府,规矩比人情大,还说我偏袒清柔、无视祖宗定下的规矩。”

      “我见她态度强硬,实在没办法,就想着教训她几句,让她知道谁才是沈府的主母,谁才说了算。可她竟然让她身边的丫鬟锦书动手反抗,那丫鬟下手极重,把我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打伤了。我心疼她刚从边关回来,特意让厨房炖了两个时辰的参汤,想给她补补身子,她却故意抬手,把汤碗摔得粉碎,汤汁洒了一地,还说我是故意害她,羞辱我这个主母!”

      柳氏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身边的沈清柔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拉着沈毅的衣袖,哽咽着附和:“父亲,母亲说的都是真的!沈清辞她太过分了,她不仅欺负我,还欺负母亲,把您和沈家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她还说,她立了军功,就算是您,也不能奈她何!父亲,您一定要为我和母亲做主啊!”

      沈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伤。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实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放肆!”他语气严厉,声音里满是怒火,“沈清辞怎么敢如此胡作非为!目无尊长,顶撞主母,还敢动手欺负自己的亲妹妹,甚至无视沈家的规矩,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沈家的列祖列宗?”

      这些年,他常年驻守边关,对府中的事情虽有耳闻,却也知道柳氏心胸狭隘,苛待沈清辞,只是碍于柳家的势力,也碍于苏婉凝早已离世,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等沈清辞长大成人,便给她寻个好归宿,也算弥补自己对苏婉凝的亏欠。可他万万没想到,沈清辞刚从边关回来,竟然变得如此嚣张跋扈,连主母和妹妹都敢欺负,这让他如何不怒?

      就在这时,前厅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清辞缓步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素色锦裙,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清丽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慌乱,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到沈毅的呵斥,她没有丝毫辩解,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女儿见过父亲。”

      沈毅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沈清辞,你可知罪?你刚回府,就目无尊长,顶撞主母,欺负自己的妹妹,还罚清柔跪祠堂三日,你可知错?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定不饶你!”

      柳氏和沈清柔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柳氏轻轻拍了拍沈清柔的背,示意她安心,心中暗暗盘算着:只要沈清辞辩解不清,今日必定会被沈毅重罚,往后在沈府,她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更别说和自己、和清柔争什么了。

      沈清辞缓缓起身,迎着沈毅冰冷的目光,不卑不亢,神色依旧平静:“父亲,女儿没有错,也不知罪。今日之事,并非女儿胡作非为,而是柳氏夫人和沈清柔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故意诬陷女儿。女儿今日,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还请父亲明察,还女儿一个清白。”

      “你还敢狡辩!”柳氏连忙开口,声音尖利了几分,“老爷,您看,她到现在还在狡辩!她就是故意欺负我和清柔,还想反过来诬陷我们,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清辞淡淡瞥了柳氏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母亲,女儿有没有狡辩,有没有诬陷你们,不是靠嘴说的。女儿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凭证,都有证人。只要女儿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再请老管家和府中的下人前来作证,父亲自然会分辨出是非曲直。”

      沈毅皱了皱眉,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他了解沈清辞,自小就沉稳懂事,从不轻易说谎,更不会平白无故地惹是生非。而柳氏,他也清楚,向来擅长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尤其是在涉及到沈清柔的事情上,更是寸步不让。今日之事,恐怕并非柳氏所说的那般简单。

      他语气沉缓了些许,对着沈清辞道:“好,我给你机会,你说。若是你真的没有错,父亲自然会为你做主,严惩诬陷你的人;若是你真的胡作非为、目无尊长,父亲也绝不会徇私枉法,定会重重罚你,让你记住沈家的规矩!”

      沈清辞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条理清晰,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缓缓道来:“父亲,女儿刚回沈府那日,柳氏夫人就故意刁难女儿。您也知道,女儿的生母苏婉凝,当年在沈府虽为妾室,却也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怨。可柳氏夫人,却因为忌惮生母,连带着苛待女儿,不肯让女儿住主院,反而把女儿安排在偏僻破旧的偏院,那院子常年无人居住,四处漏风,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这几日,柳氏夫人从未派人来看过女儿,送来的三餐也十分简陋,有时甚至是前一天的冷饭冷菜,连一口热汤都没有。下人们见柳氏夫人不重视女儿,也纷纷怠慢,平日里对女儿呼来喝去,言语无礼,甚至有一次,负责送膳的丫鬟故意将汤洒在女儿的裙摆上,不仅不道歉,还嗤笑女儿是‘从边关回来的粗人,不配用沈府的精致碗碟’。”

      “女儿知道,自己初回沈府,根基未稳,柳氏夫人手握府中大权,又有柳家撑腰,还有皇后娘娘做靠山,若是贸然与她起冲突,只会自讨苦吃。所以,女儿一直忍气吞声,没有发作,只想等父亲回来,再把这些事情一一告诉父亲,求父亲为女儿做主。”

      说到这里,沈清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却很快掩饰过去,继续说道:“今日午后,阳光正好,女儿在偏院练习剑法——那剑法是女儿在边关十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没有花拳绣腿,每一招都能致命,只为在刀光剑影中护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人。可就在这时,沈清柔带着五六个丫鬟,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偏院,一身华丽的粉色锦裙,头戴珠翠,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一进门,就对着女儿恶语相向,嘲笑女儿的剑法粗鄙,说女儿在边关待久了,变得和那些粗鄙的士兵一样,不配在她面前耍弄功夫。女儿不想与她计较,便让她回去,不要在这里打扰女儿练剑。可她不仅不走,还故意踩脏了锦书刚清理干净的院子,留下一串泥脚印,还说这沈府的一切都是她母亲说了算,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女儿一个小小的庶女,没资格管她。”

      “紧接着,她就盯上了女儿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是生母留给女儿的唯一遗物,质地温润,是罕见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一朵莲花,是生母亲手所刻,对女儿来说,比性命还要重要。沈清柔早就看中了这枚玉佩,以前女儿不在府中,她没有机会下手,如今女儿回来了,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抢走。”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抢女儿腰间的玉佩,还说女儿是个粗人,不配戴这么好的玉佩,那玉佩理应归她所有。女儿自然不肯,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告诉她这是生母的遗物,不外借,也不送人,若是她喜欢,就让柳氏夫人给她买一枚。可她却不依不饶,说女儿不给她面子,还对着身边的丫鬟使眼色,让她们上前抢玉佩,谁能抢到,就重重有赏。”

      “那些丫鬟们早就看女儿不顺眼,又不敢违抗沈清柔的命令,纷纷上前围攻女儿,伸手就去抢玉佩。锦书见状,连忙挡在女儿面前,想要保护女儿,那些丫鬟们便对着锦书动手,锦书虽然在边关跟着女儿练过一些身手,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丫鬟还算绰绰有余,可架不住她们人多,很快就被缠住,身上也挨了好几下,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沈清柔见丫鬟们拿锦书没办法,竟然不顾大家闺秀的体面,亲自上前,双手张开,朝着女儿的脸抓来,一边抓一边尖叫,说要撕烂女儿的脸。女儿无奈,只能自卫,轻轻推了她一把,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上的珠翠也掉了好几颗。可她却倒打一耙,坐在地上哭哭啼啼,说女儿欺负她,还要去柳氏夫人那里告状,让柳氏夫人把女儿赶出沈府。”

      “女儿知道,她这是故意撒泼耍赖,便拦住了她,告诉她今日之事,女儿会按沈家家规处置她。沈家家规第一条,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庶妹需敬长姐,不得以下犯上,不得出言不逊。沈清柔今日恶语羞辱女儿,动手抢夺女儿的遗物,还让丫鬟围攻女儿,这就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不敬长姐,按照家规,当罚跪祠堂三日,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不得有人伺候。”

      “沈清柔不肯认错,还说家规是柳氏夫人说了算,女儿没有资格处置她。女儿便让锦书去请老管家前来作证,老管家是看着父亲长大,也是看着生母嫁入沈府的,对沈家家规了如指掌,为人公正,从不徇私枉法。老管家来了之后,查明了事情的真相,也确认了沈清柔的过错,便按照家规,让她去祠堂罚跪。”

      “之后,柳氏夫人就派人来请女儿去锦韵院。女儿以为柳氏夫人是想好好劝说女儿,或者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便带着锦书去了锦韵院。可柳氏夫人根本不听女儿的解释,一味地偏袒沈清柔,让女儿取消对沈清柔的惩罚,还说在这沈府,她就是规矩,她说的话,就是沈家的规矩。”

      “女儿不肯答应,告诉她规矩是祖宗定下的,不能因为私情而破坏,沈清柔犯了错,就必须受到惩罚,否则以后府中的下人,还有其他子弟,都会无视沈家的规矩,到时候沈府只会变得一团糟。柳氏夫人见女儿不肯退让,便恼羞成怒,对着身边的丫鬟使眼色,让她们拦住女儿,不让女儿离开,还想强行拿下女儿,好好教训女儿一顿。”

      “就在这时,柳氏夫人让丫鬟端来一碗参汤,说那是她特意让厨房炖了两个时辰的,给女儿补身子。女儿心中警惕,柳氏夫人一向苛待女儿,怎么会突然好心给女儿炖参汤?女儿便假意答应,端起汤碗,故意脚下一滑,把汤碗摔碎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女儿看得清楚,柳氏夫人看到汤碗摔碎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阴狠,女儿敢肯定,那碗汤里,一定加了迷药或者其他的毒药,她是想让女儿喝下去,昏迷不醒,然后随便摆布女儿,毁掉女儿的名声。”

      “柳氏夫人见计划被破坏,更加生气,让丫鬟们加紧围攻女儿和锦书。锦书为了保护女儿,又挨了好几下,身上的伤越来越重。就在女儿和锦书快要被丫鬟们拿下的时候,老管家正好从祠堂过来,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上前阻止,柳氏夫人碍于老管家的威望,又忌惮老管家会把事情告诉父亲,才不得不放过女儿和锦书,女儿和锦书这才得以脱身,回到了偏院。”

      沈清辞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手帕,双手递给沈毅,语气郑重:“父亲,这是锦书被丫鬟们打伤后,擦拭嘴角血迹的手帕,上面的血迹还未干涸,您可以看看。另外,老管家、偏院的两个杂役、还有锦韵院的一个小丫鬟,都亲眼看到了今日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可以作证,证明女儿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证明柳氏夫人和沈清柔,是故意诬陷女儿。”

      沈毅接过手帕,指尖抚过手帕上的血迹,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愧疚取代。他看着沈清辞清丽却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想起她在边关十年的辛苦,想起她生母苏婉凝的惨死,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沈清辞没有说谎,柳氏和沈清柔,确实是颠倒黑白、故意诬陷。

      柳氏见状,心中彻底慌了,她连忙起身,拉着沈毅的衣袖,急切地说道:“老爷,您不要相信她,她说的都是假的!是她故意伪造证据,是她买通了老管家和下人们,让他们帮她作证!那手帕上的血迹,说不定是她自己弄上去的,故意用来诬陷我和清柔的!”

      沈清柔也跟着慌了,哭着说道:“父亲,您不要相信沈清辞,她是骗您的!她就是想报复我和母亲,就是想把我们赶出沈府!父亲,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啊!”

      “母亲,女儿有没有骗父亲,有没有伪造证据,只要请老管家和下人们前来作证,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沈清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老管家在沈府待了几十年,为人公正,从不徇私枉法,也从不会被人收买,他所说的话,一定是真的。而那些下人们,都是亲眼所见,想必也不敢故意说谎,欺骗父亲。”

      沈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愧疚与怒火,对着身边的小厮厉声道:“去,把老管家、偏院的两个杂役、锦韵院的那个小丫鬟,还有今日在锦韵院动手的丫鬟们,都给我叫来前厅,我要亲自问话,谁要是敢说谎,隐瞒真相,我定不饶他!”

      “是,将军!”小厮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柳氏和沈清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慌乱和恐惧。她们知道,老管家为人公正,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那些下人们也都是亲眼所见,若是他们前来作证,她们的谎言就会被彻底拆穿,到时候,沈毅肯定会大怒,不仅会严厉地责罚她们,还可能会收回柳氏手中的中馈权,甚至会把她们禁足,那样一来,她们在沈府的地位,就彻底不保了。

      沈清柔拉着柳氏的衣袖,声音颤抖地小声道:“母亲,怎么办?若是老管家和下人们都来作证,我们的谎言就被拆穿了,父亲肯定会责罚我们的,我们该怎么办啊?”

      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对着沈清柔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慌张,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怕,有母亲在,不会有事的。等会儿老管家和下人们来了,你就一口咬定,是沈清辞先动手欺负你,是她故意摔碎汤碗,是她买通了我们,我们只要一口咬定,父亲就算有疑虑,也不会轻易定我们的罪。更何况,我们还有柳家撑腰,还有皇后娘娘做靠山,父亲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太过为难我们。”

      沈清柔点了点头,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却依旧十分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毅和沈清辞的目光。柳氏则强装镇定,重新坐回椅子上,只是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手心全是冷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若是今日之事真的败露,她就算拼了一切,也绝不会让沈清辞好过。

      沈清辞看着柳氏和沈清柔慌乱的模样,心中了然,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老管家和下人们前来作证。她知道,今日这场较量,不仅关乎她的清白,更关乎她在沈府的立足之地,关乎她能否顺利嫁入靖王府,完成自己的布局。她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前厅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檀香的烟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沈毅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清辞,又看了看身边强装镇定的柳氏和惊慌失措的沈清柔,心中早已明白了大半。他心中既有对沈清辞的愧疚,也有对柳氏和沈清柔的失望与愤怒。

      没过多久,小厮就带着老管家和几个下人匆匆走了进来。老管家头发花白,身着一身灰色长衫,神色恭敬而严肃,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一个小丫鬟,还有几个锦韵院的丫鬟,个个神色紧张,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管家走进前厅,对着沈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老奴见过将军。”

      其他几个下人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见过将军。”

      沈毅摆了摆手,语气沉缓:“免礼。今日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今日在偏院和锦韵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清辞说,柳氏夫人和沈清柔故意诬陷她,还对她动手,你们都是亲眼所见,把你们看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准隐瞒,不准说谎,否则,军法处置!”

      老管家抬起头,看了一眼柳氏,见柳氏正用眼神威胁他,却丝毫没有畏惧,语气郑重地说道:“将军,今日之事,老奴亲眼所见,大小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今日午后,老奴在府中巡查,路过偏院时,看到二小姐带着一群丫鬟,在偏院出言羞辱大小姐,还动手抢夺大小姐腰间的玉佩,让丫鬟们围攻大小姐和锦书姑娘。”

      “后来,大小姐按照沈家家规,要罚二小姐跪祠堂三日,老奴亲自监督二小姐去了祠堂。可没过多久,老奴就听到锦韵院传来动静,连忙赶了过去,看到柳氏夫人让丫鬟们围攻大小姐和锦书姑娘,锦书姑娘身上已经被打得满身是伤,大小姐为了自保,才不得不与丫鬟们周旋。柳氏夫人还让丫鬟端来一碗汤,想要让大小姐喝下去,大小姐察觉到不对劲,才故意摔碎了汤碗。”

      老管家说完,又补充道:“将军,老奴所言,句句属实,没有丝毫隐瞒。另外,这两位偏院的杂役,也亲眼看到了二小姐在偏院欺负大小姐的场景;这位锦韵院的小丫鬟,也亲眼看到了柳氏夫人让丫鬟们围攻大小姐,还有大小姐摔碎汤碗的事情。”

      沈毅看向那两个杂役,沉声道:“你们来说,老管家说的,是不是真的?”

      两个杂役连忙点了点头,语气紧张却坚定:“回将军,是真的,我们亲眼看到二小姐带着丫鬟,在偏院羞辱大小姐,还动手抢大小姐的玉佩,让丫鬟们围攻大小姐和锦书姑娘,大小姐只是自卫,没有主动伤害二小姐。”

      沈毅又看向那个锦韵院的小丫鬟,语气依旧冰冷:“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回将军,我……我看到夫人让丫鬟们围攻大小姐和锦书姑娘,还让丫鬟端来一碗汤,让大小姐喝,大小姐没有喝,故意摔碎了汤碗,夫人很生气,还让丫鬟们加紧动手,后来老管家来了,才拦住了夫人。”

      沈毅又看向那些锦韵院的丫鬟,厉声道:“你们动手围攻沈清辞和锦书,是不是真的?柳氏是不是让你们这么做的?那碗汤里,是不是加了东西?”

      那些丫鬟们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着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是夫人让我们动手围攻大小姐和锦书姑娘的,我们不敢不听!那碗汤里,确实加了迷药,是夫人让厨房加的,说只要大小姐喝下去,就会昏迷不醒,到时候就可以随便摆布大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求将军饶命!”

      所有的证人都已作证,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柳氏和沈清柔的谎言,被彻底拆穿,再也无法掩饰。柳氏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镇定。沈清柔更是吓得哭天抢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沈毅饶命。

      沈毅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结。他看着柳氏,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柳氏,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待你不薄,让你执掌沈府中馈,对你的家族也百般扶持,可你却如此心胸狭隘,苛待清辞,还纵容清柔胡作非为,甚至不惜对清辞下毒手,伪造事实,诬陷清辞,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还有沈家的规矩吗?还有列祖列宗吗?”

      柳氏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哭,不停地道歉:“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苛待清辞了,再也不纵容清柔了,求你饶了我吧!”

      沈清柔也跪在地上,哭着说道:“父亲,我错了,我不该欺负姐姐,不该抢姐姐的玉佩,不该诬陷姐姐,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去跪祠堂,愿意受罚!”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母女俩狼狈求饶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她们应得的惩罚,若是今日没有老管家和下人们作证,若是父亲没有明察秋毫,今日受罚的,就是她自己,甚至可能会被柳氏毁掉名声,再也无法翻身。

      沈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沉缓却坚定:“柳氏,你纵容女儿、苛待庶女、诬陷清辞,还对清辞下毒手,罪不可赦!今日,我罚你禁足锦韵院三日,闭门思过,府中采买、洒扫等部分中馈权,暂交老管家打理,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沈清柔,你以下犯上、不敬长姐、抢夺他人财物,还诬陷姐姐,按照家规,罚你跪祠堂三日,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不得有人伺候,若是敢偷懒、敢中途离开,就加倍罚跪七日,永不许踏出祠堂一步!”

      “还有你们,”沈毅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丫鬟,语气严厉,“助纣为虐,围攻大小姐和锦书,每人杖责二十,逐出沈府,永不录用!”

      “谢将军饶命!谢将军饶命!”柳氏、沈清柔和那些丫鬟们纷纷磕头谢恩,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沈毅摆了摆手,厉声道:“都下去吧,好好受罚,若是再敢胡作非为,我定不饶你们!”

      柳氏被丫鬟们扶着,狼狈地走出了前厅;沈清柔也被老管家带走,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那些丫鬟们也被小厮们拉了下去,准备杖责后逐出沈府。前厅内,终于只剩下沈毅和沈清辞父女二人。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沈毅看着沈清辞,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他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却又停在了半空中,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清辞,对不起,是父亲不好,是父亲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沈府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被柳氏和清柔诬陷,父亲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

      沈清辞看着沈毅眼中的愧疚,心中那一丝深埋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父亲,不必道歉,女儿不怪你。你常年驻守边关,为国家操劳,为沈家挣得荣光,府中的事情,你也无暇顾及,女儿能够理解。更何况,女儿在边关十年,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傻孩子,”沈毅的声音有些哽咽,“再苦再累,也不该让你一个女孩子家承受这些。你母亲当年走得早,我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在边关受苦,回到沈府,还要被柳氏苛待,父亲心里,实在是愧疚不已。”

      提到生母苏婉凝,沈清辞的眼底闪过一丝酸涩,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父亲,女儿只希望,以后柳氏和沈清柔,能够安分守己,不要再找女儿的麻烦,女儿也不想再和她们计较。另外,女儿还有一件事,想求父亲。”

      沈毅连忙道:“清辞,你说,不管是什么事,父亲都答应你,只要能弥补你,只要你能过得好。”

      “女儿希望,父亲能够允许女儿,在嫁入靖王府之前,暗中联络一些旧部。”沈清辞语气郑重,“女儿在边关十年,有一些忠心耿耿的旧部,如今也都来到了京城,分散在市井、宫中,甚至是各皇子府中。女儿嫁入靖王府,前路未卜,靖王殿下虽是皇子,却被皇帝猜忌,形同软禁,女儿若是有这些旧部相助,也能多一份保障,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不让父亲再为女儿担心。”

      沈毅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犹豫。他知道,沈清辞的旧部,都是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忠心耿耿,若是让沈清辞联络他们,确实能给沈清辞多一份保障。可他也担心,沈清辞联络旧部,会被皇帝察觉,到时候,不仅沈清辞会有危险,整个沈家,都可能会被牵连。

      沈清辞看出了沈毅的犹豫,连忙说道:“父亲,女儿明白你的顾虑。女儿不会轻易暴露这些旧部,也不会让他们做任何危及沈家、危及朝廷的事情,只是让他们暗中联络,为女儿打探消息,在女儿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女儿向父亲保证,绝不会给沈家带来任何麻烦。”

      沈毅沉默了片刻,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散去。他知道,沈清辞沉稳冷静,做事有分寸,不会轻易冲动,而且,沈清辞嫁入靖王府,确实前路未卜,有这些旧部相助,也能让他稍稍放心。

      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父亲答应你。你可以暗中联络你的旧部,但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暴露,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父亲,父亲会帮你。另外,父亲也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嫁入靖王府后,也能有几分依仗,不至于被人轻视。”

      “多谢父亲。”沈清辞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知道,沈毅虽然有诸多无奈,却也终究是疼她的,这份父女之情,虽然迟到了多年,却也让她心中多了一丝暖意。

      沈毅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你刚回府,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肯定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锦书的伤,也让她好好养着,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管家说,父亲会让人给你们送来。”

      “是,女儿告退。”沈清辞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朝着前厅外走去。

      走出前厅,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沈清辞微微一震。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眼底的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与笃定。今日,她终于拆穿了柳氏的构陷,也得到了沈毅的支持,这是她在沈府立足的第一步,也是她踏入京城棋局的第一步。

      她知道,柳氏和沈清柔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们受了这么大的惩罚,心中的怨恨只会更深,肯定会在暗中布局,报复她。而皇帝将她赐婚给靖王萧玦,背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靖王府看似是弃子府邸,实则是各方势力窥探的焦点,她嫁入靖王府,只会面临更多的危机。

      可她不会退缩,也不会害怕。十年边关的磨砺,早已让她淬炼成钢,无论是柳氏的报复,还是皇帝的算计,无论是靖王府的危机,还是朝堂的纷争,她都会一一接下,一一化解。她要靠着自己的谋略,靠着自己的旧部,靠着沈毅的支持,在这京城的棋局中,站稳脚跟,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掌控这棋局的走向。

      就在沈清辞快要走到偏院门口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墙角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眼神一冷,停下脚步,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能感觉到,那个黑影,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盯着前厅的动静,而那个黑影的气息,陌生又诡异,不像是沈府的下人,也不像是她的旧部。

      是谁?是柳氏派来的人,想要暗中报复她?还是其他皇子府的人,想要窥探她和沈毅的谈话?亦或是皇帝的人,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指尖微微发凉。她知道,这个黑影的出现,意味着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黑影,并非来自柳氏,也并非来自其他皇子府,而是来自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势力,这个势力,隐藏极深,野心极大,而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她,更是整个沈家,甚至是这大靖的江山。

      夜色渐深,沈府的暗处,危机四伏。柳氏的报复,黑影的窥探,皇帝的算计,各方势力的博弈,都在悄然展开。沈清辞站在偏院门口,望着沉沉的夜色,心中清楚,她的前路,注定布满荆棘,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朝着她,朝着沈府,朝着整个京城,缓缓袭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