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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防演练灾区救援 啊?温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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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演练的通知是在晨会结束后贴出来的,白底黑字,贴在急诊楼的公告栏上,格外醒目。
我刚把流水区最后一个腹痛患者的输液医嘱开完,手腕的酸胀感还没褪去,护士长就拿着一张打印纸匆匆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小冉跟在她身后,凑过来,眼里满是同情。
“清宴姐,你怎么是个倒霉鬼啊。”
我抬眼,指尖还停在键盘上,语气平淡无波:“怎么了?”
“我们医院要举办消防演练,本来只需要摸着个腰跑就是了,而你,你是那个倒霉鬼被困在配药室里面的医生。”护士长把手里的剧本递过来,指了指上面的角色分配,“就你一个被困人员,其他人都是疏散组和引导组,辛苦你了,清宴。”
我接过剧本扫了一眼,角色栏里赫然写着“被困医护:许清宴”,场景是三楼配药室,模拟火势蔓延无法从楼梯逃生。没什么波澜,这种演练对我来说和写病历、做手术没什么区别,都是按流程走的任务。
“行,这个我演了吧。”我把剧本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继续敲键盘,“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下午三点,提前十分钟到三楼配药室待命就行。”护士长松了口气,还以为我会推脱,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被困”的显眼包。
“没事。”我淡淡应着,没放在心上。
周柯路过时听说了这事,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可以啊清宴,这是天选被困者?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冲在前面救你!”
“不用,消防员会来。”我头也没抬,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病历上签字。
温时安恰好从抢救大厅过来,听到我们的对话,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消防演练会有模拟烟雾,你别硬撑,不舒服就提前示意,我会盯着的。”
我指尖一顿,没回头,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温医生。”
他是心内科的骨干,平日里在导管室和抢救大厅两头跑,性子沉稳温柔,对谁都细致周到。我们现在是预备男女朋友,试用期还没过,他的过度在意,反而让我觉得束缚。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医院里的气氛却因为消防演练多了几分紧张。广播里反复播放着注意事项,医护人员们按照分工各就各位,疏散引导组拿着扩音器提醒大家弯腰捂鼻,有序撤离。
我按照要求来到三楼配药室,里面已经提前布置了淡淡的烟感,不算呛人,但足够模拟火灾现场。关上门,外面的喧闹渐渐模糊,只剩下模拟烟雾的淡淡味道,和我一个人的安静。
按照剧本,火势会逐渐蔓延,封锁楼梯口,我需要在里面等待救援。我靠在配药台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演练结束后还有多少病历要处理,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脚步声、呼喊声渐渐远去,应该是疏散完毕了。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小时,按理说消防员该到了,可外面依旧没动静。
烟感越来越浓,虽然知道是模拟的,但待久了还是有些闷,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
就在这时,配药室的门被用力敲响,伴随着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穿透烟雾传进来:“里面有人吗?消防员救援!”
这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门被打开一条缝,烟雾涌出去一些,一张晒得黝黑的脸探进来,金丝边眼镜早就没了踪影,眉眼间还是当年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戏谑:“嘿嘿,这不是老同学?许清宴医生?”
果然是他。
陆则,我的高中同桌,当年上课总爱偷偷睡觉,被老师点名就推我挡枪,作业永远抄我的,还总欠我好几顿早饭没还,是我整个高中时代最不想回忆的“麻烦”。
我压下心底的无奈,语气没好气道:“你还是那副欠样啊,赶紧带我出去,闷死我了。”
陆则穿着橙色的消防服,身姿比高中时挺拔了不少,皮肤黑得发亮,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点要行动的意思都没有:“火已经烧了半小时了,一会儿等升降车来吧。”
“不是,意思是我还得被当个货物一般扔下去?”我挑眉,这剧本里可没写要坐升降车。
“没办法,火已经烧了半小时了,而且那叫救援平台,不是扔货物。”陆则纠正,嘴角的笑意更浓,“再说,就你这小身板,扔下去也摔不坏。”
“合着你们是没有看剧本吗?”我有些无语,这演练怎么还不按流程来。
“我们哪有什么傻逼剧本,要不是我当了几年兵,转了消防,我可能就把你扔在这里烧了。”陆则耸耸肩,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
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我靠,你去当兵了?难怪比之前黑多了。”
当年的陆则白白净净,是班里的调皮捣蛋鬼,谁能想到如今会穿上消防服,成了逆行者。
“那可不,总不能一辈子抄你作业吧。”陆则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脚下猛地一震,整个楼层都跟着晃动起来,配药室里的药瓶哗啦啦作响,烟雾瞬间变得混乱。
地震了!
不是演练,是真的地震!
剧烈的摇晃持续了几秒,停下时,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医院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和消防演练的广播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陆则脸色瞬间凝重,不再有半分戏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别愣着!地震了,这里不安全!”
“升降车呢?”我稳住身形,却依旧保持冷静,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来不及了!楼梯被堵了一部分,跟我走!”陆则当机立断,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扛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抓紧我!”
我猝不及防被他扛起来,下意识抓住他的消防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味和汗水味。他的肩膀很宽,步伐稳健,哪怕在摇晃后的楼道里,也走得稳稳当当,把我护得严实,没有让我撞到任何东西。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挣扎了一下,不习惯这样的姿势。
“别乱动!余震随时可能来,你一个医生,别添乱。”陆则语气严肃,和刚才的欠样判若两人。
我不再挣扎,任由他扛着往下跑。楼道里一片狼藉,天花板的碎片掉了一地,医护人员和患者惊慌地四处躲避,哭声、喊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急诊室的忙碌瞬间升级成灾难现场。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温时安。
他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身姿挺拔,正沉着地指挥着医护人员疏散患者,手里拿着心内科的急救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听到动静,他猛地转头看过来,当看到被陆则扛在肩上的我时,脸色骤变,立刻快步冲过来。
“清宴!”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伸手就要来接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陆则停下脚步,把我放下来,我站稳后,手腕还被他攥着,他看向温时安,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你是?”
“心内科医生,温时安。”温时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我没有外伤后,才松了口气,转向陆则,“谢谢你救了她。”
“老同学,应该的。”陆则松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得去支援其他地方了,你自己小心。”
“嗯,你也是。”我点头。
陆则不再耽搁,转身就往急诊大厅外跑,橙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温时安立刻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扶住我的胳膊,语气依旧带着担忧:“刚才地震的时候你在三楼,有没有吓到?”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轻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摇摇头,抽回胳膊,语气平静:“没事,演练而已,刚好赶上地震。”
“这不是演练。”温时安看着我,眼神认真,“刚才的震感很明显,周边肯定有受灾区域,医院已经启动紧急救援预案,我们要立刻准备奔赴灾区。”
我心里一沉,立刻反应过来:“要去灾区支援?”
“对,临时通知,二十分钟后在医院门口集合,跟着救援车队出发。”温时安的语气变得沉稳,恢复了医生的冷静,“时间紧急,我们现在去仓库拿救援物资,食物、水、缝合包、止血带、急救药品,心内科的除颤仪和硝酸甘油也要多备些,地震容易引发心源性急症。”
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灾难面前,医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我点点头,不再纠结刚才的插曲,跟着温时安往仓库跑。
仓库里一片忙碌,医护人员们穿梭其中,快速清点物资。温时安熟练地指挥着,分配任务,我和他一起搬着一箱箱缝合包和止血药,动作迅速。他的效率很高,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和平时温柔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有着让人信服的领导力。
“清宴,这边的生理盐水搬两箱到车上。”温时安递给我一捆绳子,方便捆绑物资。
“好。”我接过,弯腰搬起箱子,手腕的酸胀感再次袭来,却咬着牙没吭声。
温时安注意到我的动作,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箱子:“我来,你去整理药品清单,别累着。”
我没推辞,转身去整理清单。灾难救援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种药品、每一件器械都要清点清楚,才能在灾区派上用场。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物资基本装车完毕。温时安召集所有即将出发的医护人员,站在医院门口,语气沉重却坚定:“这次地震情况不明,灾区条件艰苦,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同时尽全力救治伤员。出发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说一声我们要去支援,让家人放心。”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叮嘱、告别,声音里带着不舍,却没有一人退缩。
我站在角落,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列表。
爸妈的头像在最上面,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是知道我要去灾区,肯定会担心得睡不着觉。弟弟还在上大学,年轻冲动,知道了说不定会闹着要来找我。
指尖在三个号码之间徘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哥哥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哥哥沉稳的声音传来:“清宴?怎么了?”
“哥。”我靠在墙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救援车队,语气尽量平静,“我们医院要组织去灾区支援,我也在名单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哥哥的声音,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只有一如既往的沉稳:“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也尽力救人。家里的事,我和爸妈说,你别担心。”
“嗯。”我应了一声,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从小到大,哥哥总是这样,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从不多问,却会默默帮我处理好所有后顾之忧。
“按时吃饭,别硬撑,不舒服就说,别逞强。”哥哥又叮嘱了几句,“有信号了就给我报个平安。”
“知道了,哥。”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急诊室的生死我见得多了,灾区的救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没什么好怕的。
温时安走到我身边,看到我收起手机,轻声问:“和家里联系好了?”
“嗯。”我点头。
“别担心,我们会一起回来的。”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有我在。”
我抬眼看向他,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侧脸,平日里的清冷褪去,只剩下让人安心的温柔。试用期的关系,此刻在灾难面前,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重量。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救援车队的鸣笛声响起,温时安伸手,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腕,力道轻柔:“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这一次,我没有挣脱。
跟着他踏上救援车,窗外的医院渐渐远去,急诊的烟火还在燃烧,而我们,即将奔赴另一个战场。
灾区救援
救援车队一路颠簸,朝着震区中心疾驰。窗外的景象从整齐的街道渐渐变成断壁残垣,房屋倒塌、路面开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建材碎裂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呼救,让车厢里的气氛愈发沉重。
我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急救箱的边缘,脑子里快速过着灾区可能出现的伤情——挤压伤、骨折、开放性出血、休克……每一种都刻不容缓。身边的温时安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整理着急救药品,尤其是心内科的硝酸甘油和阿司匹林,码放得整整齐齐,偶尔抬眼看看我,眼神里的担忧藏得浅,却足够明显。
“别太紧绷。”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我听见,“到了现场听指挥,我们配合好就行,遇到心源性休克的患者,我来处理。”
我转头看他,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没了白大褂的束缚,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硬朗。想起之前他说的“试用期”,心里莫名顿了一下,嘴上却依旧平淡:“知道了,温医生。”
他没纠正称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顿了顿,把一瓶温水递过来:“喝点水,保持体力。”
我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车厢里其他人都在各自准备,没人注意到我们之间细微的互动,只有窗外不断倒退的废墟,提醒着我们即将面对的一切。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终于抵达震区核心现场。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成片的房屋坍塌成瓦砾堆,钢筋水泥裸露在外,救援人员的橙色身影穿梭其中,呼喊声、器械碰撞声、伤员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混乱却有序。
“下车!分组行动!内科负责伤员分诊,外科配合消防人员搜救被困人员,心内科随时准备处理突发心脏急症!”温时安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许清宴,你跟我一组,负责东侧瓦砾区的搜救与急救。”
“好。”我拎起急救箱,跟上他的脚步,刚走进瓦砾堆,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欠揍声音穿透嘈杂传过来。
“许医生!这边!”
我循声望去,只见陆则穿着沾满尘土的消防服,正从一堆瓦砾后探出头,脸上沾着灰,却依旧笑得吊儿郎当,手里还攥着一根撬棍:“可算等到你了,快来搭把手,这下面有被困者!”
我和温时安快步走过去,陆则已经和几个消防员撬开了一块预制板,缝隙里传来微弱的哭声。温时安立刻蹲下身,对着缝隙轻声安抚:“别害怕,我们马上救你出来,保持呼吸!”
我蹲在另一侧,快速检查周围环境,确认没有二次坍塌风险后,拿出手电筒往缝隙里照:“是个孩子,大概五六岁,腿部被压住,意识清醒。”
“准备破拆!”陆则喊了一声,和队友配合着撬动钢筋,动作干脆利落,额头上的汗水混着尘土往下淌,“许清宴,等下我把缝隙撑大,你立刻进去固定孩子的腿,防止二次伤害!”
“明白。”我点头,快速打开急救箱,拿出夹板和绷带。
温时安站在我身边,低声叮嘱:“小心点,动作快。”
我没回头,只“嗯”了一声,等陆则把缝隙撑到足够大时,立刻俯身钻进去。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看到我穿着救援服,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我轻声安抚着,快速检查他的腿部,确认是闭合性骨折,立刻用夹板固定好,再用绷带缠紧。
“好了,可以往外抬了!”我喊道。
陆则和温时安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出来,交给旁边负责转运的护士。刚松了口气,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医生!快来!有人晕倒了!”
温时安脸色一紧,立刻拎着心内科急救箱跑过去:“我去看看!应该是应激性心梗!”
我紧随其后,只见一位中年妇女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口唇发绀,脉搏微弱。温时安立刻跪地,触摸颈动脉,同时喊道:“除颤仪!快!”
我快速打开除颤仪,贴好电极片,配合他进行抢救。充电、放电、胸外按压,动作一气呵成。几分钟后,妇女的脉搏渐渐恢复,意识也清醒了几分。温时安松了口气,给她喂下硝酸甘油,叮嘱转运护士:“送去临时医疗点,持续监测心率,防止再次休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几乎没有停歇。陆则带着消防队员搜救被困者,我和温时安紧随其后,现场处理伤口、止血、固定,遇到心脏急症就由温时安接手,亚历山大也带着内科组的人过来支援,三个人配合默契,仿佛又回到了急诊室的日常。
“清宴,这边!挤压伤,出血不止!”亚历山大的声音传来,我立刻跑过去,他已经按压住伤口,“止血带,快!”
我快速拿出止血带,熟练地绑在伤者上臂,调整松紧度:“血压多少?”
“80/50,意识模糊,准备补液!”亚历山大喊道,温时安立刻递过来输液袋,动作行云流水。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瓦砾堆上,给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暖黄,却丝毫驱散不了现场的沉重。我们身上都沾满了尘土,汗水浸透了衣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没人敢停下——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可能多一条生命逝去。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现场的搜救暂时告一段落,救援指挥部才安排大家轮流休息、吃饭。
我们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亚历山大不知从哪摸出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还有两盒自热米饭,往地上一放:“凑合吃点,垫垫肚子,后半夜还要轮班。”
陆则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消防服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还有一道擦伤,渗着血珠。他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调侃:“许清宴,可以啊,刚才看你处理伤口那叫一个利索,比高中做数学题靠谱多了。”
我拆开自热米饭,没理他的调侃,目光落在他胳膊的伤口上:“伤口处理了吗?”
“嗨,小伤,不碍事。”陆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看向我身边的温时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这位就是你那个……天天跟着你的心内科医生?男朋友?”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温时安,他正低头拆着饼干包装,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我没抬头,语气平淡地回了陆则一句:“预备男友。”
“哟,预备的?”陆则笑得更欢了,“那可得抓紧转正,这么靠谱的心内科医生,错过了可就没了,以后心脏不舒服都有人随时盯着。”
温时安这时抬起头,看了陆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反驳,只是把拆好的饼干递了一块给我:“先吃点,别空腹。”
亚历山大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陆则的肩膀:“行了你,别调侃人家小姑娘了,赶紧把伤口处理了,别感染了,明天还要接着搜救呢。”
陆则撇撇嘴,却还是乖乖把胳膊伸过来:“得,听医生的。许清宴,麻烦你了,老同学。”
我没推辞,拿出急救箱里的碘伏和纱布,蹲下身给他处理伤口。他胳膊上的擦伤不深,但沾了不少尘土,我用碘伏轻轻擦拭时,他嘶了一声,却硬撑着没躲:“可以啊许清宴,下手还是这么狠。”
“怕疼就别受伤。”我淡淡回了一句,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温时安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们,手里一直拿着一瓶温水,等我处理完伤口,立刻递过来:“擦擦手。”
我接过水,指尖沾着碘伏的味道,洗了洗手,拿起自热米饭慢慢吃着。夜色渐深,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亚历山大打了个哈欠:“吃完赶紧休息会儿,轮流守夜,后半夜换班。”
空地旁边搭了几顶简易帐篷,供救援人员临时休息。我和温时安、亚历山大分到了一顶小帐篷,陆则则和消防队员们挤在另一顶。帐篷里很简陋,只有几张折叠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消毒水的味道,却成了此刻最安稳的角落。
奔波了一整天,身体的疲惫席卷而来。我躺在折叠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回放着现场的画面——孩子的哭声、伤者的呻吟、温时安沉稳的抢救指令、陆则利落的搜救动作……
身边的温时安轻轻翻了个身,声音很低:“睡吧,我守第一班,有事叫你。”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帐篷外偶尔传来救援人员的低语声,还有远处微弱的呼救声,提醒着我们灾难还未过去。但此刻,身边有熟悉的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后半夜的换班铃声响起。温时安轻轻推了推我:“清宴,换班了,该我们了。”
我立刻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急救箱跟着他走出帐篷。夜色浓重,只有应急灯的微光在瓦砾间闪烁,陆则带着几个消防员也刚好换班,看到我们,挥了挥手:“走,东边还有片区没搜完,一起!”
我们三人再次投入搜救,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又成功救出两位被困者。当最后一位伤者被安全转运后,现场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陆则靠在一块断墙上,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又渗了点血。我走过去,重新给他换了纱布,温时安则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休息十分钟,指挥部说可以轮休到上午。”
陆则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笑着调侃:“你们俩这配合,简直是灾区最佳拍档,预备男友也该转正了吧?”
我没理他,收拾好急救箱,转身看向温时安。此刻周围没人,只有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尘土的气息。
温时安也看着我,眼神温柔,带着几分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清晰:“温时安,你的试用期,结束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笑意,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陆则在一旁吹了声口哨,笑得一脸促狭:“可以啊许清宴,效率够高!走,回去补觉,睡醒了庆祝你们转正!”
我没抽回手,任由温时安牵着,跟着他们往帐篷走去。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废墟上,带来一丝暖意。
急诊的烟火从未熄灭,灾区的坚守仍在继续,而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给冰冷的瓦砾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我被温时安牵着,指尖相触的温度,比这初升的太阳还要暖上几分。陆则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冲我们挤眉弄眼,那副欠揍的样子,倒是冲淡了不少灾后的沉重。
“行了啊你,别总盯着我们看。”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不自觉地往温时安身边靠了靠。
温时安轻笑一声,握我的手又紧了些,声音低沉温柔:“别理他,我们先回帐篷休息,你昨晚几乎没合眼。”
陆则闻言,立刻转过身,一脸“我懂”的表情:“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不过许清宴,你可别重色轻友,中午记得给我换药。”
“知道了。”我淡淡应着,目光扫过他胳膊上重新渗血的纱布,心里默默记着。
回到帐篷,亚历山大已经醒了,正靠着折叠床整理医疗记录,看到我们牵手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打趣:“可以啊清宴,效率够快,这就转正了?”
我没反驳,抽回手,弯腰坐在自己的床上,语气平淡:“轮休时间不多,赶紧休息,下午还要接着搜救。”
温时安挨着我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好纸递到我嘴边:“先补充点能量,再睡。”
我张嘴接住,巧克力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疲惫。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救援器械碰撞声,和亚历山大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奔波了一整夜,困意席卷而来。我闭上眼睛,却没立刻睡着,身边温时安的呼吸平稳而清晰,他没睡,应该是在守着我。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人安心,和我习惯的独来独往截然不同,却并不讨厌。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睁开眼,看到温时安正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我盖外套,动作轻柔,生怕吵醒我。
“醒了?”他见我睁眼,声音放得很低,“才睡了两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摇摇头,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睡不着了,陆则呢?该给他换药了。”
“他和队友去排查安全隐患了,说等回来找你。”温时安递给我一杯温水,“指挥部刚通知,中午有热粥,我去给你打一份。”
“我跟你一起去。”我拿起急救箱,跟着他走出帐篷。
临时食堂设在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上,几口大锅冒着热气,粥香弥漫开来,在满是尘土的空气里格外诱人。排队的救援人员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互相说笑,灾难面前,这点烟火气显得格外珍贵。
我们打完粥,找了个角落坐下。温时安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我:“多吃点,下午体力消耗大。”
我没推辞,低头喝着粥,温热的粥水滑进胃里,暖意蔓延全身。抬头时,恰好看到陆则带着几个消防员跑过来,他一眼就看到我们,挥着手大喊:“许清宴!温医生!这边!”
他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我们对面,拿起粥碗就大口喝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可算有热乎的了,早上排查的时候,差点被掉下来的砖头砸到。”
“伤口怎么样?”我放下粥碗,拿出急救包。
“没事,就是有点疼。”陆则伸出胳膊,语气随意,“对了,刚才听指挥部说,下午可能有余震,让我们搜救的时候格外小心。”
温时安脸色微凝:“余震等级不确定,我们搜救时要时刻注意周围环境,遇到危险立刻撤离。”
“放心,我们消防员经验足。”陆则咧嘴一笑,又看向我,“不过许清宴,你可得跟紧温医生,他现在可是你正牌男友,得保护好你。”
我没接话,低头认真给陆则换药,碘伏擦拭过伤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却硬撑着没动。处理好伤口,陆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行了,我归队了,下午见!”
看着他橙色的身影跑远,温时安看向我,眼神温柔:“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我点点头,收拾好急救包:“走吧,去临时医疗点看看,上午转运过来的伤员需要复查。”
下午的搜救依旧紧张而有序。余震果然来了,轻微的晃动让瓦砾堆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没影响救援进度。我和温时安配合得愈发默契,他负责处理心脏急症,我负责外伤处理,陆则则带着消防队员冲锋在前,哪里有呼救声,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亚历山大也时不时过来支援,我们四人偶尔聚在一起,快速交流伤员情况,分工明确,效率极高。陆则依旧爱调侃,总是拿我和温时安开玩笑,温时安从不反驳,只是默默护着我,而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陪伴。
傍晚时分,搜救再次告一段落。这一次,我们救出了一位被困在倒塌楼房夹层的老人,老人意识清醒,只是腿部骨折,情绪稳定。看着老人被安全转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我们找了块高地坐下,看着远处的救援灯火,陆则突然开口:“说起来,高中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会当医生,那时候你整天冷冰冰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我靠在温时安身边,看着天边的晚霞,语气平淡:“也没想到你会当消防员,当年你连跑八百米都嫌累。”
“人总是会变的嘛。”陆则耸耸肩,“不过说真的,看到你和温医生在一起,挺好的。你性子太独,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硬扛着强。”
我没说话,温时安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我心里一暖。
亚历山大笑着开口:“行了,别煽情了,晚上指挥部说有罐头和面包,还有热水,赶紧去领,吃完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我们站起身,往临时食堂走去。夜色渐浓,应急灯的光芒在废墟间闪烁,救援的脚步从未停歇。急诊的烟火,灾区的坚守,身边的爱人与挚友,构成了此刻最真实的模样。
回到帐篷,温时安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累了一天,早点睡,我守夜。”
我摇摇头,拉住他的手:“一起睡,轮流守,你也需要休息。”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头答应。
我们躺在各自的折叠床上,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两天的画面——地震时的慌乱,救援时的紧张,陆则的调侃,亚历山大的陪伴,还有温时安始终不变的温柔与守护。
试用期结束了,往后的路,有人同行。
急诊的烟火依旧滚烫,灾区的希望从未熄灭,而我,也终于愿意卸下一身防备,接纳这份温暖。
夜色渐浓,刚睡下没多久又来了一批病人,灾区的风带着尘土的气息,吹得帐篷边角猎猎作响。我和温时安并肩走在回帐篷的路上,手里拎着刚领的罐头和面包,脚步都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松弛。温时安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空出的手轻轻牵住我,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安心。
“累不累?”他侧头看我,眼底映着应急灯的微光,温柔得能揉进夜色里。
“还好。”我摇摇头,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就是手腕还有点酸,可能搬物资的时候扯到了。”
他脚步顿了顿,低头仔细看了看我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回去我给你揉一揉,别硬撑。”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哥哥许顾的名字。我心里一暖,停下脚步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轻:“哥。”
“清宴,”许顾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有爸妈说话的细碎声响,“今天信号好点了,特意打个电话问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安全吗?”
“安全,哥你放心。”我靠在路边的断墙上,目光扫过不远处忙碌的救援身影,“搜救和救治都挺顺利,就是条件艰苦点,能克服。”
“那就好。”许顾松了口气,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我和爸妈说了你的情况,他们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你是去救人,没多说什么,就是让你一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逞强。妈还特意让我叮嘱你,别总熬夜,身体是本钱。”
我鼻尖微酸,轻声应着:“我知道,会的。”
“对了,”许顾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温医生也在你身边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温时安,他正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惑。我点点头,对着电话说:“在呢,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他说两句。”许顾的声音清晰传来,“时安,我是许顾,清宴就拜托你多照顾了。之前安排你们见面,我还担心你们合不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温时安显然也没想到许顾会突然提起这事,愣了一瞬,随即接过我手里的电话,语气恭敬又温和:“许哥,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清宴的。这次灾区救援,我们配合得很好,她很专业,也很坚强,只是有时候太不爱惜自己。”
“我知道她的性子,看着冷淡,心里比谁都软,就是太爱硬扛。”许顾笑了笑,“你们俩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家里有我,你们安心救援,注意安全。”
“好,许哥再见。”温时安挂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我,眼底带着笑意,“原来,我们的相亲,是你哥安排的?”
我脸颊微热,别开目光,语气平淡却藏不住一丝窘迫:“嗯,他说你靠谱,硬让我去见的。我本来还挺抗拒,觉得没必要。”
“幸好去见了。”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指尖,声音温柔,“不然,我怎么能捡到这么好的女朋友。”
我刚想开口反驳,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我疑惑地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鲜活与急切:“姐!是我!许清宇!”
是我弟弟,那个还在上大学的毛头小子。
“清宇?你怎么有我电话?”我有些意外。
“哥给我的!”许清宇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还有点委屈,“姐,你去灾区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哥说漏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一晚上没睡好,就怕你出事!”
“告诉你,你还不得闹着要过来添乱?”我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放软,“我这边很安全,就是忙点,别担心,好好上学。”
“我才不添乱!”许清宇梗着脖子反驳,“我都跟辅导员请假了,想过去帮你们搬东西、递物资也行啊!姐,你让我过去吧,我能帮上忙的!我身体好,力气大,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不行,灾区太危险,余震不断,你乖乖待在学校。”我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等我回去,给你带灾区的纪念徽章,还有我亲手写的救援日记。”
“那好吧……”许清宇蔫了下来,又立刻叮嘱,“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受伤,按时吃饭,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别总硬撑!还有那个温医生,让他好好照顾你,要是他敢欺负你,我立马飞过去揍他!我可是练过篮球的!”
我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小屁孩,管好你自己。别逃课,别熬夜打游戏。”
刚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划破了夜色的宁静:“医生!快!这边有人重伤!急需抢救!”
我的心猛地一紧,所有的笑意瞬间褪去,立刻站直身体。温时安也脸色一凝,紧紧握住我的手:“走!”
“清宇,先不说了,有急救任务!”我对着电话匆匆说了一句,不等弟弟回应,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温时安朝着呼喊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应急灯的光芒在眼前晃动,刚才和家人通话的暖意还残留在心底,而此刻,医生的本能早已压倒一切。废墟之上,生命的呼救就是最紧急的指令,我和温时安相视一眼,无需多言,脚步愈发急促,朝着需要我们的地方奔去。
跑近了才看清,是一位中年男子被倒塌的横梁压住了下肢,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疼得浑身发抖却强忍着不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旁边的救援人员急得满头大汗:“医生,他被压快一个小时了,腿已经没知觉了,我们正在撬横梁,但怕二次坍塌,不敢太用力!”
温时安立刻蹲下身,指尖快速搭上伤者颈动脉,声音沉稳有力:“别慌,保持呼吸,我在。”他转头看向我,“清宴,测血压,准备止痛和补液,预防休克!”
“好!”我迅速打开急救箱,拿出血压计缠上伤者手臂,数值低得吓人——70/40。“血压持续下降,意识开始模糊了!”我心头一紧,立刻拿出止痛针和输液袋,“准备止痛,建立静脉通路!”
温时安一边安抚伤者情绪,一边配合我固定针头,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夜色里,我们的身影被应急灯拉得很长,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刚才电话里家人的牵挂、弟弟的叮嘱、哥哥的放心,都化作此刻最坚定的力量,支撑着我们,在这片废墟之上,守住每一个生命的希望。
夜色渐深,临时医疗点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伤者的血压终于稳住,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亚历山大接手后续监护,朝我们挥了挥手:“这里交给我,你们快去歇会儿,后半夜还要轮班。”
我和温时安点点头,并肩走出帐篷。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疲惫,远处的救援灯火连成一片,在废墟之上闪烁,像不肯熄灭的星。
“刚才真险。”温时安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后怕,“你进去的时候,我一直盯着缝隙,就怕余震。”
我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语气平淡:“习惯了,急诊室里比这急的情况多了。”话虽如此,心底却泛起一丝暖意——原来,总有人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
沉默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什么,从急救箱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封面磨得有些旧的硬壳笔记本。本子是我随身带的,封面写着四个字:急诊烟火。
温时安注意到,好奇地挑眉:“这是?”
“随手记的。”我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潦草的病例要点,有瞬间闪过的想法,也有几句简短的心情,“有时候遇到特别触动的病例,或者……像今天这样的事,会写几笔。”
他接过本子,借着应急灯的光慢慢翻看。字迹不算漂亮,却很工整,有的地方画了简单的示意图,有的页边写着日期和地点——从急诊室的深夜抢救,到灾区的废墟救援,从生离死别的沉重,到劫后余生的微光。
“你一直在写?”他抬头看我,眼底带着惊讶。
“嗯,”我点点头,语气平静,“以前觉得,医生见多了生死,心会变硬。后来发现,不是变硬,是更懂得珍惜。写下来,不是为了记住痛苦,是为了记住那些坚持的意义。”
温时安沉默地翻着,指尖轻轻拂过纸页。某一页上,我写着:急诊没有剧本,每一秒都是现场。他顿了顿,看向我,声音温柔:“清宴,这些文字,很珍贵。”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这本子,我写了两年多,从刚进急诊开始,就像一个秘密的角落,装着我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面对无力回天时的挫败,救下生命时的雀跃,独自值班时的孤独,以及此刻,有人并肩的安稳。
“等这次救援结束,”温时安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我,“你可以把它们整理出来,写成一本书。”
我愣了一下:“写书?”
“嗯。”他点头,眼神坚定,“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记录。记录急诊室的真实,记录灾难中的坚守,记录那些不为人知的烟火与温柔。让更多人知道,医生不是神,只是拼尽全力的普通人;也让更多人明白,生命有多脆弱,又有多顽强。”
他的话,像一束光,照进我从未想过的角落。我一直以为,这些零碎的文字只属于自己,却从未想过,它们或许能给别人带去力量。
“我……没想过。”我低声说。
“可以慢慢想。”温时安把本子递还给我,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我陪你一起整理。你的文字,值得被看见。”
我接过本子,紧紧握在手里,纸页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抬头看向他,应急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温柔而坚定。
远处,陆则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喂!你们俩别在那儿悄悄话了!指挥部通知,凌晨三点有补给车到,赶紧去帮忙卸货!”
我和温时安相视一笑,所有的思绪都暂时放下。我把本子小心地放回急救箱,握紧他的手:“走,干活去。”
夜色依旧深沉,废墟之上,灯火不息。急诊的烟火,灾区的坚守,身边的爱人,还有那本写满故事的笔记本——未来的路还长,而我知道,有些故事,值得被慢慢写下去。
凌晨三点的夜色依旧浓重,灾区的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救援现场的灯火。我和温时安牵着手,刚走到物资集散点,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几辆印着“应急救援”的卡车缓缓停下,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满地的瓦砾。
“来了来了!补给到了!”周围的救援人员立刻围了上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我也跟着凑过去,想着帮忙搬些药品和食物。车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沉稳锐利。
我脚步一顿,愣住了。
是许顾。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顾显然也看到了我,目光扫过我沾满尘土的衣服和略显疲惫的脸,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快步走过来,语气是一贯的冷静:“清宴,你果然没骗我,真的在这儿。”
我回过神,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干嘛?有病吗?我都说了我在灾区救援。”
这时,另一个穿着休闲夹克、气质随性的男人也跳下车,笑着走过来,拍了拍许顾的肩膀,看向我:“清宴妹妹,好久不见,越来越能干了。”
是萧逸哥,我哥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也是我名义上的“干哥哥”。他向来潇洒不羁,天南海北地跑,没想到这次也来了。
“萧逸哥,你倒是潇洒。”我忍不住调侃,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哥那么个大忙人,能被你拉过来送物资,也算你本事大了。”
许顾无奈地看了萧逸一眼:“他说灾区缺医少药,非要拉着我过来。我正好手头有批医疗物资,就一起送来了。”
萧逸哈哈一笑:“这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再说了,我清宴妹妹在这儿拼命,我这个当哥的,总得表示表示。”
正说着,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清宴姐!温医生!”
我回头一看,只见小冉和周柯穿着救援服,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小冉喘着气说:“医院组织第二批支援队,我们主动报名了!护士长说你在这儿,我们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周柯也笑着补充:“是啊清宴,没想到你在前线这么拼,太牛了!对了,陆则呢?我还想跟他比比谁救人多。”
话音刚落,陆则就扛着一箱矿泉水走过来,听到这话立刻挑眉:“比就比,谁怕谁!不过先说好,输的人请吃饭!”
一时间,物资集散点热闹起来。许顾和萧逸指挥着工人卸货,小冉和周柯忙着分类物资,陆则则和消防队员们搭把手,温时安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说:“你哥他们来了,你也能安心点。”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看着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忙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急诊的烟火,灾区的坚守,家人的牵挂,朋友的陪伴,还有身边人的温柔——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许顾搬完一箱药品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温热的牛奶:“喝点热的,别总喝凉水。家里一切都好,清宇也乖乖在学校,你别担心。”
我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暖意,抬头看向他:“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许顾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难得柔和,“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身边的人。”
萧逸在一旁打趣:“行了许顾,别煽情了。清宴妹,哥在这儿,有事儿随时喊我!”
小冉和周柯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医院的趣事,陆则则在一旁插科打诨,逗得大家直笑。温时安安静地站在我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有我在。
夜色渐浅,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救援还在继续,但此刻,我的心里充满了力量。急诊的烟火从未熄灭,而这烟火里,藏着最动人的人间温情,也藏着我想要写进书里的,所有关于生命与爱的故事。
依旧1万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