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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栀子花香里的温柔 车子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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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离谢家别墅,林念禾靠在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车窗边缘微凉的弧度。窗外的树木层层倒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明明是温暖的初夏,她却依旧能感觉到心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局促。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这样,搬进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家里,成为了他名义上的妻子。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她几乎一夜未眠。
陌生的房间,柔软却不熟悉的床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院子里那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都让她心神不宁。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等到梦醒了,她依旧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发愁医药费的林念禾,依旧要面对医院催款的短信,依旧要在绝望的边缘挣扎。
直到司机平稳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林小姐,医院到了。”
林念禾轻轻“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角,推开车门。
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和谢家那种干净清冽的雪松味截然不同。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焦虑、恐惧与无助,每一次踏入,心脏都会不由自主地紧缩。
她快步走向心内科病房,每一步都带着急切。
推开病房门时,母亲正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到动静,她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念禾,你来了。”
“妈。”林念禾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早上过来查房了吗?”
一连串的关心脱口而出,只有在面对母亲时,她身上那层小心翼翼的拘谨才会彻底褪去,露出最真实、最柔软的模样。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带着心疼:“我没事,医生早上来看过了,说情况很稳定,就等着安排手术了。念禾,你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念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有点累,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妈,你别担心我,你把自己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她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疲惫和心事被看穿。
“钱的事情……”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是不是很难凑?念禾,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先保守治疗,妈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要因为我,让你这么辛苦。”
林念禾的心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最怕的,就是母亲问起钱的事。
她该怎么说?
说她为了给她治病,把自己卖给了一个陌生人,签了一份为期一年的婚姻合约?
说她现在住在一个冰冷奢华的别墅里,扮演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说她每天都在惶恐和不安中度过,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这些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
她不能让母亲带着愧疚和痛苦养病。
林念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故意露出轻松的笑容,握紧母亲的手:“妈,你想什么呢,钱的事情早就解决了,你就安心等着做手术,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待遇很高,足够支付你的医药费了。”
她撒了一个谎,一个不得不撒的谎。
母亲显然有些不信,皱着眉:“什么工作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念禾,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我真的没有。”林念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坚定,眼神也尽量显得真诚,“是我以前大学导师帮忙介绍的,工作稳定,福利也好,提前预支了我一部分薪水。妈,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一遍遍地安抚着母亲,直到母亲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陪母亲说了一会儿话,林念禾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妈,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一下,晚点再过来陪你。”
“好,你也别太累了。”母亲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林念禾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比她在谢家面对谢临渊时还要紧张。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还在微微发颤。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隐瞒多久,也不知道未来某一天,母亲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伤心。可她现在,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手术费用已全部结清,医生会安排最佳手术时间,安心。】
林念禾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一颤。
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发的。
谢临渊。
明明是冰冷的文字,没有任何温度,可不知为何,却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所有的担忧、焦虑、惶恐,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一个落脚点。
母亲真的可以活下去了。
她捂住嘴,眼眶再一次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绝望,而是因为如释重负的庆幸。
她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将手机收好。
她和谢临渊之间,本就只是交易。他履行承诺,支付费用,她扮演妻子,遵守合约。两不相欠,互不纠缠。
不必道谢,也不必过多交集。
林念禾调整了一下情绪,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人压抑的医院里。她走出住院楼,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路边的绿化带里,种着几株栀子花,正开得热烈,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清新又温柔,随风飘得很远。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站在花丛前,静静地看着。
小时候,家里的院子里也有一株这样的栀子花。每到夏天,母亲就会摘一朵,别在她的发间,笑着说她像小仙子一样。那时候的日子,清贫,却满是安稳和快乐。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指尖沾染了一丝清淡的香气。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拥有一盆属于自己的栀子花。
不是在路边,不是在别人的院子里,而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记得来医院的路上,好像有一家花店。
林念禾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十几分钟后,果然看到一家名为“花间集”的小花店。店面不大,装修温馨,推门进去,满室花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
花店老板是一位气质温柔的中年女人,看到她,笑着迎了上来:“小姑娘,想买花吗?”
“我想看看栀子花。”林念禾轻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栀子花在这边。”老板领着她走到角落,指着几盆长势正好的栀子花,“这几盆都开得很好,香气也足,很好养活。”
林念禾蹲下身,看着眼前洁白的花朵,眼底忍不住露出笑意。
就是这种香气,干净、温柔,能让她瞬间心安。
她挑了一盆开得最盛的,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小小的花盆,淡淡的花香,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拥有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温暖。
抱着栀子花走出花店,她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她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抱着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阳光洒在身上,花香萦绕在鼻尖,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和压抑,好像都被这温柔的香气一点点抚平了。
她甚至开始微微期待,回到谢家之后,把这盆栀子花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以后每个夜晚,她都可以伴着这股香气入睡,不再那么孤单和惶恐。
下午,她又回医院陪了母亲一会儿,直到傍晚,才起身离开。
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
坐进车里,怀里的栀子花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林念禾抱着它,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渐降临的夜色,心里一片平静。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谢家别墅门口。
林念禾抱着栀子花下车,刚走到门口,张妈就迎了上来,看到她怀里的花,笑着说:“林小姐,买了栀子花呀?真香。”
“嗯。”林念禾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很喜欢栀子花的味道。”
“喜欢就好,先生也很喜欢栀子花呢。”张妈随口说道。
林念禾的脚步微微一顿。
谢临渊也喜欢栀子花?
她想起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小束栀子花,想起院子里那一片栀子花丛,原来不是巧合。
那个冷漠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男人,竟然真的喜欢这样干净温柔的花。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又松了一点点。
她抱着栀子花走进客厅,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谢临渊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西装革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微微垂着眼,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连她进来都没有抬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周身的冷意,竟显得有几分安静好看。
林念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不想打扰他,只想抱着栀子花,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
可刚走了两步,谢临渊的声音就淡淡的响起:“回来了?”
林念禾的身体瞬间僵住,停下脚步,轻声应道:“……是。”
谢临渊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当看到她怀里抱着的那盆栀子花时,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在那盆洁白的花朵上停留了几秒,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买了栀子花?”
“嗯。”林念禾抱着花,手指微微收紧,有些拘谨地回答,“我……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放在房间里,可以安神。”
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自己的行为会惹他不高兴。
毕竟,这是他的家,她只是一个暂住的合约妻子,没有资格随意摆放自己的东西。
谢临渊看着她小心翼翼、紧张不安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情绪。
女孩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盆洁白的栀子花,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局促,眼神清澈而柔软,整个人就像那朵花一样,干净、无害,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心苛责的温柔。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反对,也没有指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淡淡道:“喜欢就放着。”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念禾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谢谢。”她小声地道谢,抱着花,快步走向楼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谢临渊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将栀子花放在窗台,晚风从窗外吹进来,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闻着这股熟悉的香气,林念禾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个冰冷陌生的房间,好像因为这一盆花,多了一丝属于她的气息,多了一丝温暖。
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安静。
谢临渊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吃饭,动作优雅而克制。林念禾也不敢多说话,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饭。
只是这一次,安静里,好像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和尴尬,多了一丝微妙的平和。
张妈做的菜很合胃口,林念禾吃得比平时多了一点。
谢临渊偶尔会抬眼看她一下,看到她碗里的菜快没了,会不动声色地将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一推。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也没有说话,却让林念禾的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
吃完饭,林念禾主动起身,想帮忙收拾碗筷。
她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接受着他的帮助,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心里也能稍微心安一点。
“林小姐,您放着就好,这些事情我来做。”张妈连忙上前拦住她。
“没关系,我帮您一起。”林念禾笑了笑,坚持拿起了碗碟。
她不想一直活得像个客人,更不想一直活得像个被施舍的人。
谢临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柔和而安静。
女孩没有丝毫娇气,动作麻利,态度谦和,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娇生惯养、眼高手低的女生,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更久。
陈舟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低声汇报:“谢总,林小姐母亲的手术时间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早上第一台手术,主刀医生是心内科最权威的张教授,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尽全力。”
谢临渊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知道了,安排好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费用从公司账上走,不用让她知道。”
“是。”陈舟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补充,“谢总,其实这些事情,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了,您没必要亲自过问……”
在他的印象里,谢临渊从来不是一个会关心这些琐事的人。更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合约妻子。
谢临渊的目光依旧落在厨房的方向,眸色深沉,听不出情绪:“该做的,要做到位。”
他只是在履行合约,只是在确保这场交易顺利进行。
谢临渊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林念禾收拾好厨房出来时,客厅里已经只剩下谢临渊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听到她的脚步声,谢临渊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林念禾又一次紧张起来,脚步顿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过来。”谢临渊开口,声音比白天更加低沉一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林念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轻声问:“谢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你母亲的手术时间,已经安排好了。”谢临渊看着她,语气平静地开口,“下周一早上,张教授主刀。”
林念禾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爆发出惊喜和不敢置信的光芒,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真的吗?下周一?”
张教授,她知道,是全国都有名的心内科专家,她之前甚至不敢想,能请到张教授给母亲做手术。
“嗯。”谢临渊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喜悦,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像阳光一样,刺眼,却又让人觉得莫名舒服,“都安排好了,手术前,你可以多陪陪她。”
“谢谢您……”林念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地笑着,“谢先生,真的太谢谢您了。”
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这份恩情,太重,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谢临渊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看女生哭,更不喜欢看她哭。
“不用谢。”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这是合约里的内容,我只是在履行承诺。”
他再一次强调了合约,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林念禾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用力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履行合约,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她会乖乖扮演好谢太太的角色,不吵不闹,不干涉他的生活,安安静静地等到一年期满,然后彻底离开。
谢临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却不再让人觉得压抑。
林念禾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谢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房间了。”
“嗯。”
得到他的应允,林念禾才轻轻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看着她纤细而匆忙的背影,谢临渊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念禾几乎都泡在医院里。
每天早早起床,吃完早饭就去医院,陪着母亲说话、散步、做术前检查,直到晚上才回到谢家。
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她和谢临渊的交集,依旧很少。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有在早晚饭的时候,才会短暂地碰面。客气、礼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最规矩的合约伙伴。
只是,有些东西,还是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谢临渊会让司机每天准时接送她。
会让张妈做一些她爱吃的菜。
会在她晚上回来晚时,让客厅的灯多亮一会儿。
会在她提起母亲病情时,安静地听几句,偶尔给出一两句有用的建议。
他从不刻意亲近,也从不刻意疏离。
他的关心,都藏在细节里,不动声色,却清晰可感。
林念禾都默默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谢临渊的绅士风度,只是他对合约伙伴的基本尊重,仅此而已。
可心底那一丝细微的悸动,却像一颗落在泥土里的种子,在栀子花香的滋养下,悄悄地,发了芽。
周四下午,林念禾从医院出来,没有立刻回谢家。
她想起之前花店老板说,栀子花需要多晒太阳,偶尔松松土,会长得更好。
她路过花店,特意进去买了一把小铲子和一包营养土。
抱着东西回到谢家时,刚好是傍晚。
院子里的栀子花丛,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温柔。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浓郁,比她房间里那盆,要盛放大太多。
林念禾放下手里的东西,鬼使神差地走到花丛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枝叶,看着土壤有些干燥,便起身想去拿水壶浇水。
刚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一股清冽的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
林念禾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抬头。
谢临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林念禾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被火烧了一样,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因为蹲得太久,腿一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完了——
她在心里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身体,一把拉了回来。
林念禾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她再一次撞进了他的怀里。
鼻尖抵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落在开满栀子花的泥土上,温柔而暧昧。
满院的花香,浓烈得让人沉醉。
林念禾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脸颊滚烫的温度和耳边疯狂的心跳声。
谢临渊低头,看着怀里浑身僵硬、脸颊通红的女孩,感受着掌心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和她抓着自己胳膊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深邃的眼眸里,掀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怀里的人很小,很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点。
“站稳了。”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念禾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先生……谢谢您。”
她的脸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竟然差点摔倒,还撞到了他怀里。
谢临渊看着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收回手,自然地插进口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做什么?”
“我、我看院子里的栀子花有点干,想浇点水。”林念禾小声回答,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那一片盛开的栀子花丛上,语气平缓:“以前,我奶奶也很喜欢种栀子花。”
林念禾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起自己的事情。
谢临渊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这片花丛,看到了很远的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小时候,我奶奶家的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每到夏天,整个院子都是香的。她说,栀子花最干净,人也要活得像栀子花一样,纯粹、干净。”
他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更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样温和的情绪。
可面对眼前这个抱着栀子花、眼睛清澈的女孩,他却 unusually 地,说了这么多。
林念禾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底那一丝难得的柔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原来,这个冷漠疏离的男人,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原来,他喜欢栀子花,是因为奶奶。
原来,他也有想念的人。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谢临渊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谢总。
他只是一个怀念奶奶、喜欢栀子花的普通人。
“真好看。”林念禾轻声说,目光落在花丛上,语气真诚,“以后,我帮您一起打理它们吧,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谢临渊转过头,看向她。
女孩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夕阳和星光,干净而真诚,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丝算计。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
晚风拂过,栀子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两人的脚边。
花香弥漫,温柔了整个黄昏。
林念禾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满院的洁白,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这场以交易开始的婚姻,这个冰冷陌生的家,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好像,也慢慢有了一丝温度,一丝温柔,一丝……让人期待的东西。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颗在她心底悄悄发芽的悸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蔓延。
也不知道,那个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心底那座冰封已久的城池,也正被这一缕栀子花香,一点点地,融化出柔软的痕迹。
合约依旧存在,界限依旧清晰。
可有些东西,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在这温柔的栀子花香里,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心动,是悄无声息的沦陷。
温柔,是猝不及防的心动。
这一夜,林念禾躺在床上,闻着窗台栀子花的香气,久久没有入睡。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傍晚那个短暂而温暖的拥抱,和他那句低沉而柔和的“好”。
她捂住发烫的脸颊,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林念禾,不可以动心。
你们只是合约夫妻,一年后,就会分开。
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更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
可心脏,却依旧不听话地,为那个瞬间,一次次地加速跳动。
窗外的月光,温柔如水,洒在盛开的栀子花上,洁白而耀眼。
属于他们的故事,正在这花香里,缓缓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