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居然在我高考前毁灭了》恨相逢不在海棠

6、海岛竹叶青 “你不

　　“你不会有事的，鹤琛。李欤手上有布洛芬和退烧药，你刚刚已经吃了，叶阿姨还没有接我电话。”阮祈年的声音让人很安心，这些天她一直在受惊吓，真的很抱歉。
　　“别怕，祈年。”我试图安慰她，说出来的话，却像破风箱，我的肺就像是在漏风，刚刚堵在胸口的恶心感也直往上涌，我试图推开她，只是力量微不足道，只好侧过身，呕出一口褐色的血，全身上下立刻失了力气，侧靠在床沿，说实话，其实我还有意识，甚至能够感受到眼口耳鼻都流出了一些粘稠的附着在皮肤上发痒的液体，什么啊？怎么都七窍流血了啊？
　　淡淡的皂角香从我鼻尖散去，她大概是立刻就起来了，然后是一阵安静的沉默。
　　“李欤的药有问题啊，我应该杀了他。”阮祈年的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起伏，然后便是斧头拖行在地面锐利的刺响。
　　我感受着斧头的声音越来越远，却被一阵紧急的电话铃打断，阮祈年的斧头落在地上，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飞快的过去接电话，“叶阿姨，鹤琛发高烧了，李欤手上有布洛芬和退烧药，鹤琛现在一直在七窍流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是沉默的，在这样的时候，这种沉默有着巨大的压迫感，“叶阿姨，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鹤琛，你骂我吧。”阮祈年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说。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长久的叹息，“小年，你也是小孩，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如果琛琛…，”一直平稳的语调变得有点漂浮与梗塞，“如果因为药物问题的关系，我的琛琛死去了，请杀死李欤吧，阿姨知道你做得到。”
　　“我绝对会的。”阮祈年回复。
　　“小年，琛琛从小身体就弱，可能一不小心生病了发烧了，可能就死去了。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让阿姨听听琛琛的呼吸吧。”
　　其实现在身体已经不难受了，只是没有办法说话，没有办法自由移动，我却没有办法报平安，妈妈的悲伤就像是苦涩的艾酒，以至于我鼻头发酸，鼻血都多流了两把，我并没有难过多久，就陷入了昏睡。
　　我一直以来眠浅，长此以往的做梦，长此以往的被惊醒，长此以往的神经衰弱，这反而成了我难得的一场好觉，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一场黄昏。
　　人为什么要早睡早起呢？因为在原始社会的时候，当你在黄昏中醒来，就证明族群已经远去了。这种孤独的恐惧刻在基因里绵延至今，以至于连我这样的人都觉得有点寂寞，阮祈年去哪里了呢？李欤应该没事吧，也许我现在可以去隔壁敲敲李欤的门，一方面怕独自出门遇到危险，一方面怕见到李欤碎片。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我余光瞥见落地窗上似乎挂着一个人头一样的东西，浑身汗毛倒立，阮祈年你该不会玩真的吧？不至于吧，我应该从头到尾没有丧失过生命体征吧。
　　猛然回头，看见林珩昱整个身体缩在落地窗里面，探出个脑袋看上去像准备看我什么时候发现她，正好跟我撞个照面。
　　“欧嗨哟（你好），叶酱。”林珩昱像是玩捉迷藏被抓包了一样，不好意思的笑。
　　“晚上好，珩昱。”巨大的心悸之后，是一种荒谬的幽默感，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嗓子的甜腥还没有散干净。
　　林珩昱体贴地递过来一杯温水，“真是太好了，你太厉害了，居然扛过来了。”林珩昱劫后余生般的吐槽，“你要是扛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好意思站在阿年面前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你看着它一句话都不说，毫不犹豫就吃了，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人。”
　　“谢谢你的夸奖，你应该是从窗子里爬进来的吧？我们隔壁那个男生还活着吗？”我询问道。
　　“活着呢，不过一直被绑在椅子上。”林珩昱很平静的回复我，她觉得我做事跳脱，我也觉得她的认知挺跳脱，听她这个语气，我其实猜不准李欤的状态，只能确定两点，李欤现在还活着被绑在椅子上，确保这两点就没什么问题了，如果不是极端情况，我并不希望阮祈年的道德底线被如此快的打破，毕竟我还朴素的希望着，等社会恢复稳定，我们再回来上学。
　　“你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我在晚上过来抽过你一管血，你的排异反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林珩昱开始聊我的身体状况。
　　都七窍流血了，还叫几乎没有排异反应吗？“我该不会睡了三天吧？”我有些后怕的问，“不是说三天之内都是危险期吗？”
　　“没有啦，从你昨天晚上昏过去到现在醒过来，其实只是第二天的晚上而已，你的精神力很强呢，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啊！”她意有所指的调侃，“而且权限很高哦，是少见的精神系呢。”
　　不是吧？原来是更聪明的脑子吗？真是够了，我有些破防，我还以为付出这样的代价，我也许会有更健康的身体，我的精神负重已经够大了，偏偏进化的还是精神力，本就神经衰弱的脑子更是雪上加霜。
　　“我还以为我会有更健康的身体呢。”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随着这句话的尾字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
　　“都说了是强化身体更强悍的天分啦，呐呐～，叶酱有玩过《饥饿的拉姆》系列游戏吗？”林珩昱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原来林珩昱也是恐怖游戏爱好者吗？
　　《饥饿的拉姆》讲述的是一个肌肉萎缩的小男孩主角，主角的父母是科研院的医生，主角的爸爸为了在科研界一战成名，使用了羊驼的基因改善肌肉萎缩的儿子，结果把儿子变成了吃人肉的畸形的羊驼怪物的故事。
　　这个游戏是我之前刷的一个下饭视频，然后哄骗什么都不知道的阮祈年当普通游戏玩，操控最开始的像素小羊驼吃水果朋友，吓得她几个晚上不敢睡觉。
　　“看过，你不用和我解释游戏背景了，这个故事蛮吓人的，我有点阴影。”我揉了揉脑袋，试图把不美好的记忆揉出去。
　　“那我的力量是什么？”我问。
　　林珩昱靠近我，白玉般的手捏住我的脸，迫使我张开嘴，最近我周围这一个两个都是发什么疯？她的手指探进我的口腔，我试图挣扎，却被死死按住，我感受到她的指腹似乎是抵在我的舌头上，舌尖痒痒的，她的手指几乎被我的舌头包裹住了，怎么会这样？好奇怪的感觉，打舌钉也不会有这么大个洞吧，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打过舌钉。
　　“分舌分的很漂亮呢，口腔的颜色也很漂亮，就像是紫罗兰一样，叶酱是名贵的品种喔。”
　　“啊？我无痛分舌了？”我试图去活动分开的舌尖，却像是在舔食林珩昱的手指，好羞耻，这样做太不礼貌了，可我是无心之举，更何况林珩昱也没有礼貌到哪去。可恶啊，这个笨蛋中二病。
　　“检查完啦。”林珩昱笑眯眯的放开我，我有些狼狈的站起来，去桌子上给她抽了张纸，让她擦手。
　　“刚才锢着你真是很不好意思，但是你乱动的话，会咬到我。”林珩昱带着歉意说。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变种吧，你可是蓝化竹叶青诶，虽然你一定毒不死我吧，但你要是咬我一下，我可遭老罪了。”
　　蓝化竹叶青，相当漂亮的品种呢。
　　忽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我重心不稳跪在地上，空间似乎都崩裂了，在我眼前像是透明一样展开，我能够看到空间里面想看到的任何一个房间的任何细节，因为寝室占地是单独的一片教学楼分支，所以我甚至能够看到窗外空旷的北京郊区，目测大概能够达到200平方米左右的距离，是我能够掌握的信息，我看见阮祈年正在超市选购商品，拎着一把斧头，看来她很喜欢这把斧头。李欤在隔壁，没有受太重的伤，就是有一点神情萎靡，一直在打盹，估计昨天晚上阮祈年没睡，他也没睡。
　　忽然的，手搭在肩膀上的重量让我回到了现实世界，抬头是林珩昱饶有兴趣的视线，“怎么样？你的能力很有意思吧。”
　　“头痛的很，脑袋都要炸开了。”我说。
　　林珩昱刚刚拍肩膀的行动可能没有任何的意义，却歪打正着的帮我回归了现实世界。也就是说，我只要找到现实的锚点，就可以退出视角。
　　那么，与此相反的是，我试着再次放纵身体和精神，四周的一切，再一次被全部拆解，我要晕3d了视角特别开好恶心，我感觉我变成了一只山羊，拥有恶魔的眼睛。离阮祈年不远的前台大厅，站着祝贺，他漂亮的卷发半扎起来，木棍被用拳击绷带死死的绑在手上，他看上去十分紧绷，祝贺是一个虽然和所有人都能打好交道，但是感觉很疏离的人，和男生相处的很好，但是和女孩子交流就会有一种，像是刻意显得我们很好一样的感觉，喜欢说假话，课业本来就够忙了，以至于空闲的时间我也并不想与他这种不真诚的人交流。这是我很难得的这样观察他，看见了他裸露的手上狰狞的疤痕，是被火烧过的痕迹，现在甚至连指纹都没有，大片大片的血肉凹陷下去，两只手上的烧痕一直蔓延到手肘，大家都是温柔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起过伤痕的来历，他也从来都不遮掩，让这纵横交错的伤疤，直白的暴露在空气里，其实挺个性的。
　　我呕出一口酸水，回到了现实世界，嚯，还有防沉迷机制啊。我接过林珩昱递来的纸巾，擦拭地面，然后站起来去拿手机跟妈妈报平安。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阮祈年拎着斧子和物资回来了，看到我的一瞬间难掩欣喜与喜悦，扑过来抱住我，“太好了，你恢复了！”
　　我轻轻的给她顺背，“让你担心了，真对不起。”
　　其实我有感觉到，林珩昱走掉了，我回忆着，她今天穿着精致的白色收腰长裙，剪裁得当，胸口打着蝴蝶结，垂感也很好，看上去有点像民国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漂亮的黑色长发用黄色罗马风情的发带束成一条漂亮的麻花辫，这样都不见面吗朋友。
　　太不坦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