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及川彻本人 ...
-
及川彻本人倒是没有去拿报名表。
他的理由是“及川大人的心意随时都可以传达不需要借助天台”，但岩泉一无情地拆穿了他：“你就是想留着自己的告白等一会赢比赛了再说。”
及川彻的表情僵了一秒，“小岩你可以不用那么了解我。”
岩泉一哼笑一声不理他。
毕业典礼在体育馆如期举行。
红白幕布，折叠椅，讲台上的校长致辞，合唱部的送别歌，在校生代表的送辞，毕业生代表的答辞。
每一个环节都按照流程走完，不紧不慢，体面而庄重。
及川彻坐在三年级的区域里，难得没有打瞌睡，也没有偷偷给澪发LINE。
他坐得很直，听完了校长的每一句话，在合唱部唱起那首校歌的时候，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澪坐在一年级的区域，典礼结束后，她没有像大多数学生那样涌向操场，而是先去了学生会活动室。
真由美在那里等她，手里拿着两个纸杯和一瓶温热的麦茶。
“你要上，对吧？”真由美把寄存在她这里的东西给澪。
澪点点头。
真由美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怎么？”澪问。
“没什么。”真由美轻笑，“就是觉得你穿上一定特别好看。”
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振袖，耳根微微发热，这是妈妈的设计，及川彻上次好像很喜欢她穿和服的样子。
操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节目组在操场四角架了音响，天台上三台摄像机全部就位，一台朝操场方向，一台朝天台入口，一台在栏杆边上负责特写。
导播在操场边搭了一个临时调度台，戴着耳机盯着监视器。
美咲站在天台边缘调试话筒，高马尾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对着操场喊了两句“test test”，操场上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澪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看了眼排球部的区域。
三年级生站在最前面，及川彻换掉了制服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正被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夹在中间说着什么，笑得肩膀都在抖。
岩泉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没开过的运动饮料，表情是那种惯常的冷静。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部员们站在后排，金田一勇太郎在跟国见英比划什么手势，国见一脸“我不想听但我还是在听”的表情，京谷贤太郎难得没有皱眉恶人颜，双手握拳垂在身侧，像是在等待什么。
澪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去年的那场预选赛决赛。
输给乌野之后，大巴上的沉默，拉面店里的强颜欢笑，深夜体育馆里那场像是要把所有不甘都打出去的加练。
那天晚上她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及川彻、岩泉一、花卷贵大、松川一静四个三年级生在场地上跑动、扣球、接球，汗水甩在灯光下，像碎掉的星星。
她当时想，要是再长点就好了，时间。
“澪！”真由美从人群中挤过来，“你的报名表我已经帮你交上去了，节目组说把你放在最后一个，你不用现在去排队，好好想想你要说什么。”
澪接过真由美手里另一张报名表看了一眼。
那是真由美自己的，上面写着“想对青叶城西排球部三年级生说几句话”。
“你也上？”
“当然啦。”真由美笑起来，眼底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我最爱排球了。”
澪看着她，嘴角弯起来，是一个很轻很真切的弧度。“好。”
美咲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操场：“青叶城西的各位同学、老师、家长，大家好！我们是《校园天台》节目组！今天非常有幸能来到宫城县，来到这所超有活力的学校，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特别的毕业日！”
操场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和掌声。
排球部区域里有人在吹口哨，及川彻把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哟——”，被岩泉一敲了一下后脑勺。
“规则很简单！想上来喊话的同学，到教学楼一楼大厅报名处排队！没有年龄限制，没有主题限制，告白也好，感谢也好，吐槽也好，宣言也好，我们全部欢迎！话筒已经准备好了，天台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第一个上场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学生，而是老师。
渡边老师，三年级2班的班主任，教数学，平时在课堂上严肃得像一块黑板，骂起人来能让整个楼层都安静下来。
他接过美咲递来的话筒，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着那些他教了三年的面孔。
“三年2班的。”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还是那种上课时的声调，但多了一层什么别的东西，“你们是我带过最吵的班，从高一开始就吵，上课说话，下课打闹，考试前临时抱佛脚，考完了又把卷子折成纸飞机在天台上飞。”操场上三年2班的区域发出一阵心虚的笑声。
“但是，”渡边老师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们也是我带过最好的班，有人数学从来没及格过，每次放学后都来办公室找我补习，补了三年，最后还是没及格，但他昨天来找我，说‘老师，我想开一家面包店’。我说，面包店不用三角函数。他说，对，但老师你教我的那些东西，让我知道不会的东西可以学。”
操场上那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天台，嘴唇抿得很紧。
“所以今天我不是来给你们上最后一课的，我是来跟你们说，毕业快乐！不管你们以后去了哪里，做什么工作，会不会三角函数，都没关系，只要你们还记得，不会的东西可以学，做不到的事可以试，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把话筒放下来，鞠了一躬。
操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三年2班的学生们齐声喊了一句“谢谢老师”。
此刻一定有同级生会羡慕他们，因为渡边老师超——酷的！
渡边老师走下去之后，美咲才重新拿起话筒 “这大概是我四季以来，听到的最动人的群像开场，”她笑了笑，“青叶城西，你们真的是一所很特别的学校。”
接下来上去的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热。
有篮球部的三年级生带着全队一起登上天台，把队长推在最前面，七个人挤在栏杆边上，对教练喊“谢谢您三年的指导，我们拿到了县大赛亚军，没拿到冠军对不起，但是我们会一直打篮球的！”教练在操场上仰着头，眼圈红了一瞬，然后朝他们挥挥手，喊回去一句“臭小子们不许煽情！”。
有吹奏部的女生们站在天台上一齐喊“顾问老师我们爱你”，喊完之后当场还吹了一段校歌的铜管版，操场上所有人都跟着哼起来，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在监视器后面打拍子。
有两个人一起上去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不是情侣，是同桌了三年的朋友。
女生说“你是我见过最不会说话的人”，男生说“你是我见过最会说话的人”，女生说“所以以后我们不坐在一起了，你也要记得多说话”，男生沉默了几秒，拿过话筒说“好”。
操场上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友情万岁”，然后全场都跟着喊了。
告白当然也没有缺席。
三年级的男生对二年级的学妹告白，学妹在操场上哭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清楚，最后是旁边的朋友帮她朝天台上喊了一句“她说她也喜欢你”，男生在天台上腿一软蹲了下去，被美咲笑着拽起来。
一年级的女生对三年级的学姐告白，“你是我在社团里最崇拜的人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学姐在操场上仰着头，眼泪从镜片后面滑下来，朝天台上喊，“慧酱以后一定做得比我好！”
而在这所有奔跑着、叫喊着、哭泣着、欢笑着的声音里，排球部的名字被一遍又一遍地提起。
最先登场的是矢巾秀和渡亲治。
两个人一起站上天台的时候，操场上排球部的区域就炸了，金田一勇太郎喊了一声“矢巾前辈！渡前辈！”，声音大到旁边的人都捂耳朵。
矢巾秀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难得没有平时的轻浮劲儿，“我想对排球部的几位位三年级前辈说，及川前辈、岩泉前辈、花卷前辈、松川前辈……”他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念得很慢，像是在把每一个名字都按在心上。
“我高一刚进排球部的时候，及川前辈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手腕要再锻炼得灵活一点，传球不能这么僵硬’。我当时想，我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及川前辈那样，但是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我可是要继承我们王牌二传位置的人，哪怕王牌前辈有时候过于不着调。”
操场上笑声一片，及川彻站在下面叉着腰喊“小矢巾你说什么呢”，但嘴角却是翘的。
“后来我发现，及川前辈每天早上比我早到一个小时练发球，晚上比我晚走一个小时加练，他教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他自己练了成千上万次才琢磨出来的。”
矢巾秀的声音开始有点抖，“我知道我不一定能成为像及川前辈那样的二传手，但我会努力成为青叶城西需要的二传手，及川前辈，你毕业以后，青城的二传位置，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及川彻站在操场上安静地仰着头，看着天台上那个说话声音都在抖的后辈。
等矢巾秀说完，他把两只手拢在嘴边，朝天台上喊回去：“早就交给你了，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