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邪神，但犯罪大师》王非梦河

7、性感机器人在线突脸 不，不要等

　　“我好无聊啊——”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张三躺在牢房里，四肢摊开，用袖子反复摩擦地面。

　　她擦两下，就用后脑勺和臀部挪挪自己，换一小块地方继续擦。

　　她的身边，已经堆积了小山一样的杂物。

　　银质刀叉，珍稀矿物摆件，纯金首饰盘，能凑出一整套但不同色的丝绸床品。

　　张三左脚旁边是床头柜，右脚旁边立着个双开门大冰箱。还有个水晶大吊灯占了大半个牢房。

　　她抬起套了四枚宝石戒指的右手，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个苹果吃。

　　那该死的牢房钥匙还是没出现。

　　张三迟钝地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她的技能是无限的，牢房的容积是有限的。

　　如果永远抽取下去，她可能会被这堆东西活活挤死。

　　系统忍无可忍，在张三脑中叫道：“停止！你再这样会被发现的。”

　　张三一下子坐起来，说：“问题就在这。”她的头差点磕到车轮，牢门空隙里夹着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有一半支棱在外面走廊，如果有人巡逻，一眼就能发现。

　　但不知多久过去了，没人来找张三的麻烦。

　　“为什么没人注意到我呢？”张三躺回去，肌肉记忆般擦了擦地面，牢房灯光突然暗了下。

　　半空中出现一具两米高的古董盔甲。

　　张三麻木且熟练地向旁边一滚，险险躲开。盔甲顿地散落，直接撑断细线，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座地牢。

　　“我都这样了，也没人管我。”张三扔掉苹果核，在狭窄的剩余空间内抱紧膝盖，打了个呵欠，“而且我真的困了。”

　　张三不理会系统的絮絮叨叨，闭眼继续擦地，可供她摩擦的地面已经不多了。

　　终于，在迎来一把雨伞、两双拖鞋和三柄马桶刷后。张三狼狈躲开从天而降的尖头厨刀，刀尖擦过鼻子，钉在她面前的地上。

　　然后一声轻响，一张硬邦邦的卡片掉了下来。

　　张三直觉那就是打开牢门的门卡。

　　“滴”一声，牢门开了条缝，张三获得自由了！

　　她跳出去，床单系成披风，在自由的空气里摆了个pose。

　　张三背后，牢门上的自行车很大声地栽倒在地。

　　张三挎着大包，哼着歌往外走，地牢走廊两侧的笼房空空如也，她吆喝了一声：
　　“今天全场消费由你张姐买单！公屏打一个祝张姐天天发财大吉大利——”

　　系统毫不留情：“张姐听着像卖麻辣烫的。”

　　张三走着走着，发现最前方的牢房里竟然有人。

　　背影像个年轻男人，盘腿坐着，穿了条希腊式的白袍子，发型是妹妹头，黑发柔顺地垂在两肩上。

　　好白，比灯泡还白。

　　张三手放在下巴上，审视点头。

　　这么白，又一动不动，大约是死了。

　　张三毫不在意地快乐跑走了。

　　出了地牢门，张三熟门熟路地等电梯，系统在一边泼冷水：
　　“想出去没那么简单。外面全是佐罗的安保，至少十多个，撞上一个咱们就玩完。”

　　电梯来了，张三踏入轿厢，张三诧异：“谁说我要出去了？”

　　系统眼睁睁看着张三没按一层，而是按了二层。它难得卡了下，“你干嘛？”

　　张三嘴巴大张，向电梯监控无死角展示自己的扁桃体，打完呵欠说：“找个房间，睡一觉再说。”

　　系统：？

　　张三说到做到，直奔二楼挑了间顺眼的卧室，刷佐罗指纹进屋，系统尖叫锁门，她才不情不愿锁上。

　　然后一头栽倒在软软的大床上，鼻子在枕头里拱了拱，裹紧身上的披风床单，把它当成小被子，甜甜睡着了。

　　张三再次睡醒应该是凌晨，她裹着床单来到窗边，掀起长帘，外面天黑着。张三神色慵懒，手指卷卷头发，低头抿了口咖啡杯。

　　“不要扮演亡妻回忆录里心事重重的女主角好吗？！”系统大声惨叫。

　　“哦。”张三放下空的咖啡杯。

　　张三睡得神清气爽，准备收拾赃物回家，突然想起一件事，“过去几小时了？”

　　“四个小时。”系统回答。

　　张三：“哇，那费许不会被抓了吧？得回去看一眼哇。”

　　张三加快收拾的速度，她冲到电梯旁，顺利坐上电梯，按了数字一。

　　轿厢屏幕数字变化，“2”消失，但出现的不是“1”，而是“3”。

　　张三确信自己没有按错，也没有看错。

　　电梯就是在不受控制地往上走！

　　很快从三层到了四层，张三顿感不妙，把所有楼层都按了一遍，反复捶打开门键，甚至连报警键都按了。

　　毫无作用。

　　张三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夜泉宫所有电梯都被程序控制，不约而同地上升，不可逆转，无论里面有没有人。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张三没按键，但电梯门自动开了。

　　顶层就是佐罗卧室的那一层，张三这才回忆起，昨晚好像有两个佐罗来着？

　　一定是那家伙搞的鬼！

　　不管张三怎么按，电梯稳稳停在顶楼，门户大开，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张三干脆不努力了，进入走廊，所有安保都聚集在那里。

　　他们对张三的出现没有任何欢迎，只有两名人高马大的安保抓住张三，朝走廊深处拖去。张三熟练地放弃挣扎。

　　她被扔进了佐罗的卧室。

　　“不是吧？疯子也要陪睡吗？”张三觉得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门被从外面锁上，张三有指纹也没用，她慢吞吞站起来，观察四周，还是那么安静。甚至之前看到的小夜灯，也还在床头亮着。

　　但床已经空了，被子随意凌乱折叠。

　　离张三不到十五米的位置，是张沙发，皮质细腻如黑玉，只有边缘有个凹痕，来自一枚覆盖马裤的紧实屁股。

　　金发人影侧坐床边，长筒靴翘着二郎腿。英俊青年满头金发，连眉毛都是淡金色。是佐罗。

　　张三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佐罗和之前床上的不一样！

　　他更像是晚宴中毒不死的那个！

　　佐罗俊容毫无情绪，没看张三，手里摆弄着游戏手柄。他又按了一下。

　　“唰。”

　　另一人体从他背后坠落，发尾上坠，砸在床铺另一侧，地毯闷声。人体的手脚在床后弹起又落下。

　　半张人脸从床尾露出，眼死睁着，充血眼白比淡色虹膜更为鲜艳，另外半张脸被栗色头发盖住。那人张三见过。

　　是看过她变魔术的宾客。

　　也可能是毒药瓷瓶的若干个来源之一。

　　张三被那只血丝密布的尸眼看住，胃里有东西一个劲往喉咙口反涌，她大约睡饿了。

　　张三的眼光轻飘飘移开，才注意到，佐罗好似长了九尾狐的尾巴，若干条机械臂自他背后伸出，蜘蛛腿似的直通天花板。

　　用了不到一秒钟，张三就忘记了那人死去的脸，下意识抬头，只见天花板上，还挂了六个人。

　　六个人的头发如蒿草倒悬，垂向房间，脖颈弯折，下巴贴着肩膀或锁骨，脸在头发阴影中，仿佛俯视张三。

　　张三恍然大悟，看向“佐罗”：“好变态，你竟然喜欢这种等身手办。”

　　“佐罗”站了起来，身后的几根机械臂随之升起，末端仍稳擎着六具尸体，只是微不可察的应力影响下，尸发中的血珠和口鼻液体被抖落。
　　张三周围下了几滴腥雨，她发出一声怪叫，抱头闪躲，挥舞身后的床单披风：“哇呀呀呀！下雨啦回家啦！”

　　她一边发疯一边往后扭，离门越来越近。

　　毫秒之间，红水珠还没落到地毯上，张三面前忽然“咔嗒”一声。

　　“佐罗”的下唇张开，下巴脱臼似的掉到脖子上，裂出木偶般的两道竖线，似笑非笑，眼睛仍直直瞪着张三。

　　半空中多了几条细管子，将坠落的血珠迅速吮尽，然后缩为一束，回收途中蹭过张三脸颊，那种软胶的触感让人起鸡皮疙瘩，它蟾蜍长舌似的弹回了“佐罗”的嗓子眼。

　　张三终于看清了他的嘴，仿生瓷牙和硅胶牙龈，这让他看上去像某种玩具，只是没舌头，喉咙尽头闪烁一点信号光，一亮一暗，俩眼睛跟着一起透光。

　　房间尽头的玻璃反射，能见金发青年背后开了个黑窗，那些挟尸的粗大机械臂就是从那伸出来的。

　　这不是个活人，而是机器人。

　　和佐罗一模一样的杀戮机器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东西不是用来对付她张三的，她不配。

　　张三借刀杀人报复威尔·E，威尔摇来佐罗，但佐罗把威尔当叭儿狗。佐罗是为威尔这个人来的吗？

　　不，他是为张三借的那把刀——黑暗使徒来的。

　　这个和佐罗一模一样的杀戮机器人，多半是对付黑暗使徒的最终武器。
　　他不知道黑暗使徒会如何来、以何种模样来，但他猜对方会来。

　　所以这狗东西大肆举办晚会。

　　死掉的七个宾客和服务人员，都被杀戮机器人拆过一遍，不知里面有没有真的黑暗使徒。

　　张三猜没有，因为她第八个被扔进来了。

　　以及真正的佐罗去哪了呢？

　　张三已经退到门边，往后拽门把手，果然锁了，她回头，对金发机器人尴尬地笑了一声，对方站在原地，只有头颅随她旋转，裂唇如笑，眼睛仍直瞪着，一眨不眨。

　　窗户也锁死了。

　　张三大吼一声：“佐罗，你这个龟孙，给老子滚出来！”

　　安全起见，他不会离这个超牛的杀戮机器人太远！他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这里！

　　然而没人搭理张三。

　　张三变脸如戏，扔掉床单，双腿一软，埋头就跪，连连磕头嚎叫：“我只是一个精神病一个劳动牛马一个温良恭俭让的法外狂徒！佐罗大人我错啦！祝您新春大吉！饶了我吧！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金发机器人向前走了一步。他只是迈了下腿，下一秒却暴突到张三面前，将她的拖把踩成碎粉。张三还没反应过来，“咝咝”两声，一条新的机械臂环绕在她周围，如蛇伺机。

　　张三全身绷紧，只头发丝抖了一下，那机械臂末端仿佛受到威胁，“唰”地展开扇骨似的几柄柳叶刀。

　　机械臂越来越长，绕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将张三从头到脚遮住，她的脸吓到变形，逐渐看不见外面。

　　张三的心脏砰砰直跳，突然脑筋不受控制，开始思考吊桥效应，个体在危险的时候很容易产生情愫，爱和杀戮往往是一回事……

　　哦，它要杀她，它心里有她。

　　张三忽然犯病笑了声，打一下旁边的机械臂：“讨厌啦。”

　　……

　　机械臂本来抖动着，一顿，骤然攥紧，可以预测的是，不到半秒之后，张三就将从上下空隙被挤得溢出来。

　　她不受控制地想，那是汆丸子的先导步骤。

　　系统叫得比张三还慌：“啊啊啊你先别犯病！你快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

　　张三的目光难以聚于一点，总是空中乱晃，不受控制似的。眼神过于清澈，像水，泡着一层精光光的油膜，但疯癫如浪无休，油滑的感觉又时时被搅碎。

　　最终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有脑子但不多的疯傻之人。

　　“呸。”

　　“呸呸呸。”

　　就在被攥碎的前一秒，张三突发恶疾，对机械臂吐了口唾沫。

　　她傻笑了一声，伸出食指，抹了抹钢铁上的湿痕。

　　系统在意识世界大声叫好。

　　这次弹出的对话框比以往都快。

　　【检测到清洁工完成工作，雇主未支付，请问是否讨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