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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84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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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朱迪那颗毫无防备的光头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朱迪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她的双手还停留在自己那颗光滑圆润的脑袋上，指尖甚至还能感受到头皮上因为刚刚的揉搓而残留的温热。
‘有人！是谁？！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我是一颗卤蛋了吗？！’
极度的恐慌在零点一秒内转化为了最纯粹的生存本能。在大脑甚至还来不及下达完整的指令时，朱迪的身体已经凭借着肌肉记忆动了起来。
她的左手以一种几乎撕裂空气的速度猛地往地上一抓，精准地揪住了那顶沾着些许泥土和冷汗的黑色长假发。
紧接着，她没有选择回头确认对方的身份，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腰腹和双腿上。
“啪！”
左手将假发粗暴地、毫不讲理地扣回了脑袋上。因为动作太快，发网边缘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吧唧”声，那是残余的胶水重新贴合头皮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的右脚以左脚为轴，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完美、极具爆发力的转身回旋踢！
“呼——！”
纤细的腿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这一脚，凝聚了朱迪对“社会性死亡”的极度恐惧，以及要将目击者物理超度的绝对决心。
站在阴影里的人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凶猛的袭击。
那是一个留着板栗头的少年——让·基尔希斯坦。
他今天晚上心情很烦躁。白天被教官痛骂，又看到那个总是大放厥词的艾伦·耶格尔出了风头（虽然是被人指出了装备问题），这让他这个自诩为天才的少年感到十分憋屈。于是，他趁着夜色溜出宿舍，想在小树林里抽根从黑市弄来的劣质香烟透透气。
他远远地看到了火光，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拨开灌木丛时，只看到一个娇小的背影背对着他坐在火堆旁。夜色太暗，他还没看清对方在干什么，就听到自己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下一秒，让只觉得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白光（那是月光照在朱迪光头上的瞬间反光），紧接着，一阵极其凌厉的劲风直扑他的面门。
“什么——？！”
让的瞳孔猛地放大。虽然他的体术在同龄人中也算拔尖，但面对朱迪这如同凶兽般本能的反击，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
他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交叉在脸前。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在树林中炸响。
朱迪那看似纤细的小腿，蕴含着足以踢断小树干的怪力，狠狠地砸在了让的手臂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穿透了让的防御，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呜哇！”
让发出了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灌木丛里，压断了一大片树枝，扬起一阵尘土。
朱迪稳稳地落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立刻用手按住头顶，确认那顶该死的假发还牢牢地戴在头上。
虽然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假发戴得稍微有点歪，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但这反而给她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与野性。
她缓缓地站直身体，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危险的冷光，居高临下地盯着倒在灌木丛里呻吟的让。
‘是那个长着马脸的家伙。’ 朱迪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他到底看到了多少？那道反光……他会不会以为是某种神秘的暗器？不管了，先发制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冷酷、足够危险，他就只会害怕，不敢多问！’
让痛苦地揉着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手臂，艰难地从灌木丛里爬了起来。他吐掉嘴里的一片碎树叶，震惊地抬起头。
借着透过树冠洒下的微弱月光，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
是那个叫朱迪·乔斯达的女孩。
那个白天在操场上用极其冷酷的方式指出艾伦装备问题、被所有人私下里称为“冰山怪力女”的家伙。
此刻，她正站在火堆的余烬旁，夜风吹拂着她凌乱的黑发，那双绿色的眼睛像看垃圾一样冷冷地注视着他。
她没有说话，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的恐怖气场，让让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这女人发什么疯啊？！”让咬着牙，强忍着手臂的剧痛抱怨道，“我只是路过！路过懂吗？！你突然踢过来是想杀人吗？！”
朱迪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维持着那副面瘫的表情，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极轻，但在让听来却仿佛踩在了他的心脏上。
“喂喂，你别过来啊……”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眼前似乎闪过了一道白光，紧接着就是这雷霆万钧的一脚。
“你刚才……”让有些迟疑地开口，试图弄清楚状况，“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道很亮的反光……你是在这里偷偷磨刀吗？还是在搞什么危险的实验？”
听到这句话，朱迪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吧唧”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看到！他以为那是反光！感谢老天爷！感谢今晚的月亮！感谢这个白痴的想象力！’
虽然内心已经在放烟花庆祝，但朱迪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冰冷。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极度蔑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眼神看着让。
“这不关你的事。”
朱迪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一丝起伏。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被踩灭的火堆和那些烤土豆留下的残渣，决定倒打一耙。
“大半夜像个变态一样偷偷摸摸地跟在别人身后……”朱迪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基尔希斯坦，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让被她这句冷酷无情的话噎得满脸通红。他可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被一个女孩子说成是变态跟踪狂？！
“谁、谁跟踪你了！少自作多情了！”让结结巴巴地反驳，但因为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底气显得十分不足，“我只是来这里散步的！谁知道你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发什么神经！那一脚的仇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心虚（毕竟他确实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了），让撂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捂着手臂，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转身逃回了宿舍的方向。
看着让狼狈离去的背影，朱迪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伸手扶正了头上那顶略微歪斜的假发，用手指仔细地将发网边缘重新按紧。
‘好险……差点就身败名裂了。不过，这下那个马脸男应该不敢随便招惹我了吧。这高冷人设真是太好用了，只要我足够凶，尴尬的就是别人。’
带着保住秘密的庆幸，以及肚子终于被半个土豆填满的些许满足感，朱迪像个没事人一样，迈着清冷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女兵宿舍，钻进了自己那个充满安全感的被窝。
……
第二天清晨。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训练营的宁静。新兵们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对未知的恐惧，再次在操场上集合。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对人格斗术。
基斯·夏迪斯教官背着手，冷冷地扫视着眼前这群菜鸟。
“听好了，你们这群废物！虽然我们的主要敌人是巨人，但在某些情况下，你们也可能面临与人类的战斗！比如暴徒、叛军，或者是那些试图抢夺你们立体机动装置的败类！今天，我要看看你们这群软脚虾到底有几分血性！”
教官宣布了规则：新兵们将两人一组进行徒手格斗训练。一方扮演手持木制短刀的暴徒，另一方则要徒手夺刃并制服对方。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阵骚动。男兵们摩拳擦掌，而女兵们则显得有些紧张。
朱迪面无表情地站在队列中。她今天早上特意用了双倍的胶水来固定假发，因为她知道，格斗训练绝对是假发脱落的高危场景。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着，寻找着一个看起来既不会太强（以免打斗过于激烈弄掉假发）、又不会太弱（以免被教官盯上说她不认真）的“完美沙包”。
就在这时，教官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响起了：
“分组名单！……艾伦·耶格尔，对战让·基尔希斯坦！”
“阿明·阿诺德，对战马可·博特！”
“三笠·阿克曼，对战……”
教官的目光在名册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朱迪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
“朱迪·乔斯达，对战……阿尼·莱恩哈特！”
此言一出，周围的新兵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尼·莱恩哈特。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眼神比冰块还要冷、平时总是独来独往，且据说格斗技巧极其恐怖的少女。
朱迪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名叫阿尼的娇小金发少女正用一种毫无波澜、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朱迪的心里“咯噔”一下。
‘要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看起来就很难缠的家伙？！她的眼神好可怕，简直比我还要面瘫！万一她上来就抓我的头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