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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或许苍梧琴恨的是你不够爱他 再找到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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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找到破局点之后,林尧果断开始行动。
他盯着那张琴看了一会儿,打破之前的喧叙,缓缓开口问:“它想杀你,知道吧?时相使”
裴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它盯着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从三年前开始,它就在盯着我。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你背后,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看着你。你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就是不动手。”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处理掉?”林尧问,“灵使司的建议你应该也收到了,销毁或者转交,都可以。”
裴时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张千疮百孔的琴,目光里有一种林尧看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无奈。
是一种很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舍不得。
“我做不到。”裴时说,声音很轻,“这把琴跟了我……跟了我很久了。”
“多久?”
“不知道。”裴时苦笑了一下,“我从爷爷手里接过这家铺子的时候,它就在了。爷爷说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起,这张琴就搁在这个角落里,没人能动它,也没人能弹响它。它就一直在这儿,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伤人。”
他的目光落在琴身上那些渗着红雾的裂纹上,声音低了下去:“直到三年前……它开始变了。开始发出那种声音,开始影响人的心神。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想杀我。”
“可我就是没办法把它交出去。”他攥了攥手指,“我试过的。上个月出事之后,灵使司来人说要带走,我答应了。可那个人伸手拿琴的时候,琴弦自己断了三根,那个灵使当场吐了血。我……”
他顿了顿。
“我好像听见它在哭。”
苍梧琴:“说清楚,谁哭了!”
林尧愣了一下,这个关键点真是找对了。
“不是那种声音的哭。”裴时垂下眼,“是那种……怎么说呢,像一个小孩被人从家里赶出去的那种哭。很委屈,很害怕。”
“所以你就留下了它?”
“嗯。”裴时点头,“我知道它想杀我。可我觉得……它不是真的想杀我。它只是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
林尧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裴老板,你这个人,是不是对一把琴也太心软了一点?”
裴时笑了笑,没有反驳。
林尧走到琴边,仔细端详那张苍梧琴。暗红色的雾气缠绕上他的手腕,冰凉的,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将一缕灵力探入琴身——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识海。
长亭外,江水边。一个年轻的琴师,怀里抱着这张琴,十指翻飞,奏出一首慷慨激昂的曲子。他对面坐着一个人,青衣长衫,闭着眼听,嘴角带着笑。
一曲终了,那青衣人睁开眼,说了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
琴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那你天天来听,我天天给你弹。”
“好。”
画面一转。暮色沉沉,一张空了的病榻。琴师抱着琴,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出门,走向江边,跪下,把琴举过头顶——
“知音已逝,留琴何用!”
“砰——”
碎的不是琴。碎的是一个人的心。
“你没事吧?”裴时上前一步,想去扶他,又犹豫着缩回手。
林尧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看了看琴,又看了看裴时,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大概知道原因了。
千年前,有一个叫时相的琴师,遇到了此生唯一的知音。知音死后,他摔碎了苍梧琴,认为无人再配听它。而苍梧——这张通灵的琴,在碎成七块的那一刻,将琴师最后的绝望与悲恸一并吞下,化作千年的怨气。
它恨的不是摔碎它的那只手。
它恨时相不够爱它,罢了。
而裴时——这个在轮回中早已忘记前尘的普通人——他的气息、他的容貌、他的灵魂,和当年的时相一模一样。苍梧认出了他,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再弹琴、为什么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它怨恨他。
可这些话,林尧没有说出口
“怎么样?”裴时问,“你看出了什么?它为什么要杀我?”
林尧沉默了两秒,然后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不知道。可能它看你长得不顺眼吧。”
裴时:“……”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看出来了。”林尧指了指琴,“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把它带走,销毁。”
裴时的嘴唇抿了一下。
“第二呢?”
“第二,您来化解。”林尧说,“你天天跟它待在一起,它跟你的渊源最深。你要是能弹琴,就弹给它听。”
“可我不会弹琴。”裴时说。
“那就学。”
裴时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常年握笔、搬货、擦拭古董,指尖粗糙,关节粗大,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双会弹琴的手。
“好。”他说。
林尧有些意外:“你确定?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它怨了上千年,你得弹到什么时候它才满意,谁也说不准。而且它一直想杀你,你就不怕——”
“我不怕。”裴时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它要是真想杀我,三年前就动手了。它一直在等。”
等什么他没说。
林尧想起灵识中看到的那个画面——琴师在江边举琴欲摔的那一刻,琴弦曾发出最后一声长鸣。那声长鸣里藏着一句话,只有苍梧自己听得见。
他摔了它。
“裴老板。”他头也没回地说,“你学琴的时候,第一首曲子,学那首……那首叫什么来着,”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就那首很老很老的,《高山流水》吧。”
裴时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想学那首?”
林尧没回答,拍了苍梧两巴掌,推门出去了。
身后,琴音有意的波动两声,像是在骂骂咧咧的致谢。
裴时走到琴边,蹲下来,和那张千疮百孔的苍梧平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他轻声说,“可我知道,你在这里等了很多年。”
琴身微微一颤,红雾涌动了一下,又慢慢沉了下去。
“我在学琴了。”裴时伸出手,指尖在离琴弦一寸的地方悬着,没有落下,“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琴没有回答。
可那断断续续的琴音,似乎在这一刻,轻了一些。
巷子外,林尧靠在墙上。
顾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我觉得他们会再派一个灵使来,然后把琴收走销毁。”
“你跟踪——”
“所以在那之前,得让裴老板尽快学会弹琴。”顾晟说,“只要苍梧的怨气开始化解,灵使司就没有理由动它了。”
“我接手的案子,没人敢质疑。”像是想到什么他有补上一句,“除了你,不长眼睛的”
“谢谢你的夸奖,看在冰糕的份上,我不和你动手。”
林尧看着巷子尽头那一线窄窄的天光,“怨气这种东西,恨的不是人,是没人懂。”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你来这次任务收了什么好处?”
林尧却答非所问,“千年前有人懂苍梧,那个人死了。现在苍梧要报仇,却舍不得伤他。”
远处,古董铺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弱的琴音,像是有人在试探着拨了一下弦。
生涩的,笨拙的。
可那声音里没有怨。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等了很久很久的——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