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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清浅追忆 “小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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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夫，你坐在河边发什么呆呢？不是要练琴吗？”萧敬轩骂骂咧咧的朝河边走来。
河水清徐，来人不由得怜影自顾，“我他妈生的真帅”。
“琴，送人了。”林清砚淡淡的回了一句。
“哇，既然这样，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爽约了。”萧敬轩抬手削了半段竹，兴致昂扬吹起来，声音却凄清悠长。
“小大夫，老子将清心咒加入曲子中，感觉怎么样？”他看着傻坐在河边的林清砚，“是不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被控制了。”
“你想多了，不过……”看见萧敬轩得意的笑，小书生有意的顿了顿，“吹得真难听。”
河风把两个人的笑声吹散在洛水之上。
那年夏天格外长。
萧敬轩又弄来两根竹竿，几尺麻线，又蹲在河边挖了半天蚯蚓，硬说这是天底下最灵的鱼饵。林清砚坐在柳树下翻书，瞥了一眼那蠕动的红蚯蚓，眉心微蹙，默默把视线移回书页。
“小大夫，来，老子教你钓鱼！”萧敬轩把一根竹竿塞进他手里，线头甩得噼啪响。
“不学。”
“你这人，读书读傻了？鱼都不会钓，算什么男人？”
林清砚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萧敬轩莫名觉得自家院子里那口深井就是这个温度。“据我所知，你也不会。”
萧敬轩被噎了一下，撸起袖子，把竹竿往水里一甩，大马金刀地往石头上一坐：“等着！”
日头从柳树梢头挪到了西山边，鱼漂一动没动。萧敬轩的屁股从石头挪到草坡，又从草坡挪到浅水里，最后干脆把鞋一脱，挽起裤腿下了河，嘴里骂骂咧咧：“这破河，鱼都死了不成？”
林清砚翻过一页书，声音不大不小：“你脚边有一只。”
萧敬轩低头一看，脚边果真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他一脚踩进泥沙里，正拼命甩尾巴。
他大喜过望，弯腰一把捞起来，举过头顶，：“看见没！老子徒手捉的！比钓鱼厉害多了！”
林清砚终于放下书，看着他满腿泥巴、裤脚湿到膝盖、头发上还挂着水草的狼狈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那你今晚就吃这条‘徒手’的鱼吧。”
萧敬轩嘿嘿一笑，把鱼往岸上一扔，又弯下腰在水里摸索起来：“别急，老子再给你捉几条，顺便看看有没有螃蟹。”
林清砚站起身，走到水边，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子。脚趾刚碰到水，就被凉意激得缩了一下。萧敬轩回头看见，哈哈大笑：“小大夫，你这也太娇气了！跟个大姑娘似的！”
林清砚没有理他，咬着嘴唇，把脚踩进水里，慢慢地走过来。水底的石头滑溜溜的，他走得很小心，步子又轻又慢，像一只试探着下水的猫。
“你在摸什么？”他问。
“螃蟹啊，石头缝里藏着呢。”萧敬轩弯着腰，双手在水里探来探去，“你小心点，别被夹了——”
话音未落，林清砚忽然“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右手食指上，一只小螃蟹正死死钳住他，八条腿在空中乱蹬。
“哈哈哈哈哈哈！”萧敬轩笑得直不起腰，水花溅了一脸，“让你小心你不听！活该！”
林清砚皱着眉头，没有叫疼，只是盯着那只螃蟹，像是在和它讲道理。萧敬轩笑够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捏住蟹壳两边，轻轻一用力，螃蟹松了钳子，啪嗒掉进水里，一溜烟跑了。
他抓起林清砚的手指看了看，两个浅浅的红印子，没有破皮，但还是习惯性地吹了吹：“没事，死不了。老子教你，捉螃蟹要捏壳，不能伸手指头去逗，你以为是你家养的小猫啊？”
林清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倒像个哥哥。”
萧敬轩一愣，随即把脸一板：“什么叫‘像个’？老子本来就是！以后有谁欺负你，报老子的名号！”
“报你的名号？”林清砚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从他糊着泥巴的脸扫到卷到大腿的裤脚，最后落在那双踩得乱七八糟的草鞋上，“你确定不会被打得更惨？”
萧敬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难得红了耳朵，嘟囔道：“笑什么笑。”
那天傍晚，他们一共捉了四条鱼、三只螃蟹。萧敬轩在河滩上捡了干柴，生了一堆火，把鱼和螃蟹串在树枝上烤。鱼烤得焦黑，螃蟹半生不熟，萧敬轩啃得满嘴黑灰，还一个劲地说“香”。
林清砚坐在火堆旁，接过他递来的一条鱼，慢慢剥开焦皮，露出里面白嫩的鱼肉，尝了一口，竟然真的鲜甜。
“怎么样？老子的手艺不错吧？”萧敬轩满脸得意，火光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清砚没有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晚风从洛水吹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混着烤鱼的焦香。远处有牧童吹着短笛归家，笛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他忽然说：“萧敬轩，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这样吗？”
“怎样？”
“就是……像现在这样。”
萧敬轩咧嘴笑了，伸手在他肩上一拍，力道大得林清砚差点趴到火堆上：“管他呢！反正老子以后每年夏天都来找你钓鱼！”
林清砚稳住身子，伸手弹掉衣襟上的灰，淡淡道：“那你先把烤鱼的技术练练。”
“嫌难吃你还吃？”
“饿。”
萧敬轩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顺着洛水飘出去很远很远。
那年的夏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