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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绿妖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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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离歌笑便已起床,正打算去看下贺、燕二人的情况,刚推开门,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应无求披衣而出,与离歌笑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跑向前厅。
打开门,一名衙役抱拳道:“离大侠,李大人有请,有要事相商。”
离歌笑回抱一拳,痛快地回一声“好。”看向应无求,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无需多言,两人向刚从内堂进来的邢如意交代一声,尾随衙役而去。
方踏入总督衙门大堂,李主簿便迎上前,他的脸色很难看,顾不上客套就欲说话,忽见一旁的……
“你是……应……无求?!”话语中夹杂着不敢置信,毕竟在他们心里,应无求是个在严嵩倒台之时就死了的人。如今一个死人活生生站在眼前,惊讶在所难免。
“正是。”应无求轻描淡写地回话,不打算多作解释。
李主簿也非拘泥之人,加之目前的情况刻不容缓,话锋一转,道出请他们来此的目的,“离大侠,又出命案了,这次在西城门。”
离歌笑闻言,大睁双目,心下思转,道:“李大人,请将来龙去脉详细说来。”
李主簿略一点头,娓娓道来:“三个时辰前,衙役巡逻经过大门突遇两个人影从外墙翻进,原以为是刺客,定睛一看才知是两个重伤昏迷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城门的守城侍卫。另一个捕快正在查其身份,但看他的衣着品味不凡,想是非富则贵。”越讲神色越凝重,“我立刻派人去各个城门查证,唯在西城门发现了一具尸体,是……”
“当夜的守城侍卫?”离歌笑接话道。
“不错。”李主簿眸色渐深,继续道,“我即刻请了大夫前来诊治,那二人脉象虚弱,漂浮不定,额头严重撞伤,还有轻微的七窍流血的症状,现在仍在抢救中。结合之前三名被害者,我相信是同一人所为!”
说到这里,离、应二人不免心下一动,略微思考过后,应无求先离歌笑一步开口:“这些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他们伤成这样是绝不可能自己来到总督衙门的,必然是有人将他们送来,而那个送来之人才是关键,极有可能是与凶手认识……”双眼微眯,大胆猜测,“也可能是凶手的敌人。”
李主簿不甚明白,狐疑道:“此话何解?”
应无求正想回答,蓦地瞥见身边的离歌笑微笑地看着自己,他道:“英雄所见略同,不如就由我来回答,看是否如你所想。”
应无求双臂交叉抱胸不语,离歌笑心领神会,谨慎道:“此番不难理解,那人能将重伤的他们送来,只可能是在凶手动手的时候,能让凶手住手的,除了朋友就是敌人。区别在于朋友是在帮她,而敌人是要害她。不管如何,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那人必定另有图谋,不然就应将人送到医馆而非此处。”言罢,望向应无求,抬眉道,“中不中?”
应无求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然心中有一处却似如遇春风,轻柔舒畅。为了将之忽略顾左右而言他地道:“离歌笑,你是不是该先将查到的线索说出来?”
离歌笑耸肩,浮夸地连道三声“是。”待面对李主簿之时,他收起了所有笑意,正经非常,“李大人,小梅和三娘之所以重伤是因为遇到了凶手,从他们那里可以肯定的知道是一名身着绿衣的女子。而在昨晚,我和无求去了听雨楼找线索,发现……”接下来,他将昨晚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全数相告,只在最后略去了遇上萧随风一事,至于为何,他说不清楚,潜意识里他似乎不想让官府介入到双方的瓜葛中。不想这走错的一小步在不久的将来竟掀起了滔天巨浪!
离歌笑没有谈起,应无求也不补充。尽管他以前好胜,处处与离歌笑作对,但对于离歌笑的判断,他是深信不疑的。对方不说定有他的道理,那他何苦多此一举?应无求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一步步地改善着。
听罢,李主簿眉头紧紧蹙起,眉心的一道竖痕无比清晰,沉重道:“照此看来,这件案子越发复杂,线索分支颇多,要理顺合并起来绝非易事。”
此番话语正是离、应二人所想。一时间,三人表情如出一辙,凝重无比……
少顷,离歌笑忽忆起昨晚在听雨楼的一段闹事的小插曲,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即问道:“李大人,可否让我们见一见昨晚的被害者?”他的心中已有猜测,忽又矛盾起来,希望自己猜对的同时又盼猜错,若真是那人,他昨晚就是让凶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了一遭却无察觉!
李主簿也不多问,爽快地为他们引路。
客房里,两名被害者头缠绷带、面无血色、沉沉昏睡,要不是他们的胸腔还会因呼吸一起一伏,简直让人误以为他们已然归西。
离、应二人跟着李主簿走进,待命的长须大夫立时起身行礼,“启禀大人,他们目前已无危险,不出意外是死不了了,但要醒来恐怕还需些时日。”
李主簿点了点头,好似胸中一颗大石落下,轻松不少,“辛苦王大夫了,在他们醒来之前就有劳你侯在衙门里,以防不测。”
“那是自然,草民定当尽力,先行告退。”说完,王大夫转身退出房间,活了半百,他懂得察言观色。
王大夫一退下,离歌笑便走向前,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心中不免一阵唏嘘——世事往往如此戏剧,一经注定再难逃脱。
“无求,你来看,他是谁?”
应无求站在原地不动,心下早有了答案,肯定道:“昨晚闹事的刘公子。”
“中!”离歌笑道,“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昨晚凶手就在听雨楼,和我们一起目睹了整件事。”
“在听雨楼的女子只可能是妓女,除非她易容,又或是……躲在暗处。”
“不错,除了未知的赵捷外,宁宇、徐禄和这位刘公子均在死前于听雨楼闹事,这绝非巧合,而且……”离歌笑又忆起当时柳翩飞曾说过刘公子的父亲乃是通政使参议,那是正五品的官职!遂更加肯定道,“他们皆是正五品官员的至亲!”
李主簿当下变了脸色,急道:“离大侠,照你这么说,凶手根本是在和朝廷作对!她到底是何居心?!”
“不尽然。”离歌笑安抚道,“李大人,请先稍安勿躁,他们确实都是官员的至亲,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在听雨楼闹了事又碰巧被凶手撞见才起了杀念。加上这起命案,目前一共四起,发生的地点先后分别是南、东、北、西四个城门,我有理由相信,若是凶手想继续犯案,地点必在西城门,因为只有那里她失了手,至于目标……”思量片刻,接着道,“在没有发现下一个之前,刘公子首当其冲,因此,李大人你务必要加派人手保护。”
李主簿仔细听完,十分同意离歌笑所言,立马传令将人好生保护起来。
离歌笑又道:“李大人,目前有四件事十万火急,请你立刻派人去办。一是通知刘公子的父亲通政使参议刘大人前来认人;二是派人调查赵捷死前有无在听雨楼闹事,以便核实我们方才的猜测正确与否;三是通知兵部,加固西城门的守卫;至于第四件事,也是我最为疑惑的——宁宇何以性情大变,这应该与他的婢女宜兰脱不了干系,所以也要查下她的底细。”
“好!”李主簿痛快应承,“此事包在总督衙门身上,我们会尽快办妥给予答复!”
……
随后,双方不再多言,离歌笑担心贺、燕二人的情况,与李主簿告别,同应无求一起离开。
前方氤氲,路不好走,他们的携手风雨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