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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网静默,暗毒入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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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城市的灯火一层层亮了。
白天那些被霍华德强行压下的造谣、抹黑、猎奇讨论,看似已经平息,热搜撤下,账号封禁,词条被清理,互联网重归平静,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平静下面,早被人埋了引线。
阮黎安今晚没有出门,把门窗都关好,给多多倒了水和粮。狗没怎么吃,只是趴在客厅中央,耳朵时不时动一下,警觉地盯着某个空无一人的方向,浑身微微紧绷。
“没事。”阮黎安蹲下来轻拍它的背,“今晚不出门。”
多多抬头看他一眼,低低“呜”了一声,依旧没有放松。
它比人更早感觉到——空气不对。
不是冷,不是风,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吞掉一切声响的压抑。
同一时间,霍华德正在书房看庄园内部排查报告。
管家刚把加密文件发过来,进度条走到一半,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卡顿。
是整屏画面顿住,像被人按了暂停。
霍华德眉梢微蹙,伸手动了动鼠标,没有任何反应。键盘也失灵。
下一秒,屏幕彻底黑掉。
不是关机,是陷入一种死寂的黑,连指示灯都暗了。
同一瞬间,庄园所有智能系统——灯光、监控、门禁、安防、警报、内部通讯、局域网,在三秒内,全部失效。
整座巨大、奢华、安防级别极高的庄园,瞬间陷入半黑暗,只有窗外月光冷冷照进来。
佣人那边传来轻微的骚动,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管家匆匆跑上来,脸色发白:“先生,整个庄园网络、系统、通讯,全断了。不是故障,是被入侵了。”
霍华德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声音平静却冷:“对方想干什么?示威?”
“不像。”管家声音发紧,“对方没有勒索,没有喊话,没有留信息,只是……把我们一切对外对内的联络,全部切断。”
霍华德指尖轻轻一收。
对方不是来要钱、要权、要条件。
是要隔绝他。
是要让他变成瞎子、聋子。
是要在他想为陆承渊查清一切、护住一切的时候,把他困死在这座庄园里。
几乎同一秒,不止是霍华德。
全城,乃至跨区域的大范围网络,开始出现异常。
不是某一家平台,不是某一个机房。
是骨干链路被针对性攻击。
社交平台、新闻门户、热搜系统、自媒体后台、支付、通讯、甚至部分运营商信号,相继出现卡顿、延迟、断开、超时。
然后,一个接一个,瘫痪。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互联网,在深夜十一点后,突然陷入大面积静默。
#网络瘫痪# 几个字,在彻底消失前,短暂冲上了最后一条热搜。
网友还在懵:
- 怎么刷不出来了?
- 我网坏了?
- 全都打不开!
紧接着,连这条热搜都消失了。
整个互联网,像被一只手从上往下捂住,安静得可怕。
没有造谣,没有评论,没有新闻,没有热度。
不是被清理,是根本不存在发声的地方。
有人在幕后,直接把整个舆论场,连根冻住。
阮黎安的手机,先开始发烫。
信号一格一格往下掉,Wi?Fi 断开,数据关闭,屏幕一阵闪烁,所有应用在后台强行停止。
他皱着眉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远处的高楼灯光正常,街道车流正常,不像是停电。
只有所有跟网络有关的东西,全部停摆。
多多猛地站起来,对着空气低吼了一声,声音低沉、警告,全身毛发微微竖起。
“是病毒。”阮黎安低声自语。
他以前做警察,接触过网络安全、跨境攻击、黑色产业链,一眼就明白——
这不是普通黑客闹事,不是恶作剧,不是勒索病毒。
这是定向清场。
对方不让消息传。
不让声音发。
不让任何人再讨论陆承渊。
不让霍华德控舆论。
不让阮黎安对外联络。
不让任何线索顺着网络流出去。
谁想翻旧案,谁想查死因,谁想护死者,谁想掀黑暗,
就先把你所在的世界,打成哑巴。
隐蔽的安全屋,雷诺面前只有A standalone unit、不联网、物理隔离的老式设备。
外面世界天翻地覆,全网瘫痪,他这里却纹丝不动。
一名下属通过最原始的短波通讯,低声汇报:
“先生,全网已按您的要求,植入静默病毒,非破坏、不泄密、不窃取,只封锁、只瘫痪,持续时间可控。”
雷诺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面无表情。
“霍华德那边,断了没有?”
“全断,安防、通讯、网络,全部隔绝。”
“阮黎安呢?”
“他所在区域,信号同步压制,无法对外联络。”
雷诺微微点头。
他这一生,在刀尖上玩了半辈子利益,最清楚一件事:
所有真相、所有复仇、所有清理,都不能在阳光下进行。
一旦网络在,舆论就在,线索就在,视线就在。
霍华德会用资本压场,阮黎安会用经验追查,媒体会深挖,网友会发酵,警方会介入。
所有人一拥而上,看似是为陆承渊讨公道,可到最后,又会变成一场新的利益瓜分、流量狂欢、黑白博弈。
死者最后的安宁,会被再次扒得一干二净。
雷诺不允许。
所以他动手了。
不是害谁,不是攻击谁,只是——
暂时把世界关掉。
在这段全网静默、无人打扰、没有镜头、没有声音的时间里,
他要把当年那条暗害陆承渊的长线,一次性连根拔起。
谁也拦不住。
谁也看不见。
谁也插不上手。
“通知下去,”雷诺声音很淡,“病毒持续二十四小时。
这段时间内,把我们锁定的第二批人,全部找到。
我要口供,我要线索,我要幕后那个人的名字。”
“是。”
黑暗里,再无声音。
庄园一片安静,只剩风声。
霍华德站在黑暗的阳台上,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草坪。
他知道是谁干的。
不用想,也不用查。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有动机、有狠劲,在不伤人、不破坏、不勒索的前提下,直接瘫痪一片区域网络,只为隔绝视线、独自清理旧账的人,只有一个。
雷诺。
霍华德拿出一台早已备好、完全离线的卫星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没有声音,只有呼吸。
霍华德先开口,声音很低,很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默契:
“你在清场。”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雷诺那边沉默片刻,承认了:“是。”
“你怕我插手,怕我用资本摆平,怕我把事情摆上台面,毁了他最后一点清净。”
“是。”雷诺声音很哑,“你守他生前,我守他死后。
你走你的明路,我走我的Underworld。
互不干涉。”
霍华德闭上眼,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可以不插手,不干扰,不曝光。
但你要给我真相。
谁做的,谁下的毒,谁耗了他的命。”
雷诺淡淡道:“会。”
“等我清理完,我会把所有东西,放在你面前。”
霍华德又问:“阮黎安呢?”
“他也被隔绝。”雷诺说,“我不让他查,不是害他,是不让他再踩进刀尖。
他适合守着回忆,不适合沾血。”
霍华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说了一句:
“别过火。”
“我只要真相,不要无意义的杀戮。”
雷诺轻轻一声冷笑,很轻,很涩:
“我这一生,过火了半辈子。
只有这一次,我不过火。
我只是……把欠他的,讨回来。”
电话挂断。
庄园重新陷入死寂。
霍华德望着那片月光,轻声自语:
“你看,连你死了,我们还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你争、为你瞒、为你动手。”
“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要这样。”
阮黎安这边,没有慌乱。
手机彻底没用,电脑没用,网络全断。
他反而安静下来,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看着多多。
狗已经不再低吼,只是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他腿上,安安静静陪着他。
阮黎安轻轻摸着它的头,心里一片清明。
他也猜到了。
全网瘫痪,不是恐怖袭击,不是黑客勒索,不是敌对势力。
是有人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公众舞台。
是有人要独自去做最脏、最黑、最不能见光的事。
雷诺。
阮黎安闭上眼。
他懂。
霍华德有资本,有光明手段,能护、能压、能告。
他有经验,有耐心,能查、能找、能追。
但有些黑暗,阳光照不进去,法律走不到底,资本擦不干净。
只能由另一个黑暗,去收拾。
“我等你。”阮黎安轻声说,像是对着空气,对着远方,对着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我等你把答案带回来。”
多多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窗外,夜色深浓。
全网静默,无人发声。
世界在这一刻,为一个死去的少年,暂时闭上了嘴。
刀尖收起,利益暂停。
只剩下一场沉默的、不见光的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