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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秘惊心暗筹谋 地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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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烛火明明灭灭,将清晏的身影投在斑驳石墙上,忽长忽短,像一株在寒风里不肯弯折的竹。
她指尖仍紧紧捏着那本泛黄古籍,纸页粗糙,边角脆得几乎一折就碎,上面朱砂字迹历经岁月,依旧刺目。
“丙午年,弃女,容氏,入云岫……”
一行字,反复在她脑海里撞。
原来她从不是被粗心遗失,不是被战乱冲散,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凌霄宗当年宗主之位不稳,几位长老暗中勾结,联手苏凌薇生父,趁她两岁生辰宴乱,将她偷偷抱出宗门,弃在云岫山脚下的密林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之后他们篡改苏凌薇身世,将她捧到宗主夫妇面前,塑造懂事能干、堪当大任的形象,一步步蚕食本属于她的一切。
而她的亲生父亲容正宏,并非一无所知。
他为了稳住宗主之位,为了宗门表面的太平,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这场抛弃。
柳氏则是在愧疚与恐惧中挣扎,最终也选择了沉默,把所有温情都给了“乖巧懂事”的苏凌薇,用来填补心底的不安。
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她心口,搅得血肉模糊。
清晏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寂,再无半分波澜。
哭,已经没有意义。
怨,也改变不了过去。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藏好这本古籍,守住这个秘密,静待时机,将所有披着人皮的豺狼,一一拖入阳光下,暴晒在整个仙门面前。
“小姐……”
门外传来苏清月极低的呼唤声,带着慌张。
清晏迅速将古籍塞进怀中,用衣襟掩好,淡淡开口:“进来。”
苏清月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小姐,我刚才听说,大师姐向宗主进言,说你在地牢心怀怨怼、意图私放囚犯,宗主已经派人过来察看了,你快想想办法!”
清晏眉峰微挑。
苏凌薇动作倒是快。
这边刚把她扔进地牢,那边就立刻罗织罪名,想要坐实她“顽劣不堪、心怀不轨”的形象,最好能借机把她彻底打入尘埃,永无出头之日。
“我知道了。”清晏语气平静,“你先出去,照常守在门外,不必慌张。”
苏清月虽担忧,却也不敢多言,只得应声退下。
清晏环顾刑具房,目光落在墙角一堆杂乱铁链上。
她随手拿起几环,故意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刺耳的碰撞声,又拿起一块抹布,假装擦拭刑具,动作从容不迫。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执法弟子推门而入,目光警惕地扫过屋内,厉声问:“容清晏,你在此地可曾安分?有人举报你心怀怨恨,私藏祸心,意欲私放囚犯!”清晏抬眸,淡淡瞥他们一眼,手中抹布未停:“我自入地牢,便一直在清理刑具,从未离开过半步,何来私放囚犯一说?两位师兄可以随意查验。”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果真在屋内四处搜查。
屋内干干净净,除了刑具便是灰尘,连一个囚犯影子都没有,更别提异动。
他们找不到半点把柄,脸色稍缓,却依旧板着声道:“最好如你所言。大师姐心系宗门,特意叮嘱我等看好你,你安分些,少给宗主添麻烦。”
清晏轻笑一声,语气清淡却带着锋芒:“大师姐倒是‘关心’我,只可惜,空口白牙的诬陷,终究站不住脚。”
两名弟子脸色微变,不敢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清晏才停下动作,将抹布丢在一旁。
苏凌薇,这只是开始。
你想借莫须有的罪名压我,我便偏要稳稳站着,看你一步步自露马脚。
她从怀中取出古籍,再次翻开。
后面几页记载,当年参与阴谋的一名外门执事,因不愿同流合污,被诬陷重罪,关入地牢最深一层,至今未死。
那人,是唯一活着、能当众指证苏凌薇一系的证人。
清晏心头一震。
只要找到这名执事,拿到口供,三年宗门大比之上,她便有十足把握,一击致命。
她合上古籍,小心翼翼藏入贴身储物袋,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今夜,她便要潜入地牢最深一层,找到这位证人。
夜幕彻底笼罩凌霄宗,山风呼啸,星月无光。
整座宗门陷入沉寂,只有零星灯火点缀在殿宇之间,更显阴森冰冷。
清晏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长发束起,遮住容颜。
她自幼在云岫宗山林间奔跑,身法灵动轻盈,再加上静心诀收敛气息,整个人如同暗夜中的一缕风,悄无声息避开巡逻弟子,朝着地牢深处掠去。
地牢越深,阴气越重,血腥味与霉味混杂,令人作呕。
两侧牢房空荡破败,杂草丛生,显然早已废弃多年。
越往底层,锁链碰撞声、低沉呻吟声便越清晰。
清晏按照古籍记载,拐过三道弯,来到最深处一间紧锁的石牢前。
牢内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老者,浑身布满伤痕,气息微弱,却依旧睁着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牢门外。
正是当年的知情执事,林忠。
清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林执事。”
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警惕与戒备:“你是谁?苏凌薇派来杀我的?”
“我不是苏凌薇的人。”清晏声音平静,“我是容清晏,丙午年被弃的宗主嫡女。”
林忠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重重跌回草堆上:“你……你是宗主的女儿?你还活着?”
“我活着,被云岫宗收养,十六年后才归宗。”清晏望着他,“我知道当年之事,是苏凌薇与其背后势力策划,我今日前来,是想求林执事一个真相。”
林忠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混着污垢滑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当年我拼死想护你,却被他们反咬一口,关在此地十几年,我以为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他情绪激动,断断续续将当年真相一一说出。
与古籍记载完全吻合,甚至更为详细——苏凌薇生父本是宗门长老,野心勃勃,觊觎宗主之位,趁容正宏外出,联手几位长老,将尚在襁褓的清晏抱走遗弃。
事后,他们将自己的女儿苏凌薇推上前,谎称是远亲遗孤,乖巧懂事,深得柳氏喜爱。
容正宏归来后,虽隐约察觉不对,却为了宗门稳定,选择压下此事,默认苏凌薇的身份。
这些年,但凡有半点知情迹象的人,要么被灭口,要么被关入地牢,受尽折磨。
林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苏凌薇那小贱人,心狠手辣,小小年纪便懂得伪装讨好,这些年在宗门内作威作福,打压异己,就是怕当年之事败露。”林忠咬牙切齿,“姑娘,你一定要揭穿她,不能让她继续霸占你的一切!”
清晏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所有猜测,全部印证。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忠:“林执事,你再忍耐三年。三年后宗门大比,我会当众揭穿所有真相,届时,必救你出去,还你清白。”
林忠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希望:“好!我等!我一定等到那一天!”
清晏不再多言,留下一瓶从云岫宗带来的疗伤丹药,悄然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回到西偏殿,天已近破晓。
清晏褪去劲装,换回寻常衣裙,盘膝坐于床榻,心绪久久未平。
真相大白,前路却依旧凶险。
苏凌薇根基稳固,深得长老与宗主夫妇信任,仅凭一本古籍、一个地牢证人,还不足以彻底扳倒她。
她必须更强。
强到在宗门大比上,以绝对实力碾压苏凌薇,压下所有偏袒之声,让整个仙门都看清凌霄宗的肮脏内幕。
清晏闭上眼,再次运转云岫宗心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沉稳而厚重。
她不再刻意压制修为,任由灵气冲刷经脉,朝着结丹境稳步推进。
凌霄的风雪越冷,她心中的月光便越亮。
沐珩的守护,师兄师姐的牵挂,师父师母的期盼,还有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
一切,都将在三年后,尽数偿还。
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冰冷的西偏殿。
清晏缓缓睁眼,眸中寒光内敛,锋芒暗藏。
苏凌薇,容正宏,柳氏,周玄……
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