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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讲堂受辱心愈坚 执法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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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长老周玄步入高台的刹那,整个殿场瞬间鸦雀无声。
周玄在凌霄宗资历极深,修为高深,性情却以严苛偏私闻名,素来是苏凌薇最坚实的靠山。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队伍末端的容清晏身上,眉头当即拧成一个川字,毫不掩饰眼中的厌弃。
“最后一排那位弟子。”周玄声音冷硬如铁,响彻整个殿场,“抬起头来。”
数百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清晏身上,有好奇,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
苏凌薇站在前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静静等着看她出丑。
清晏缓缓抬头,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
周玄上下打量她几眼,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你就是宗主刚寻回的女儿,容清晏?”
“是。”清晏声音清淡,不卑不亢。
“哼,瞧着倒是模样周正,可惜一身云岫宗带来的散漫习气。”
周玄毫不留情地当众斥责,“入殿听讲,身姿不端,眼神不定,心不在焉,连最基本的宗门规矩都不懂,简直是丢我凌霄宗的脸面!”
无端指责,扑面而来。
清晏自入殿以来,始终垂手肃立,身姿端正,连呼吸都放得平稳,根本没有半分失礼之处。
周玄这番话,纯粹是刻意刁难,为了给苏凌薇出头,也为了当众折辱她的尊严。
周围弟子们窃窃私语,看向清晏的眼神越发带着轻视。
“果然是小宗门出来的,连规矩都不懂。”
“大师姐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被长老斥责。”
“宗主的女儿又如何,不懂规矩照样被骂。”
一句句议论,像细小的冰碴子扎在身上。
清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开口:“长老教训的是,弟子谨记。”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会被周玄视作顶撞,只会招来更严厉的责罚。
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见她隐忍顺从,周玄心中的气焰更盛,冷冷道:“既然记着,便罚你今日讲堂结束后,清扫殿场所有区域,不得假手他人,日落之前必须完成。若有半点疏漏,重重责罚!”
清扫偌大一个殿场,数百丈方圆,石阶上千,要扫地、除尘、擦拭栏杆、清理灵草碎屑,仅凭一人之力,从午后忙到日落都未必能完成。
这分明是故意折磨。
苏凌薇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担忧之色,假意回头劝道:“周长老,妹妹刚回来,不懂规矩,您就饶过她这一次吧,我替她向您赔罪。”
她越是求情,周玄便越是要给她面子,当即沉脸呵斥:“凌薇,你就是太过心善!规矩面前人人平等,纵然是宗主之女,也不能例外!今日必须罚,让她长长记性!”
这番表演,假得刺眼。
清晏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微微躬身:“弟子领罚。”
没有争辩,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周玄见她如此,反倒觉得一拳打在空处,冷哼一声,转身开始讲道。
整个讲堂之上,清晏始终静静站立,目光平静地望着高台,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心神早已沉入自己的世界。
周玄所讲的功法道义,在她看来粗浅不堪。
她在云岫宗时,清玄道长亲传的是上古传承,远比凌霄宗这些正统功法精妙深厚。
她早已融会贯通,修为更是远超同阶弟子,周玄讲的这些,对她而言毫无用处。
她只是在默默梳理思绪。
周玄的偏袒,苏凌薇的算计,父母的冷漠,宗门弟子的冷眼……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在凌霄宗,她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依靠。
想要不被人随意践踏,唯有变强。
唯有实力,才是最硬的底气。
她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运转云岫宗的静心诀,吸纳天地灵气,缓缓淬炼经脉。
在云岫宗时,她修炼从不需要刻意刻苦,天资使然,一日千里。
可如今,她必须争分夺秒,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修为足够高,她才能在宗门大比上站出来,才能撕开苏凌薇的伪装,才能揭露当年被弃的真相。
讲堂之上,苏凌薇频频回头看向清晏,见她始终神色平静,甚至微微闭目,心中更是妒火中烧。
凭什么?
一个被遗弃十六年的野丫头,凭什么一回来就占据宗主嫡女的位置?凭什么能让云岫宗的沐珩师兄那般维护?凭什么被当众斥责,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她容清晏,就该跪在她面前,俯首帖耳,受尽磋磨!
苏凌薇指尖暗暗掐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会给容清晏任何翻身的机会。
日暮西山,讲堂终于结束。
弟子们陆续散去,苏凌薇走到清晏面前,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毒蛇般的恶意:“妹妹,记得好好清扫殿场哦,若是完不成,周长老可是会重重罚你的。对了,我特意吩咐过执事堂,不准给你提供清扫工具,你呀,就慢慢用手打扫吧。”
说完,她带着侍女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
殿场之上,只剩下清晏一人。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空旷的场地显得格外荒凉。没有扫帚,没有抹布,没有水桶,苏凌薇这是要让她徒手清理整片殿场。
苏清月匆匆跑来,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旧扫帚,眼眶通红:“小姐,我偷偷给你拿了这个,快,我帮你一起扫!”
清晏拦住她,轻轻摇头:“清月,你回去,这件事我自己来。”
“可是小姐,这么大的殿场,你一个人怎么扫得完?而且大师姐故意为难你,连工具都不给……”苏清月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越是为难,我越是不能连累你。”清晏语气坚定,“你若帮我,被她发现,只会受到更重的责罚,我自己可以。”
她接过那把旧扫帚,转身走入殿场。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却倔强。
没有合适的工具,她便用扫帚一点点扫,用手一片片捡拾落叶。
石阶缝隙里的灰尘清理不掉,她便蹲下身,用指尖一点点抠出来。
冰冷的石面冻得她指尖发麻,粗糙的地面磨得手掌发红,可她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疼吗?疼。
累吗?累。
委屈吗?更委屈。
可她没有一刻想过放弃。
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云岫宗的青山,想起师父师母的笑容,想起师兄师姐们的呵护,想起沐珩白衣飘飘的模样。
那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光,支撑着她在这片寒雪里一步步走下去。
她告诉自己:容清晏,你不能输。
你是云岫宗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你是天资绝世的弟子,你不能被这点苦难打倒。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月光洒落在殿场之上,清辉一片。
清晏终于将最后一片落叶清理干净,整座殿场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累得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酸痛,指尖早已红肿破皮,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风吹得冰凉。
抬头望向夜空,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极了云岫宗上空的月亮。
清晏轻轻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片月光。
“沐珩师兄,师兄师姐,师父师母……”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我撑下来了,我没有哭,也没有认输。”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青色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她手中。
是云岫宗的传讯玉符。
清晏连忙激活玉符,沐珩温润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无尽的心疼与牵挂:
“清晏,我在凌霄宗山门外等你。不用出来,只需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好。受了委屈别硬扛,我永远在你身后。”
短短几句话,瞬间击溃了清晏所有的坚强。
她紧紧攥着玉符,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这一次,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落泪。
泪水滴落在冰冷的石阶上,碎成一片晶莹。
原来,在这无边的寒夜里,真的有人不远千里,只为守她一夜平安。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像是云岫宗的怀抱,轻轻包裹住她。
清晏缓缓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凌霄的风雪再大,也冻不灭她心中的月光。
苏凌薇,容正宏,柳氏,周玄……
今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羞辱与苦难,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记下。
三年后的宗门大比,我会亲手将所有真相公之于众。
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弃之如敝履的女儿,是你们永远都高攀不起的光。
她站起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西偏殿。
月光之下,少女的身影不再单薄,而是带着破茧而出的锋芒。
凌霄雪冷,云岫月暖。
她的归途,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