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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人节番外 温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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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宁早上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床边已经空了。伸手摸了一把,被窝还有余温,人应该刚起没多久。
“谨哥?”他冲着卧室门口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翻了个身,把温玉谨的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蹭了蹭,又眯了两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客厅里飘着煎蛋的香味。温玉宁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走过去,果然看见温玉谨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把煎好的蛋往盘子里放。穿着他去年买的那件深灰色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温玉宁靠在厨房门口,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温玉谨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手里的动作不急不慢,好像煎个蛋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温玉宁忽然就觉得,这场景他能看一辈子。
“看什么?”温玉谨头也没回,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看我老公。”温玉宁笑嘻嘻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老公真好看,做饭都好看。”
温玉谨手上动作顿了顿,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洗脸刷牙去。”
“亲一下再去。”
“……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你。”温玉宁把脸凑过去,在他嘴角快速啄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心满意足地往卫生间跑,留下一串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温玉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锅里那个煎得有点过头的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吃完早饭,温玉宁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忽然大叫一声:“谨哥!今天二月十四!”
“嗯。”温玉谨在收拾碗筷,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情人节诶!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
“随便!压马路也行!反正今天是周末,不想在家待着。”温玉宁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就我们俩,不带团团,让兰姨带一天。”
温玉谨把碗放进洗碗池,冲了冲手,转过身看着他。阳光里,温玉宁的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得过分,像只等着出门遛弯的大型犬。
“……想去哪?”
温玉宁咧嘴笑了。
最后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沿着老城区那条街,慢慢走。
街边有卖花的,温玉宁非要凑过去看。摊主是个阿姨,很会做生意,一看是两个年轻男人,笑眯眯地招呼:“小伙子,给对象买朵花呗?”
温玉宁转头看温玉谨。
温玉谨面无表情,从钱包里抽了张纸币,挑了一枝红玫瑰,递给他。
温玉宁接过来,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谨哥。”
温玉谨别开眼,耳朵尖又红了。
往前走,路过一家奶茶店。温玉宁说渴了,要喝奶茶。温玉谨说那玩意儿太甜。温玉宁说我不管我就要喝,你陪我。最后还是买了两杯,温玉宁捧着那杯多奶盖的,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个囤食的仓鼠。
“好喝吗?”温玉谨问。
“好喝!你尝尝。”温玉宁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温玉谨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来:“太甜了。”
“那我替你喝完。”温玉宁又把杯子收回来,美滋滋地继续喝。
温玉谨看着他,没说话,把手里的另一杯也递给他。
中午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吃饭。环境一般,但胜在菜好吃。温玉宁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吃一边说上学的时候最馋这一口,可惜那时候穷,舍不得吃。温玉谨听着,给他倒了杯水。
“现在吃得起了。”
温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现在有谨哥养我。”
“……谁养你。”
“你呀。”温玉宁理直气壮,“我工资卡都在你那儿,不是你养我谁养我?”
温玉谨没接话,低头吃菜。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下午去看了场电影。温玉宁选的,一部文艺爱情片,画面很漂亮,剧情有点闷。温玉谨看得认真,温玉宁却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脑袋一歪,靠在温玉谨肩膀上睡着了。
温玉谨没动,让他靠着。电影的光影在黑暗里明明灭灭,落在他俩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呼吸均匀,睫毛很长,睡得很安稳。
他把爆米花放到另一边,空出来的手,轻轻握住了温玉宁垂在旁边的手。
十指交扣。
电影放完,灯光亮起,温玉宁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温玉谨牵着手。他眨了眨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温玉谨。
温玉谨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拉着他也站起来:“走了。”
“哦。”温玉宁跟着走,走两步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温玉宁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嘛。”
温玉谨脚步顿了一下,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没说话。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江边。
落日正在西沉,把整条江染成金红色。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点水汽的味道。江边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沿着堤坝慢慢走。
温玉宁忽然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谨哥,你看,好看吗?”
温玉谨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日熔金,江天一色,确实好看。
但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回温玉宁脸上。夕阳的余晖落在温玉宁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里。他眯着眼睛,微微笑着,看起来很放松,很开心。
“好看。”温玉谨说。
温玉宁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说的是夕阳。”
“我知道。”温玉谨说,“我说的是你。”
温玉宁愣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路红到脖子根。
“你……你今天怎么回事?”他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又是送花又是说这种话……你被谁附体了?”
温玉谨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弯着。
温玉宁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他别开眼,看着江面,嘟囔了一句:“……犯规。”
温玉谨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江风还在吹,夕阳还在落,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点点灯火。
温玉宁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人的侧脸。还是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那双很深很沉的眼睛。但此刻,在夕阳余晖里,好像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他忽然就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能和这个人在一起,能这样并肩站着看夕阳,能被他牵着手走很长的路,能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感受这种笨拙却真实的喜欢。
“谨哥。”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年情人节,我们都出来玩吧,就我们俩。”
温玉谨沉默了一会儿。
“好。”
温玉宁笑了,伸手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夕阳终于沉到江面以下,天色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在他们身后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们沿着江边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温玉宁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皱巴巴的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塞进口袋里,花瓣都有点蔫了。
“你看,花都蔫了。”
温玉谨看了一眼,没说话。
温玉宁又笑了,把花举到他面前:“但是我很喜欢。”
“谢谢你,谨哥。”
温玉谨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下来。
“回家找个瓶子插起来。”
“好。”温玉宁把花收好,继续勾着他的小指往前走。
走了两步,温玉谨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温玉宁也停下来。
温玉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今天……我也很开心。”他说得很轻,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但温玉宁听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就知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影子叠着影子。
夜色温柔,人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