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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起 他想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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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们的书收起来,这节课考试。”
桌椅被拉开,排成有序的单人单列式。
陈珉穿了一式黑色高领无袖,下面仍套着中规中矩的校服裤。
俯下身时极像氛围感帅哥,虽然本来不是。
王绍经过陈珉身边皱了皱眉:"怎么不穿校服?"
"哦,校服脏了,我下周穿。"
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人站在沈弈面前,他都怕是听错了。
他的同桌,说话时再不是从前那样张扬放肆,全身上下的少年戾气收敛不少。
考试过后,陈珉路过沈弈桌旁时碰掉了他的橡皮,他蹲下捡起,放回原处:"抱歉。"
沈弈有些恍惚,陈珉虽还是原来的模样,他却做不到将这个温和而有分寸的少年与过去那个口无遮拦的人重叠起来。
下午和齐英一起去了食堂,今天食堂阿姨难得没有手抖,舀了一大勺鲜烩豆腐,金黄色汤汁快要漫出餐格。
两人找好座位坐下,齐英刚沾上座就狼吞虎咽,沈弈静静夹着菜,筷子在米饭里搅和。
他高二太拼了,一天一顿早饭,一顿午或晚饭,导致他现在的胃好像缩小一半,没吃几口就有些饱了。
对面不知何时静止,沈弈抬眼,对上陈珉的目光。
“找谁?”
“你。”
沈弈僵住片刻,道:“什么事?”
哪料陈珉忽然道:“上学期是我骄矜自满,对你态度不好,抱歉。”
沈弈放下筷子,视线重又落在乱七八糟的餐盘上:“谁稀罕你道歉。”
齐英翻了个白眼,对上沈弈的警告毫无波澜,阴阳道:“陈珉,什么大事儿居然能感动你这种人给沈弈道歉?被打服了还是你——”
“嘴给我闭上。”沈弈冷声道,“别人道歉给我,你说什么话?”
齐英想反驳却被他的沉默环绕,识趣道:“应该我说。”
整个食堂突然寂静,齐英环视周围,奇怪道:“你们吃饭呀,有什么好安静的。”
近处响起脚步声,食堂的氛围很快活跃起来。齐英再看,陈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沈弈还在用筷子扒饭,头埋得更低了些。
齐英:“你跟他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到?”
沈弈:“没什么,他自己走了。”“天呐,换作我也可能会这样作死。”“都过去了。”
齐英低头扒拉着青菜中少得可怜的瘦肉,怨道:“一堆肥肉,真把我们当猪养啊。”
“不对,这东西西猪都不吃。”齐英自言自语,看见沈弈的餐盘里只缺了一块白米饭和几片青菜。
“怎么,不吃了?”
沈弈:“有点饱。”
齐英:“哟,小鸟胃吧。”
沈弈白他一眼,夹起几块油汁豆腐吃掉。
“你不吃给我分点啊。”齐英笑了,“我求之不得呢。”
当他看见沈弈将餐盘推向自己,就差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了。
“兄弟,你是讲义气的!”
沈弈支着下巴看他疯狂扒拉饭菜。
现在的他有些怪,高一还能吃下一碗饭,高二下半学期吃得少也只是挤出时间写题,这次考了第一他本应做得很开,然而没有。
想笑,想大哭一场,哭不出。体重下降了几斤,眼下的乌青若隐若现。
沈弈挺发愁,要是莫名得了什么病就顾不上学习了,何况临近高考。
无意瞥见表盘,宿舍要锁门了,得快些回去。
沈弈揪着还在扒饭的齐英往宿舍赶。
下午过得匆匆忙忙,老师接连着讲题。夏末的风凉丝丝的,不时从窗口流进教室,蔓延上脚踝,爬上腰。
晚上了,外面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很好听。
今天作业留的不多,大概是老师不忍看着这群刚熬过一个暑假的孩子被山海般的作业压垮并成为忧郁稻草。
第一节晚自习下了,陈珉背对着沈弈,两条长腿交叠。
他的上衣被风带起,不时蹭过沈弈的手肘。
沈弈皱眉:“麻烦坐远点。”
陈珉:“我不。”
沈弈:“我不介意在课间和你打一架。”
陈珉十分听话地起身离开教室,走前不忘留下一句:“久坐会影响血液循环哦。”
第二节晚自习上到一半,沈弈不经意看到窗户后站着的王留。
廊道里的微光照得他的脸又黑又黄,头发剪掉了一块还反光。尤其是恰好撞见的笑容,活像索命鬼。
沈弈盯着他看了几秒,报以微微一笑,伏身继续写考卷。
上个学期期末考得都很好,他坚信那次没拿第一是因为没好好复习,不够努力。
其实如果让他一直学习就能稳居榜首,他会不假思索地学。
也一直在思考这么拼命干什么,就是那么执着于名次。从小沈弈受过的名次慢慢扎根发芽,或许他害怕学得不够扎实会失利。他将要成为社会上的风云人物,永远位列高层,现在就是打基础的好时候。
无所谓,继续下去就好。
最后一个下课铃蓦地打响,陈珉撕了个纸条写了些字,扔在沈弈桌上也去了。
沈弈等着套卷和纸条回宿舍,脑子里还想着明天早读写什么。
慢慢走着,远方火车的启动声隐隐约约。
回宿舍已经比较晚了,沈弈看到齐英的半条腿搭在赵文言床边,探出床帘。床板吱呀地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沈弈阴沉着脸放下东西,坐在床上沉默。
有些感慨他的两个好兄弟淡上了。
突然齐英的腿猛蹬了一下,床板猛烈晃动起来。
其实床的长必然要比宽长吧,为什么非要横着呢。
又过了一阵子,宿舍里安静下来,又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床帘被拉开,齐英坐在床沿刚探脚出去,看到了一张煞白的脸。
而此时的齐英,大汗淋漓,脸色通红,双唇水亮还有些发肿。在他看见沈弈的上一秒还喘着气,下一秒吓得几乎要摔下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们两个……”沈弈望着膝上规规矩矩放着的手,并不直视上方。
安静半晌,齐英蓦地笑了:“怎么了?”
“我尊重你们。”
沈弈开口,“但别这么明目张胆。谢谢。”
“都是一个宿舍的好哥们,怕什么。”齐英下来正对着他,“就是对不起你了——”
沈弈不经意间看向他的裤子,完好无损,“对不起什么?”
“不必知道。”
齐英怪笑一声,爬上床扒在床沿边盯着沈弈。
“陈珉怎么还没回来,宿舍要锁门了,”
“不知道。”赵文言吧唧着嘴。
说着曹操到,门把手被重重按下,陈宁黑着脸摔下纸团,蹬掉鞋一上床,背对着沈弈。
“怎么着了,火气这么大?”赵文言垂下头问,“表白失败了?”
“……”
“是哥们儿的错。和表白有关么?”
“……”
陈宁凝望着墙上投下的黑影,没有回答。
齐英又叹了口气:“别拗着不说啊。你们两个今天都很可怕,一个不知道次什么东西,一个话也不说净生气。”
沈弈没多理会,起身打开桌上的台灯写套卷。
其余宿舍的两人也识趣地下来,上桌写题。
初秋的天还是会比盛夏黑,比盛夏冷。雨已经停了,齐英探身拉开窗户,清冽的空气扑进屋子,劲风吹掉了几张卷子。
写了半小时左右,沈弈垂眼看表:“要熄灯了。”
“哎!忘洗漱了。”齐英丢下卷子上床,“待会查完寝再洗吧。”
屋里瞬间黑暗,沈弈起身躺上床,静静等着。
赵文言刚上床,钥匙转动锁孔,宿管手里的一串钥匙碰撞的余声还未消去,手电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门关上后沈弈隐约看见陈珉翻身,正对着他,好像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齐英悄悄爬起来,小声道:“关窗么?冷不冷?”
“我冷,关上。”
陈宁道。
齐英麻利地关上窗户,轻手轻脚进了卫生间。
水流声很小,陈宁睁开眼望着对面,闷声道:“做好心理准备,沈弈。”
沈弈只觉得莫名其妙,面向墙沉默。
宿舍楼正对着校门外的大酒店,对面的强光压缩成微光投进屋子。
沈弈的小腹紧绷着,他抬起手看了看,骨节有些凸出,脉络比暑假前更清晰可见。
明早多吃点,身体累透了才完犊子。
吃个土豆馅饼,拿包乌江榨菜。好香。
早上的英语听力格外刺耳,不知道广播员的审美是不是下降一个等级。
跑完操去吃饭,早上食堂里没做包子,沈弈拿了个葱花卷。
早读写了半张物理卷,期间陈珉手头上写着题,眼神时不时往这边投。
上午三节课上完,英语老师前脚刚出门槛,陈珉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我喜欢你。”
沈弈没停笔,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弈。”
“什么事。”沈弈眨了眨眼。
“我喜欢你。”陈珉道。
沈弈呼吸一滞,笔杆微微抖动:“你说什么?”
“事不过三。我喜欢你,沈弈。”
沈弈一把掐住他的手腕,眼睫上下抖动:“陈珉,你脑子被驴踢了?”
手上力道加重,陈珉的手腕被掐得发白,咬了咬唇:“我认真的。”
“哎这是咋了?”齐英过来搭上沈弈的肩膀,被扒下去。
两人僵持着,齐英看不下去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