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松风别馆 ...

  •   那女子脚步顿了顿,停在半掩的木门前,突然感觉脖子处有一阵凉风吹过,想到今日一早的河母现身这一传闻,虽然她今日一早被母亲逼着去了梁河旁,可是这人传人的,越传的越邪乎,心中不由的紧张,抬眼张望了一圈,馆内四周歌舞升平,祥和一片。

      她暗戳戳在心中骂了自己两句:自己吓自己。

      定了定心神,又重新拢了拢自己的发髻和衣领,伸手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盈姐,我给你说话呢,盈姐,”门轴轻轻一转,只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吱呀。她抬眼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床榻上,被褥隆起,里面分明躺着一个人。

      她以为月盈还在因为前些日子与自己的情郎吵架生气呢,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解,“盈姐,要我说的那齐公子确实不识好歹了些,盈姐你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的,何必只愿意攀在他那棵不接风趣的木头身上,瞧瞧楼下的王家公子,心仪你的日子少说也有个半载之久,可你偏偏硬着脾气就是不肯点头。”

      见被褥里的人依旧纹丝不动,连半点呼吸起伏都瞧不见,方才那点被无视的薄怒,竟像被冰水浇透,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后脊爬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指尖微颤,玉指轻轻搭在被褥一角,指尖都透着几分虚软。那床锦被重得反常,她一点点、极慢地往上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待到被褥掀开一角,视线落定的刹那,她浑身血液像是骤然冻凝,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月盈平躺在床榻之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衬得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往日里那双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却再无半分颤动。她的发髻微微散乱,手中握着那支她最喜爱的银簪,簪子上染着点点血渍。

      “月盈姐,你可别吓我啊,我胆子小。”

      她颤抖用手指探在月盈的鼻息处,没有呼吸。

      “杀——杀人了。”

      她是跌撞着屋中的桌椅跑了出去,瘫坐在二楼的围栏之处,再次惊呼,“死人了,死人了。”

      路过的婢子有大着胆的往房间内撇了一眼,直接吓破了胆子。

      松风别馆的掌事人是个半老徐娘,名唤柳艳,她起初以为是有人在馆中闹事,便双手掐着那细柳的腰往那一站,“嚷什么嚷,这么多公子,老爷的都在,谁敢在这里闹事。”

      月蓉说话的声音还在打颤:“不是的,艳儿姐,是....是真的死人了,是盈姐姐....她....她死了。”

      柳艳看围在一起的女子个个脸色煞白,便知道是真的出事了。

      提按司与刑侦司两司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松风别馆,高元和王术二人堵在别馆门前谁也不肯让谁

      宁云看着二人都是身高八尺的大汉你推我抗的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像什么样子。”楚邵在身后冷呵一声,高元即刻转身低下了头,像极了犯了错了三岁小孩。

      “楚头。”他低声叫了一句。

      楚邵剜了他一眼:“与蠢物争抢,也不嫌丢人。”

      王术虽是个粗人,但蠢字他还是知道什么意思,抢着要上前与楚邵理论。

      宁云知道楚邵这人向来如此,牙尖嘴利说话时嘴巴像是带了刀子一样,一点都没不饶人,更何况还是他一直最讨厌的提按司,可此时这么多人看着,闹起来两司脸面上挂不住。

      他拦在王术面前:“他没说你,”随手指了高元身后的冯牧,“说他。”

      冯牧:“?”

      王术半信半疑的撇过头,“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宁云看他一脸傲娇样:“......”

      他知道个啥。

      别馆二楼。

      高元拱手禀道:“楚头,死者名唤月盈,乃是松风别馆的头牌点茶侍女。馆中之人皆言,她性情温和,待人亲厚,平素极少与人结怨。与她最为亲近的,是馆内另一位点茶侍,名唤月蓉,也是她最先发现了月盈的尸首。”

      话音刚落,刑侦司的人便领着一名女子上前:“楚头,便是此人发现的死者。”

      那女子垂着头,看不清容貌,想来是亲眼见了死尸,心中惊惧,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宁云放缓语气,尽量平和地开口:“月蓉,你且将今日所见情形,再细说一遍。”

      月蓉颤巍巍地抬起头,宁云目光一凝,看清她容貌的瞬间便已认出——正是今日在梁河岸边,与那老妪争执不休的女子。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间滚动了一下,似是又想起了那可怖的画面,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声音都断成了碎片:“可月盈姐,今日一早便说自己的头疼症发作,疼的厉害,向艳儿姐姐请了假,回到了房内休息,期间她还特意交代过今日莫不是紧急的事情,便不要去扰了她休息。”

      月蓉刚抬起的头又微微垂了些,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裙,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急促和恐惧,“盈姐人那里都好,就是有时候有人扰了她休息,便会动怒。馆里的姐妹们都记着,今日一天也就没敢去叫她,怕触了霉头。盈姐虽是点茶侍,可盈姐并非是向我们这些贫苦人家出生的女子,为了生计,盈姐说她只是喜欢,便做了。盈姐从来都是只在一旁侍茶,从来不侍人,刚开始有人对盈姐出言轻佻,当时便被盈姐打了一顿,后来,只要是馆中的熟客都知道盈姐的脾气,

      可偏生不凑巧,户部侍郎王大人的小公子醉酒而来,一进门便点名要见盈姐,非要她陪着品茗题扇。一开始,我们都不敢去叫盈姐,便想法子去说服王公子,可那王公子不愿,当场便掀了桌子,说是,前些日子还在梁河岸边看到盈姐与苏大人有说有笑的。便觉得盈姐宁愿陪笑一个年近五十的老人,都不愿从了他。越说越气,便拿空了的酒瓶直接砸在我们身上。”说着还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淤痕。宁云仔细看了那道淤痕果真是新近留下的。

      “苏大人?”宁云眼神略沉,眉头随之一挑又缓缓蹙起。“可是苏怀义苏大人?”

      月蓉点点头,继续说道:“苏大人虽不是松风月馆的常客,可是一个月也会来会馆内坐上一坐,每次来都会是盈姐亲自陪侍。”

      楚邵盯着宁云脸上觑了一眼,对月蓉语气生冷道:“继续。”

      月蓉被他的吓得急忙低下了头,“我是被盈姐在集上相中带到松风别馆的,所以平日里我与盈姐的关系更像是半个师徒的关系,叫盈姐的活自然便落在我身上,我刚踏上二楼的阶层便瞧见盈姐的房门是虚掩着,我当时便心中不解,但又想着兴许是盈姐睡醒了出来透了口气,便没在意,便开始喊盈姐,可是喊了好几声盈姐也没有回声,我便以为盈姐还在闷着前几日我与她争吵的气,便想要去逗一逗她,可是当我掀开被褥时,才发现盈姐没了气。”

      “你说,你前些日子与月盈起过争执?”

      月蓉点了点头:“是,这事楼里的姐妹都知道。”

      “因何争执?”

      “盈姐有位相好,我们都唤他齐公子。那人生得相貌出众,对盈姐出手也颇为阔绰,只是待她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

      楚邵顿时来了兴致:“哦?如何不好?”

      月蓉蹙着眉,细细回想该如何形容,片刻后才吐出三个字:“太冷淡。”

      楚邵微惑:“这话怎么讲?”

      “这位齐公子并非日日前来,有时隔半月,有时一月才来一回。每次他要来,盈姐那几日都格外欢喜。他每回也都会在这儿留宿一晚,可几乎次次都能听见他与盈盈争吵。”

      “次次都吵?”

      月蓉又皱起眉,改口道:“五次里,倒有三次是不欢而散。”

      楚邵淡淡道:“那你最后一次见月盈是在何时?”

      月蓉不假思索道:“昨日,昨日在馆内。”

      楚邵与宁云对视一眼,楚邵淡淡开口:“今日便先到此为止,后续若想起什么,尽可前往刑侦司告知。”

      --

      宁云伸手掀开覆在月盈身上的被褥。只见她颈间一道极细极淡的红痕,若不凝神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那红线蜿蜒如丝,正正扼在咽喉要害。

      他目光微转,落向床榻之下一双鞋子摆放得齐整规矩,若不是榻上躺着尸首,倒像是有人特意整理过一般。

      宁云仔细打量了整间卧房,死者死前门窗紧闭,房内干净整洁,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他抬脚走向了隔壁房间,王术正在仔细盘问着松风别馆内所有的人。

      “人不是都问过了?”

      一旁的高元接话道:“他说那是刑侦司问的他信不过,提按司的要亲自再审问一遍。”

      宁云:“......”

      要么说人傻还较真。

      宁云:“算了,随他吧。”

      他走向一旁立在窗前的楚邵,“可是发现了什么?”

      楚邵抬手他的手指细长白净,指向东南方向,恰好可以看到梁河岸边的灯火连绵,想来是去拜祭河母的百姓还未散去,人声未歇。仍在焚香祈拜,烟气弥漫好像茫茫白雾一般。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