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一年后 两人住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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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家是在一个下雨天。不是那种很大的雨，是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江寻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地还没拆封的纸箱，手里抱着一只猫。
猫是他在路边捡的，白色的，很小，缩在他手心里发抖。
“叫什么？”陆听澜问。
江寻低头看了看那只猫。“还没想好。”
“想好了再取。”
江寻把猫放在地上。猫走了两步，缩到沙发底下去了。江寻蹲下来看它，它缩在角落，两只眼睛亮亮的，不出来。
“它怕生。”江寻说。
陆听澜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只猫。“过两天就好了。”
他们没有再管那只猫，开始拆纸箱。箱子很多，大部分是江寻的。谱子、CD、笔记本，还有那本旧相册。
江寻把相册放在钢琴上，和陆听澜那本并排摆着。两本相册，一本深蓝色，一本黑色，边角都磨毛了。
陆听澜看了那两本相册一眼。“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陆听澜没说话。他继续拆箱子，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江寻在旁边拆另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书，乐理书，小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志。他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摞在书架上。
两个人各干各的，谁都没说话。窗外雨还在下，沙沙的。
那只猫在沙发底下待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它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又缩回去了。江寻蹲下来，把手伸过去，猫闻了闻，没有躲。
江寻把它抱出来，放在膝盖上。猫蜷在他腿上，闭上眼睛。
“它喜欢你了。”陆听澜说。
江寻低头看着猫。“嗯。”他摸了摸猫的背，猫发出很小的呼噜声。“陆听澜。”
“嗯。”
“你说它叫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随便。”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那叫随便？”
陆听澜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起来。“不好。”
江寻也笑了。“那叫什么？”
陆听澜看着那只猫。白色的，小小的，缩在江寻膝盖上。“叫‘终于’。”
江寻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猫，看了很久。“好。叫‘终于’。”
猫动了动耳朵，像是在听自己的名字。然后它闭上眼睛，继续睡。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吃了搬进新家的第一顿饭。很简单，两个菜一个汤。猫趴在江寻腿上，没有动。
吃完饭，江寻收拾碗筷，陆听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只猫。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它怕你。”江寻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嗯。”
“过两天就好了。”
陆听澜没说话。他看着那只猫，猫缩在江寻腿上，睡得很安稳。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安静。江寻每天早上起来弹琴，陆听澜在旁边听。有时候他也弹，两个人一起弹那首“终于”。
弹完之后，江寻会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陆听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问。猫趴在地板上，耳朵动一动，像是在听。
有一天，江寻弹完琴，转过头。“陆听澜。”
“嗯。”
“我们把它录成专辑吧。”
陆听澜愣了一下。“专辑？”
“嗯。不是单曲，是专辑。把那些歌都录一遍。你写的，我写的，我们一起写的。”他看着陆听澜。“那首歌，还没有录过。”
陆听澜知道他说的是哪首。那首没写完的歌，前半段是他写的，后半段是江寻补完的。他们一起弹过很多遍，但没有录过。
“好。”他说。
江寻笑了。“那明天开始。”
“好。”
第二天，他们真的开始了。江寻把那些谱子找出来，一张一张地整理。有些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折痕的地方颜色更深。
他把它们压平，按顺序排好。陆听澜坐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猫趴在地板上，尾巴轻轻地摇。
“这首是什么时候写的？”陆听澜拿起一张谱子。
江寻看了一眼。“你走之后的第一年。你生日那天。”
陆听澜的手指在谱子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把谱子放回去。
江寻继续整理。他整理得很慢，每一张都看很久。有些谱子只有几行，有些写满了，有些涂改过很多次，有些只写了标题，下面一片空白。他把那些空白的放在一边。
“这些没写完。”他说。
陆听澜看着那些空白的谱子。“还写吗？”
江寻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以后会写。”
他把那些空白的谱子收起来，放在抽屉里。不是扔掉，是收起来。
和五年前一样。只是这一次，收起来的地方，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录音租了棚，在城西，还是上次那家。老板看见他们，笑了。“又来录？”
江寻点头。“录专辑。”
老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听澜。“这次录几首？”
江寻想了想。“十首。”
老板吹了声口哨。“大工程。”
他们进了录音室。江寻坐在调音台前，陆听澜站在麦克风后面。
两个人隔着玻璃，和上次一样。但这一次，不是录一首歌。是十首。他们要在这里待很多天。
第一天录了三首。
都是江寻写的，那些年他一个人写完的歌。陆听澜唱的时候，江寻坐在外面听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录完之后，陆听澜走出来，看见江寻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怎么了？”他问。
江寻抬起头。“没怎么。就是想起以前。”
“想起什么？”
“想起我一个人在家写这些歌的时候。写完没有人听。自己弹一遍，就收起来。”他顿了顿。“没想过有一天，你会唱它们。”
陆听澜在他旁边坐下。“现在唱了。”
江寻看着他。“嗯。现在唱了。”
第二天录的是陆听澜写的歌。很少，只有三首。他写的不多，大部分都没写完。写完的那几首，从来没有给别人听过。
他在麦克风前面站了很久，才开口唱。唱完之后，他走出录音室。江寻坐在调音台前，没有动。
“怎么样？”陆听澜问。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你从来没有给我听过。”
“嗯。”
“为什么？”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写的时候，你不在。”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握住陆听澜的手。“现在在了。”
陆听澜收紧手指。“嗯。”
第三天录的是他们一起写的歌。只有一首。那首写了五年、等了五年、终于唱完的歌。江寻走进录音室，坐在钢琴前。
陆听澜站在麦克风后面。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和很多年前在排练室里一样。
江寻抬起手，搭在琴键上。他转过头，看了陆听澜一眼。陆听澜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来。陆听澜开口唱。这一次没有重录，一遍过。唱完之后，江寻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完美。”他说。
陆听澜看着他。“你每次都说完美。”
江寻笑了。“因为每次都是。”
录完最后那首歌的那天，他们坐在录音棚外面的台阶上。天已经黑了，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江寻手里拿着录好的母带，小小的U盘，银色的，和上次一样。
“陆听澜。”
“嗯。”
“你说，这张专辑会有人听吗？”
陆听澜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写的。”
江寻看着他。“那如果没有人听呢？”
陆听澜看着他。“我听。”
江寻的眼泪涌上来了。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你傻子。”
陆听澜抱着他。“嗯。”
回到家的时候，猫趴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去了。
它现在已经不怕陆听澜了。有时候会跳到他膝盖上，蜷成一团，发出很小的呼噜声。
陆听澜摸它的头，它也不躲。
江寻换了鞋，走进客厅。他把母带放在钢琴上，和那两本相册摆在一起。然后他坐下来，翻开琴盖。
他抬起手，搭在琴键上，开始弹那首歌。弹得很慢，很轻。
陆听澜站在旁边，听着。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钢琴脚边，趴下，尾巴轻轻地摇。
弹完，江寻的手搭在琴键上，没有动。
“陆听澜。”
“嗯。”
“我们把它录成专辑吧。”
陆听澜愣了一下。“已经录了。”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我是说，再录一遍。就我们两个人。在家里录。”
陆听澜看着他。“好。”
江寻笑了。“那明天开始。”
“好。”
第二天，他们把录音设备搬到了家里。很简单，两支麦克风，一台电脑。江
寻坐在钢琴前，陆听澜站在旁边。没有隔音玻璃，没有调音台，两个人就在同一个房间里。猫趴在地板上，偶尔动一动耳朵。
江寻抬起手，搭在琴键上。他转过头，看了陆听澜一眼。陆听澜点头。
前奏响起来。陆听澜开口唱。这一次，他们录了很多遍。不是不满意，是想多录几遍。每一遍都不一样，但每一遍都好听。
录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寻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搭在琴键上，没有动。
“陆听澜。”
“嗯。”
“你说明天，我们做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弹琴。散步。做饭。都行。”
江寻笑了。“那就都做。”
他站起来，走到陆听澜面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
江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谢谢你。陪我录完这张专辑。”
陆听澜伸手，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不用谢。”
江寻把脸埋在他肩上。“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陪我录完这些歌。”
陆听澜的手放在他背上。“现在有了。”
“嗯。现在有了。”
猫趴在地板上，尾巴轻轻地摇。钢琴上摆着那两本相册，还有那个银色的U盘。窗外很暗，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今天的事，别多想。”
陆听澜吻了吻他的头发。“你也是。”
江寻笑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站在那里，抱着他。落地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暖黄色的。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陪我录完这些歌。”
现在有了。他在。猫也在。那两本相册并排摆在钢琴上。那些谱子收在抽屉里。
这张专辑，是他们一起录完的。
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窗外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心里很亮。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一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