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残墟雪落,万年情开 …… ...
神界早已死在万古之前。
没人比沈意秋和白晨更清楚这件事。
开篇那场倾覆九天的浩劫,焚尽仙宫、崩碎法则、湮灭千万仙众,昔日朗朗神域、云海千重、仙歌缭绕的盛世光景,尽数化作焦土残垣、碎界虚空。如今留存世间的苍墟山,不是神域主峰,只是三界崩塌之后,悬浮在无边荒芜虚空里的最后一方残墟,是旧神界唯一苟存的余烬,是万千寂灭里,仅存的一寸旧天地。
万年过往,盛世成灰。
山河倾覆,天道残破,仙途断绝,万物归零。
自神界覆灭那日起,这世间便再无太子储君,再无九天秩序,再无尊卑礼法、天道枷锁。
只剩他们两个。
一对熬过灭世浩劫、并肩活下来的万年生死搭档。
苍墟的雪,从来都是死的。
没有四时更替,没有风雪有期,茫茫素白终年不歇,层层叠叠覆满残破的崖台、断裂的玉阶、枯朽的莲池。曾经贯通整座神域的莲脉本源,如今只剩一截残根扎在冻土寒水里,再无盛放碧莲,再无润泽灵光,只剩死寂的寒凉,沉沉锁在残墟地底。
风过残山,无松涛,无鸟鸣,无仙音,只有穿堂碎风呜咽作响,像万古亡魂未尽的叹息,绕着空寂荒芜的悬云殿残檐,岁岁盘旋,生生不息。
沈意秋立在残破的白玉阑边,一身月白仙袍仍是旧日神域的样式,纤尘不染,清冷孤绝。
千万年前,他是神界正统太子,执掌霜雪秩序,坐拥九天山河,受万仙朝拜,道心森严,无情无念,恪守一生清白大道。可灭世浩劫碾碎了他所有荣光,撕碎了他所有枷锁,天道没了,规矩没了,身份没了,他守了一辈子的苍生、山河、神域,尽数化作泡影飞灰。
到头来,偌大世间,只剩一身清冷,满心孤寂,和一个陪他熬过万古寂灭的白晨。
他身形清挺单薄,脊背仍是习惯性的笔直,哪怕早已无人观摩、无人敬畏、无人约束。眉目清绝冷白,长睫垂落,掩住眼底沉淀了万年的荒芜与疲惫,只剩一派淡漠疏离,仿佛对这残墟天地、对这万古余生,早已无悲无喜,无牵无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藏着一场压了万年、快要将神魂熬碎的深情。
风卷碎雪扑来,落在他微凉的指尖,转瞬消融。
方才加固寒渊残损封印,他逼出一缕莲脉本源精血。如今莲脉残破、法则残缺,本源早已不复全盛之时的浑厚温润,每一次精血离体,都是对神魂不可逆的损耗。细碎的钝痛顺着经脉蔓延,缠络神魂根基,疲惫滞涩浸透四肢百骸,是灭世之后,常年伴随他的顽疾。
千万年前他独守神域安稳,万事独扛,是身为太子的责任。
千万年后神域覆灭、万物寂灭,他依旧凡事独扛,只是这世间,早已无人需要他的牺牲,唯独一人,值得他岁岁相守,值得他万般隐忍。
苍墟寒渊的浊气,是神界破灭后残存的最后一丝恶念,混杂着虚空碎界的荒芜戾气,岁岁翻涌,时时躁动。方才那场小规模的黑瘴异动,不过是残墟法则崩塌的常态,微不足道,却也足以让本就残破的莲根雪脉,再添一道新的裂痕。
沈意秋垂眸望着池心枯朽的莲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盛世不在,莲脉残破,天道崩毁,万劫余生。
这世间所有东西,都碎了、没了、灭了。
唯独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历经万古浩劫、山河倾覆,不但未灭,反而在岁岁孤寂的相守里,愈发深沉、愈发滚烫、愈发执拗,熬了一年又一年,藏了一世又一世,从神域盛世,藏到残墟余生。
脚步声自风雪深处而来,沉稳、利落、熟悉至极,是刻入骨髓、贯穿万古光阴的节奏。
不用回头,沈意秋便知晓,是白晨。
上古蝶族最后一位天骄,万年战力冠绝九天,曾以一己蝶族之力,挡千妖、破万劫、护神域疆土。灭世大战里,蝶族全族覆灭,血脉凋零,万千同族尽数葬身火海虚空,唯独白晨活了下来。
和他一样,孑然一身,无家无族,无归无往。
世人曾羡他们君臣相宜、搭档无双,可从无人知晓,他们从来没有尊卑之别,没有师徒之分,没有礼法桎梏,只是平等相守、生死与共的万年搭档。
盛世之时,他们并肩守山河、护神域、镇八方。
破灭之后,他们并肩守残墟、守余生、守彼此。
风雪停驻,玄色身影稳稳落在三尺之外。
仍是万年不变的距离。
不是规矩束缚,不是身份隔阂,只是两个人小心翼翼维持了千万年的分寸,是心底藏着滚烫深情,却不敢轻易捅破的、最后的体面。
白晨一身玄色劲装,利落凛冽,墨发高束,素银发带在风里轻轻晃动。肩头落满碎雪,眉眼清冷锋利,周身蝶族独有的清冽气息,穿过茫茫风雪,稳稳笼罩过来,是这死寂残墟里,唯一的暖意,唯一的安稳,唯一的牵绊。
他对外杀伐戾绝、孤高桀骜,不惧虚空妖魔,不惧碎界风雷,不惧万古孤寂。
唯独对着沈意秋,敛尽一身锋芒,藏尽满心滚烫,温柔克制,隐忍万年。
“封印已稳。”
白晨的声线清冽低沉,裹着残墟寒凉的风,平稳沉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沈意秋身上时,却藏着压不住的焦灼与疼惜。
他看得太清楚。
这人又在硬扛。
灭世万年,沈意秋从来如此。不管神魂损耗多重,不管本源残破几分,不管身躯承载多少疾苦伤痛,永远神色淡然、永远不动声色、永远独自消化所有苦难。
盛世时,他为苍生隐忍。
破灭后,他为孤寂隐忍。
唯独不肯为自己,示弱半分。
白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心底沉淀万年的酸涩与滚烫,骤然翻涌上来,几乎冲破所有克制。
他忍得够久了。
从神域繁花似锦,忍到残墟寸草不生。
从年少并肩初识,忍到万古余生孤寂。
暗恋一场,岁岁沉底,藏了千万载光阴,看他独自孤寂,看他独自憔悴,看他独自守着破碎山河、熬过无尽风雪长夜。
他再也忍不下去。
沈意秋闻声,缓缓侧首。
日光稀薄,透过层层霜雾落在他清绝的眉眼上,冲淡了几分常年不散的疏离冷意。他望着三尺之外伫立的玄衣之人,心底沉寂万年的情丝,骤然轻轻震颤,翻起滔天巨浪。
这是陪他熬过灭世浩劫的人。
是陪他看过神域盛世的人。
是陪他守尽残墟孤寂的人。
是他万古余生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心动,唯一的舍不得。
千万年来,两人默契至极,并肩作战,共渡万劫,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却也默契至极地闭口不提情爱,默契至极地守住分寸,默契至极地将满心深爱,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怕捅破之后,连仅剩的并肩相守,都会化为泡影。
怕乱世余生,连这最后一寸羁绊,都会彻底碎裂。
可如今盛世早已成灰,天道早已覆灭,世间规矩尽数崩塌,万般枷锁尽数归零。
他们早已一无所有。
只剩彼此。
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还有什么可隐忍的?
沈意秋薄唇微启,语声清淡,带着残墟风雪浸出来的微凉:“此次异动,是残墟法则崩解所致。莲脉根基,撑不了太久了。”
这是实话。
神界彻底覆灭之后,世间法则一直在持续崩塌,寒渊浊气逐年暴涨,残墟结界逐年稀薄,这片最后的天地,也在慢慢走向湮灭。
他们守得住一时安稳,守不住万古倾覆。
终有一日,这最后一方残墟,也会彻底碎入虚空,荡然无存。
白晨抬眸,直直望向他,目光深邃、坚定、滚烫,不再像往日那般刻意收敛,藏了万年的深情,第一次肆无忌惮的流露出来,沉沉锁在沈意秋清冷的眉眼上。
“撑不住便不撑。”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笃定,带着跨越万古的执拗:“山河碎过一次,神域灭过一次,法则崩过一次。世间万物,皆可覆灭,皆可归零。”
“唯独我想守的,从来不是山河莲脉,不是神域安稳。”
风雪骤然静了。
漫天落雪停滞半空,穿堂风声戛然而止,整片荒芜残墟,瞬间死寂无声。
沈意秋的呼吸,轻轻一顿。
心底沉寂万年的湖水,轰然炸裂。
白晨往前踏出一步。
一寸寸,打破了万年不变的三尺分寸。
距离骤然拉近,风雪隔不开,时光挡不住,万古隐忍的隔阂,在此刻,寸寸碎裂。
他抬眼,眼底盛着千万载风雪、千万载孤寂、千万载深爱,坦荡、热烈、孤注一掷,再也没有半分隐藏。
“沈意秋。”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认真唤他。
过往万年,或是公事相称,或是默然相对,或是无言相守,从未这般郑重、这般滚烫、这般倾尽所有心神。
“我守了万古残墟,守了破碎莲脉,守了无尽孤寂长夜。”
“可我真正想守的,自始至终,只有你。”
一句话,落雪有声,长风回响,震碎万年克制,击穿所有隐忍。
“神域盛世时,我心悦你。”
“灭世浩劫时,我护着你。”
“残墟孤寂万年,我陪着你。”
“我藏了千万年,不敢说,不敢提,不敢逾矩半分。我怕打破搭档默契,怕毁了唯一羁绊,怕最后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白晨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压抑万年终于破茧而出的滚烫,是孤守情深终于袒露的赤诚。
“可如今山河尽碎,天道无存,世间再无任何桎梏。”
“我不想再忍了。”
他再往前一步,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霜雪落在两人肩头,融在彼此眼底。
“沈意秋,万年暗恋,字字真心。”
“我心悦你,从始至终,万古未改。”
漫天残墟落雪,尽数落在两人肩头。
千万年风雪相守,千万年克制隐忍,千万年咫尺天涯,在此刻,尽数圆满。
沈意秋浑身微僵,清冷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汹涌的潮声。
他以为这份心意,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他以为万年隐忍,只是他一人的情深不寿。
他以为乱世余生、孤寂残墟,只有他一人抱着满心执念,岁岁沉沦。
原来不是。
原来那个人,和他一样。
盛世心动,浩劫相守,残墟情深,万年未歇。
原来这千万年的分寸相守、克制疏离、无言陪伴,从来不是单纯的搭档情义。
是双向藏匿、双向隐忍、双向偏执、双向万年深爱。
神魂深处积压万年的酸涩、孤寂、煎熬、念想,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滚烫的暖意席卷四肢百骸,冲淡了所有本源损耗的疼痛,冲淡了万古残墟的寒凉,冲淡了千万年岁岁独处的荒芜。
他清冷的眉眼微微泛红,长睫轻轻颤抖,落下一点极浅的湿意。
千万年清冷无波的心湖,第一次彻底失控,掀起滔天巨浪。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白晨,望着那双盛满万年深情、滚烫执拗的眼眸,望着这陪他熬过灭世、熬过孤寂、熬过万古荒芜的人,终于再也撑不住满身清冷伪装。
万年克制,一朝倾覆。
沈意秋轻轻开口,语声微颤,清浅却坚定,带着破尽万古风雪的赤诚:
“我也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耗尽了他千万年的隐忍。
“白晨,我也是。”
“从神域繁花未落之时,我便心悦你。”
“灭世万劫,我怕死,怕崩碎,怕万物归零,可我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残墟万年,我守风雪、守残山、守空殿,看似无牵无挂,可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安稳、所有的余生念想,全都是你。”
他向来清冷自持,不善言辞,从不表露私情,千万年大道无情、心性淡漠,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分温柔心绪。
唯独此刻,对着白晨,剖心沥胆,赤诚相待,将万年深藏的爱意,尽数摊开。
“我守着三尺距离,守了万年。”
“我怕僭越,怕唐突,怕打破你我之间唯一的平衡。我以为我藏得极好,以为我孤身执念,岁岁孤欢。”
沈意秋抬眸,眼底盛着落雪微光,盛着滚烫深情,盛着万古余生唯一的偏爱。
“原来你也在等我。”
原来你也爱我,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白晨眼底瞬间翻涌起汹涌的热意,隐忍万年的酸涩、忐忑、孤寂、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尽数消散,被极致的圆满与滚烫填满。
千万年孤守,千万年缄默,千万年分寸,终究值得。
他伸手,迟疑一瞬,终究大胆抬手,轻轻覆上沈意秋微凉的肩。
没有凶猛逾矩,没有急切亲昵,只有小心翼翼、珍视万分的触碰,是隐忍万年、终于得偿所愿的温柔。
风雪仍落,残山仍寂,天地荒芜,万古苍凉。
可这一刻,整片死寂的残墟,骤然有了温度。
破碎的天地,荒芜的余生,寂灭的万古,因为一句双向的告白,尽数重生。
“不是等待。”白晨低声开口,嗓音滚烫温柔,眼底是独属于他的偏执温柔,“是执念,是此生唯一,是万古不移。”
“沈意秋,从今往后,无君臣,无分寸,无克制,无隐瞒。”
“残墟余生,风雪是你,孤寂是你,余生岁岁,皆是你。”
沈意秋微微仰头,望着他凌厉温柔的眉眼,清冷的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是千万年来,最真切、最松弛、最明媚的笑意。
千万年清冷孤雪,终有归处。
万古沉寂真心,终有回响。
两人并肩立在残墟雪台之上,漫天落雪覆满肩头,残破莲池、断壁残垣、虚空霜雾,尽数沦为背景。
神域已灭,盛世成灰,天道崩塌,万物皆空。
唯你我情深,跨越万古,破雪而来。
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恪守分寸、克制疏离的万年搭档。
是彼此唯一的心上人,是万古余生的相守人,是碎界残墟里,唯一相守的情深眷属。
前路尚且未知,残墟终将崩塌,来日必有风波、必有离散、必有破镜之痛。
他们此刻尚且不知,短暂的热恋相守过后,等待他们的,是更烈的浩劫、更痛的误会、更狠的决裂、更漫长的分离。
他们此刻尚且不知,今日雪落情开的圆满,终会化作他日碎镜难圆的煎熬。
可那都是以后的事。
此刻风雪温柔,此刻心意相通,此刻万年情开。
此刻,我心悦你,你亦心悦我,万古孤寂,终得圆满。
苍墟残雪簌簌而落,覆盖万古荒芜,埋葬千年隐忍。
三千秋雪落尽荒芜,万般情深皆入我怀。
万古沉寂终有始,风雪余生皆是你。
没文化!
(●—●)( ?_? )?
有点死死的,老师不给拍毕业照( ?_?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残墟雪落,万年情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