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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魔悄然关上了我们幸福的天窗 早恋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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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恋或许是青春的象征,但结果往往不是好的,虽然我们已经成年...
“念昔,快回家。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一遍遍听着向晚今早发的语音,心中无比期待,我在花店买了一束荼蘼花,花上还残留着几滴晨露,就像向晚以前笑起来那眼里的光。
在踏进家门的时候,我的心跳猛然停跳了一拍,脸上盛满了不可置信。向晚躺在玄关的地板上,猩红的血沫不断从她的口中溢出,洇湿了米白色的地毯,绽开了一片血色而绝望的花。
“向晚!”我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指尖颤抖着试探向晚的鼻息,触碰她的脉搏,另一只手慌忙地去够手机拨打电话,“向晚…你…别吓我,我马上叫救护车!”声音里是我从未听到过的颤抖。
就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屏幕的时候,向晚猛地撑起上半身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平静与决绝。那一瞬间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从地狱来的修罗,结结实实把我吓了一跳,我甚至忘了呼吸,我不敢相信刚才还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向晚,现在活生生站在我的眼前…
“…念昔,不用打了。”
向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意外换上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对不起,我只想让你为我着急…万一哪天我死了,小可怜你可怎么办呀?哈哈哈…”
向晚的眼神里又带上了我平时能看到的玩笑意味,但我确实开始思考,如果她死了,我应该怎么做呢。我将在原地看着她用手帕擦拭自己流血的嘴角,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终于明白她口中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是让我亲自见证她生命的凋零,是让我在真正的离别到来之前,先学会如何面对她的死亡。
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向晚的家。我的手里攥着那束已经快要枯萎的荼蘼花,手心里全是汗。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坦诚,就一定可以换来理解。可是我忘记了,有些根深蒂固的偏见,是比死亡更难逾越的。
向晚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像两座冰冷的神像。当我们说出彼此的心意时,她的父亲猛的将茶盏推倒在地上,碎成两半,刺耳的吓人。昏黄的茶浸湿了地毯,留下一片黄褐色的痕迹…“恶心!”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的扎在我的心上,“我们家没有你这样恶心的畜生!”
我还没有来得及辩解什么,向晚就被她的母亲狠狠的拖拽到了房间里,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也彻底隔绝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光。我呆愣愣的站在客厅,手中荼蘼花已经枯萎,花瓣轻飘飘的落下,我也被她的父亲狠狠的推搡出了门,就像我碎掉的,再也拼不回来的希望。
我在向晚门口站了一夜,也听了整整一夜她父母的恶毒咒骂,以及那令人胆寒的棍棒挥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初春的风裹挟着丝丝寒意像细密的针,扎的我脸颊生疼,也把我的心扎的像马蜂窝一样,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力量是如此的弱小,就像河流被石子砸时的无力。
我一遍遍敲着紧闭的房门,从一开始的哀求到后来的嘶吼,我的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门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像一面破鼓,敲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天快亮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向晚母亲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看着我:
“你走吧,”声音干涩又疲惫,“我们,不会再让你见她的。”
“阿姨…我求求你。让我再见她一面,就一面…”我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我不甘心“她身体已经不行了,她…不能没有我。”
手被狠狠甩开,恶狠狠地指着我,眼神里淬着恨意:
“身体不好?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跟她在一起,她也不可能这样,我们家不会接受你的,给我走!滚啊!”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我想追上去,双脚却软得不成样子,门又被重重砸上,也彻底隔绝了我和向晚最后的联系。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游魂一样,在向晚家的楼下徘徊。我知道她就在那扇窗的后面,可我却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到。我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却都石沉大海。直到第五天的下午,我终于在楼下的花坛边,等到了向晚的父亲。
他看到我,没有像他妻子那样歇斯底里,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跟我来吧。”他说。
我几乎是踉跄着跟着他上了楼。向晚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门虚掩着。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向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连我走到床边,都没有察觉。
“向晚……”我轻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那光太亮,太烫,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
“念昔……你来了。”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我把它贴在我的脸上,眼泪终于决堤,是后悔的神色。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她笑了笑,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沫,“能再见到你,就不晚。”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薄纱。我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一刻,没有世俗的偏见,没有死亡的阴影,只有我和她。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向晚的父亲在门口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时间不多了。”他说,“你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向晚,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绝望。我知道,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在告别一个即将远去的灵魂。
“等我。”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一定会带你走。”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生疼。
我走出房间,向晚的父亲站在门口,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但有些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明白,你们年轻人年少无知,我不是很怪你,有些事我们也不能控制事情发展,你走吧,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步步地走下了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像极了我和向晚之间,那短暂而又绝望的爱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被绝望裹挟,不得不向命运低头。我会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