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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墙 天降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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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迟喝了口水,照着镜子捋了缕刘海,打了个哈欠,又坐回前台。
一看时间,直播竟然才过2小时,不过,今天的,连带着接下来一周的民宿房间就这么莫名其妙满员了。
镜头里,偶像妆的他,眼尾线向上勾着,视线聚焦的时候带了点不自知的撩人。只是随意闲扯笑笑,在线人数就直直往上涨着。
相反,同届土木毕业生们怨声载道,而作为过江之鲫一员的他灵机一动,将打灰的手艺灵活运用到自己脸上,效果嘛,显而易见……
粉丝怂恿他露腹肌展示减脂成果,曾迟面上顾左右而言他,实际内心滚了一万遍“擦”,弹幕识趣地飘过一串“哈哈哈”。
“我给你们哼首歌,不许笑”他快速转变话题,可还没起好调子,突然,东边侧院,“嘭”一声先他一步开了嗓。
他的手跟着一抖,差点掉了手机,几个午休的房客循声出来查看究竟。
只见一辆黄色挖机,大半个身子嵌进了院内,墙灰洋洋洒洒糊满了车头,看不清驾驶舱什么情况。
“老板,有仇家寻仇?”一个房客玩笑似的问。
曾迟摇了摇头,他也一头雾水。房客们面面相觑,退到边上,只是目光没舍得从挖机上移开。
他大步跨进受灾区,捡起散落满地还没成熟的姑娘果,归置一处,等着罪魁祸首自己下来。
可5秒,1分钟,3分钟过后,他的额角晒得沁汗,驾驶室毫无动静。
直播仍在进行中,他上前抹干净主驾窗户。屏幕中,驾驶员没动,歪着头倒在一侧。
他更加激动地拍了拍窗户,又试着拉了拉车门,一番动静下,里面的人转脸看了过来。
一时,四目相对,曾迟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天,怎么是他?
都毕业了,自己也没欠他什么,怎么死对头翻山越岭,横跨2000公里还要来找碴,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里面的人解开了安全带,眼神迷离,像是搞不清状况。
嚯,这是……还在装?
弹幕却在这时候炸了:
“天降帅哥,就是来娶我的!”
“拆迁办,来拆心房,哈哈哈……”
画风开始变得五花八门。
曾迟抽了抽嘴角,“咚咚咚”,敲击力度震得车头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没了耐心,天雷滚滚,赁谁刚开业就被死对头撞墙,还能维持好脾气?
“杜枫,杜枫,你给我下来,有本事单挑,开挖机搞砸场子算什么男人?”
里面的人皱了皱眉,扫过来一道凌厉又陌生的视线。
“咦,这真把自己撞傻了?”别是一语成谶。曾迟眯着眼睛看他耍花枪,继续嚷嚷:“哟,还是个影帝,学土木屈才喽。”
车门从内打开,年轻驾驶员踉跄着下来,举着手中的皮尺,吐出一句震惊八方的话:“你家墙,违建!”
房客们张大嘴巴,存了看热闹心态,没有回房。
曾迟嗤笑一声,拉他往院子内部环视一圈,“我说杜枫,我这院儿刚建,土地出让金可是交得明明白白,你这是空口造谣!”
许是他的气势咄咄逼人,一口一个“杜枫”叫着,驾驶员有了片刻回神,眼神渐渐清澈,语气柔和不少:“我们……认识?”
啧啧啧,影帝怎么还来了兴致?曾迟将手机焦点转向他,本想让网友评评理,可弹幕里粉丝们哈喇子流了一地。
得,这帮靠不住的。他果断下线,准备专心跟这人掰扯。然而他还没开口,对面的帅哥像是彻底支撑不住。
“......头晕。呕!”
曾迟夸张地弹开,又不甘心用脚勾了勾半蹲的人。
别的房客见状,七嘴八舌地劝:“别是脑震荡,这可大可小啊,老板,还是先赶紧扶人躺下。”
老板就这样被架在了道德高地上,人多口杂他不好当众翻脸,只得半拖半拽把他往自己背上送。
“别吐,大哥,不,大爷,你可行行好吧。”
趴在背上的人顷刻间僵在那儿,没了声响,一对耳朵尖比盛开的蜀葵还要红艳。
床上,杜枫蜷缩成一团,瞧着怪可怜的。
偏曾迟的嘴机关枪似的,逮到敌人biu biu个没完。
“我说杜枫,是不是混不下去来投靠我,可你大可不必如此迂回。”
“别回头像紫薇那样失明。”他试着伸手过去,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伤员懵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拍开。
“Woc,真有肿块,那我得赶紧电话你熟人,把你速速领走,这可赖不上我。”
“手机拿来。”他径直伸手去伤员裤兜里翻找。
杜枫不耐地侧了侧身,躲开他的手。结果这一动,反倒带着曾迟整个人往前一栽。
幸好,他反应快,用手指撑了一下。
等等……刚才的“支撑点”是什么?他把手摊在正前方端倪了半天,又疑惑地往自己身上找对应地方……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曾迟“咻”地收拢五指,捏握成拳,朝对方翻了个白眼:“你……你胸口硌手得都能碎大石了。”
他假装嗔怪和埋怨,手上功夫没停,五指继续摸索着伸进口袋。
杜枫忍无可忍地攥住他作乱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口袋边拨开:“边儿去,别耍流氓。”
说我什么,流氓?他霎时整个人都红温了。
撒野都撒到我床上了,还骂人家“流氓”……
曾迟气得七窍生烟,跺了跺脚,猛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就耍了怎么了?看清楚,这是谁的地盘!”他把人肉垫子当水床迪斯科,“Duang”来回好几下。
“你……”杜枫下意识就想往他屁股上啪啪两下。
结果,一切静悄悄的。
曾迟差点以为把对方压嗝屁了,却在回头时看到杜枫高频地挥舞着一只手。
“喂喂喂……”
“咳咳咳……”
“……”挥舞的手也停歇了,有气无力垂着。
他瞬间慌了。
还好那只垂着的手适时张开,曾迟看到一个手机躺在手心,手机主人露出一副得逞的笑。
“算你识相,小样儿。”多大的人了,装死幼不幼稚。
他接过手机,可没一秒,又黑了脸。“解屏密码呢?别说你不知道?”
杜枫这回非常配合,飞快地说了三四串数字,然后彻底把曾迟点炸。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谁还不是扫脸解屏?你存心耍我呢?”
他算是看透了这个心机boy,TM手机密码输错太多次,彻底锁了,他把手机丢回去,气得往洗手间狠狠搓了把脸。
人为什么可以这么无赖?他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的男人,可伤员一副“我头疼我最大”的态度,扭头扯过旁边的毯子盖上,轻轻合上了眼皮。
奇怪了,这人怎么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无赖升级?曾迟不由得想起高考完那个暑假。
那会儿他年方18,和家里闹翻了出来找工作,结果,就被杜枫拐去家里做工,美其名曰“花园维护”。
结果,曾迟任劳任怨给他家干了三天才赚300元不算,大出血还倒赔4万块,只因为在做工时撞断了他家罗汉松的一段树冠!
后来每每想到那场景,他都气得咬牙切齿,更别提后面他俩狗血地同校同专业,啐!
眼前的宿敌怎么不怕死地霸占他的床,还睡得香甜?
多大尺寸的麻袋可以套走,揍一顿喂东北虎还是?曾迟纠结了半天,怎么都觉得太便宜他了,胡思乱想时,瞌睡虫神不知鬼不觉地传染了他。
得,林区凌晨4点不到天光大亮,他都还没补过回笼觉。睡够了才有力气扛麻袋,于是,一通脑内交战,自己把自己说服,也就理直气壮躺回了炕上。
再睁眼的时候,他是被柴火米饭的香气给唤醒的。他起身的时候,身边的伤员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循着香味去了厨房,还以为今日房客中出现了一个田螺姑娘,把他的饭都烧好了,可一看大灶前蹲的,竟然是杜枫。
边上趴了只狸花猫,尾巴一晃一晃的,曾迟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那只只会偷食但是拒绝抚摸的野猫猫,那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倒在他死对头手里翻着肚皮……
“喂,这是我院儿,我的厨房,怎么阿猫阿狗都来了。”他抱着手臂,指着锅里的饭,“大米也是我的,麻溜地,撞上赔钱,赶紧走人。”
他指了指门口,毫不客气。
杜枫脸上愣了一瞬,站起身来,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像是演的,指着自己脑袋说:“我就记得在林区接了个改造工程,其他想起来有点模糊,你说我们认识?
“那我们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最差的关系,死对头,宿敌呗,落对方手里得少层皮那种……
曾迟心里盘算着,但是看到杜枫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句死对头又咽了回去。
“债主关系。你看你干的好事,得赔我4万元知道不?”
几年后的一记回旋镖总算甩了出去,曾迟痛快地呼了口气:“对,赔钱知道不?”
杜枫的表情冷了下去,淡淡地说:“曾迟,你家是黑店吧,我是晕了有点糊涂,又不是傻了。”
“你……”这么快就知道我叫啥了?
杜枫指了指民宿营业证上的名字,又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曾迟不明所以,往手机瞥了眼,班级微信群跳动频繁,他唰唰略过几个活跃分子的头像,视线停留在杜枫被某司派去东北出差的消息。
好多个同学在诧异的同时,纷纷安利他住曾迟新开的民宿。
再往后翻,则是一大串板凳的表情包,曾迟抽了抽嘴,呃,这是蹲蹲他俩死对头互撕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