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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墙 天降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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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迟的林场民宿正式营业。为配合线下揽客,线上他调试摄像头,开启直播。
小院里绿植繁茂,尤其巨型大丽花盛开,花型和探照灯似的,人在花下烂漫一笑,直播间人数持续上涨。
阳光有些晒人,镜头里,他的冷白脸上已经有了薄汗,没多久,他匆匆往大门上了个满员牌子,
曾迟坐回躺椅,聊中午吃的东北大沙拉,粉丝怂恿他露腹肌展示减脂成果,他立马噘嘴顾左右而言他,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
突然,东边侧院墙 “嘭”一声,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掉了手机,几个午休的房客循声出来查看究竟。
有辆挖机,一半身子撞进了院墙,地上的姑娘果遭遇无妄之灾,生生被切断一半,罪魁祸首迟迟没有下车。
“老板,这是你仇家寻仇?”
曾迟摇了摇头,一头雾水。房客们面面相觑,识趣地退到一边,但目光都没从挖机上移开。
他捡起散落满地还没成熟的姑娘果,心疼得揪起。他决心曝光这个“恐怖分子”,举着手机拍了拍窗户,直播仍在进行中。
镜头里,驾驶员没动,像是没反应过来,可网友的注意点全在他的侧脸。
“超帅的有没有?天降帅哥,就是来娶我的!”
“帅哥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他。”
曾迟踮起脚,凑近玻璃,想要看清谁在他地盘上撒野,驾驶员正巧转过脸来,四目相对。
嚯,冤家路窄!
弹幕炸了:
“妈妈呀,寸头帅哥长我心巴上。”
“咦?两帅哥的眼神交流,认识的啊!”
“拆迁办,来拆心房,哈哈哈……”
弹幕开始变得五花八门。
曾迟抽了抽嘴角,天雷滚滚,死对头开着挖机从天而降,送来别出心裁的开业大礼包。
“咚咚咚……”见人迟迟不下来,他没了耐心。
“杜枫,杜枫,你给我下来,是条汉子就下来,扭扭捏捏叫人瞧不上眼。”
曾迟对上他的眼,看到他无神的眼睛有一瞬间收缩。
“这是把自己撞傻了吗?”
驾驶室里的人抬起了头,摸着脑门。曾迟眯着眼睛看他耍花枪,说:“哟,演得可真,还真有个大包。”
车门打开后,帅哥踉跄着下来,冷了张脸,恶人先告状:“你家墙怎么回事?往外挪了吧?”
曾迟朝他眼前招了招手,回嘴道:“杜枫,你没事吧,怎么尽逮人咬人?”
杜枫犀利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他拿手指了指自己和对方,疑惑:“你认识我?”
“哎哎哎?杜枫你说你装失忆碰瓷也太low了。”曾迟将手机焦点转向他,本想让网友评评理,可弹幕里粉丝们哈喇子流了一地。
得,这帮靠不住的。他果断下线,准备专心跟这人掰扯。然而他还没开口,对面的帅哥已经抱着头蹲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头晕。”
“喂喂喂,这就演上了?”曾迟忍不住用膝盖蹭了蹭半蹲的人。
结果,这人夸张地做呕吐状。
别的房客见状,七嘴八舌地劝:“别是脑震荡,这可大可小啊,老板,还是先赶紧扶人躺下。”
曾迟被架在了道德高地上,不好随意翻脸,只得求饶:“别吐,大哥,不,大爷,你可行行好吧。”说完架起他,半拖半拽地往自己卧室走去。
床上,杜枫缩成一团,瞧着怪可怜的。
“我说杜枫,你真不是条汉子,敢作不敢当,还讹人,来,我摸摸看有没有肿块。”他吐槽着将手摸向对方脑门。
“别回头像紫薇那样失明。”他触碰着,就看伤员别有怨念地扫了他一眼,“Woc,真有肿块啊,那我得赶紧电话你熟人把你领走,赖不上我。”
“手机拿来。”
伤员没理他,他就自己伸手去裤兜里翻找。
杜枫不耐地侧了侧身,想躲开他的手。结果这一动,反倒带着曾迟整个人往前一栽。
幸好,刚用手指撑了一下,曾迟心有余悸。
等等。
意识到刚才的“支撑点”是什么的时候,曾迟“噌”地收回手,耳根有点发红,但嘴上不饶人:“......你胸口长这么结实干嘛?硌手。”
说着,他继续理直气壮地俯身把手伸向口袋。
杜枫忍无可忍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口袋边拨开,说:“边儿去,别耍流氓。”
曾迟看着死对头大摇大摆睡他的床,心头火起,狠了狠心,放了个大招,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就这还不够,他把人肉垫子当水床迪斯科,“Duang”来回好几下。
一番操作彻底把躺着的人惹毛,杜枫抬手就想往他屁股上啪啪两下,最后理智拉了急刹,主动从口袋取手机。
曾迟得逞后卖乖,乐道:“知道我厉害了吧,还治不了你小样。”可一操作,他就黑了脸。
“解屏密码呢?别说你不知道?”
杜枫这回非常配合,飞快地说了三四串数字,然后彻底把曾迟点炸。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谁还不是扫脸解屏?你存心耍我呢?”
曾迟算是看透了这个心机boy,把手机丢回给他。TM手机密码输错太多次,彻底锁了。
杜枫皱了下眉头,但没说什么。更气人的是,这人随手把旁边的毯子扯过来,盖自己身上,那可是私人阿贝贝。
奇怪了,这人怎么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场景他至今历历在目。那会他蹲在劳工市场门口喝着可乐,吸着泡面,听人吆喝一声:“接不接小工?”
曾迟忙不迭吞下几口面,“接接接。”他站起身回答。
仰头才发现招他的人和自己一般年纪,星眉剑目,比他还高小半个头,囧得他囫囵咽下挂在嘴外的几根面条。
那时候的他刚参加完高考,父母瞒着他改植物学到土木工程专业,气得他提上行李箱离家出走。
杜枫点点头走近,说:“是我家花园要整修,你……会做小工?”
曾迟一听“花园”,以为是自己擅长的植物维护,屁颠屁颠便跟着去了。结果干了三天搬砖搅水泥,手上磨出血泡,还不小心砸断了罗汉松。
杜枫黑了脸,冷冷地说:“这棵罗汉松十来万,照这个伤情,收你4万赔款不算过吧。”
曾迟一个高中生,兜里连1000块都没有,眨眼看他信口雌黄,只能求助远在澳洲的舅舅,眉清目秀的男人却是逮着机会训他。
“多大的人了,还玩失踪,你觉得这几天做工如何?”
“累是累了点,但是好像也不无聊。”
“那你就去试试,又不是学了什么专业就一定要从事什么工作,澳洲这里房产热火朝天,你喜欢植物,大不了也给你买个农场玩玩。”
舅舅说着便把镜头转向广袤的农场。蓝天白云,白色篱笆。
曾迟看着一派自然风光,心里突然平静下来,搬砖好像也不那么令人讨厌。甚至,在看到自己铺出的那一小片平整地面时,还有那么一点成就感。
最后赔了4万元,就当他以为和这人可以彻底拜拜时,却没料到,杜枫拿出了手机,翻出微信二维码让他扫。
“转你300,工资不要了?”杜枫公事公办地说,“答应过你,如果这松枝嫁接存活就退你钱,总要留个联系方式。”
曾迟一时语塞,扫了码,收了钱,连夜快步离开。
他哪里知道,个把月后,他又会在学校重逢这个“债主”。
同是新生,为啥他还要迎新?曾迟大热天推着行李,热得晕头转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他蔫头耷脑都快融化贴地,可眼前的人,用英姿飒爽思奋扬,面如玉盘身玉树形容都不为过。
可就这么个人在看到曾迟后,主动接过行李,送水,惹得路过的女生对他一阵艳羡。
曾迟雷达报警,这人突然示好,莫不是又挖新坑等他跳?他自动拉开2米距离,压了压鸭舍帽,假装不认识这人。
临到寝室门口,曾迟突然撞上他的背,疼得鼻子酸爽掉泪。
宿管阿姨探出头来,鬼使神差地来了句:“这你女朋友啊?”
“啊?”曾迟愣住,这个阿姨是在开国际玩笑?
宿管阿姨没听出他的不满,继续打趣:“也就今天,女生允许上楼,你们抓紧时间。啧,新生形象大使的女友果然很俏。”
嚯,曾迟听到这话直接笑喷,猛地掀掉帽子,露出真容,撇嘴不高兴:“阿姨,你眼睛是不是巴比Q了?”
他撩起被汗水贴在脸上的头发,甩了把汗,柔和的桃花眼看得人晃了眼,若不是声音正少年,这脸真是雌雄莫辨。
他转头看向杜枫,还想他能和阿姨解释什么,却见后者低头单手提起行李箱走进电梯,目光压根不往这边看。
“嘿,你……”曾迟一步跨进马上关门的电梯。
鼻尖萦绕稻米香愈发浓烈,土灶烧着柴火饭,曾迟吸了吸,看着杜枫眼皮紧闭,浅浅呼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坐在一边,看着微信班级群跳动频繁,视线却聚焦在杜枫的微信头像。
这人的头像就是一片枫叶,名字同样是一个字“枫”,一如多年之前。
不过,死对头怎么阴魂不散啊!